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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 吸 一 口 菸 , 吞雲吐霧 了 一會兒 , 似乎 好不容易 碰上 一 個 對 老人家 有 問 有 答 的 後生 , 豈能 輕易 放過 , 便 繼續 問 : 「 小 哥兒 打 那邊 來 , 夤 夜 趕路 來 這 鄧州 , 啥 事 那麼 急 呀 ? 」 傅翔 聽 了 暗自 警覺 , 含混 地 答道 : 「 咱 從 濟南 來 , 這 幾 天 可 熱 得 緊 , 只得 趁 夜 涼 了 才 好 趕路 呵 。 」 那 老漢 一 聽到 「 濟南 」 兩 字 , 立刻 問道 : 「 小哥 從 濟南 來 , 未知 那邊 的 仗 打 得 如何 了 ? 」 傅翔 有些 裝糊塗 地 道 : 「 打仗 ? 我 離開 濟南 時 並 沒有 打仗 呀 , 倒是 城 外 數十 里 不 見 商旅 , 農田 荒廢 得 厲害 , 要 恢復 昔日 的 繁榮 , 恐怕 得 長 時間 了 。 」 那 老漢 噴 了 一 口 菸 , 對著 茶壺 嘴 咕嚕嚕 吸 了 一 口 茶 , 嘆氣 道 : 「 小哥 你 有 所 不 知 , 咱們 鄧州 出 的 大忠臣 鐵鉉 大人 正在 濟南 苦守 , 不肯 投降 呢 。 」 傅翔 吃 了 一 驚 , 倒 沒有 料到 此 地 隨便 遇到 一 個 老漢 , 竟 也 在 為 鐵鉉 擔心 。 他 心意 一 動 , 索性 打探 道 : 「 我 這 回 從 濟南 到 南陽 , 有 朋友 託 我 送 一 樣 東西 到 鄧州 鐵府 , 這 才 到 鄧州 來 彎 一 趟 。 敢 問 鐵府 在 鄧州城 那 個 方向 , 待會兒 我 便 要 去 拜訪 。 」 那 老漢 啊 了 一 聲 , 道 : 「 原來 是 這樣 , 鐵家 就 在 城 東 , 你 從 花洲 書院 左邊 繞過去 , 經過 兩 條 橫街 , 再 往 前 去 就 有 一 片 楊樹林 , 鐵家 就 在 林子 後面 。 小 哥兒 , 您 打濟南 來 , 您 說 鐵大人 守不守得 住 啊 ? 燕王 已經 登基 做 了 皇帝 , 鐵爺 他 還 打 啥呀 ? 」 傅翔 知道 自己 不 小心 說 了 「 從 濟南 來 」 , 這 老漢 大約 不肯 放過 自己 了 , 便 搖 了 搖頭 道 : 「 我 那 懂得 這 許多 。 」 他 喝完 豆汁 , 指 著 不遠處 那 座 典雅 的 老 建築物 , 問道 : 「 那 座 樓 建 得 好 , 是 個 啥 地方 ? 」 老漢 道 : 「 便是 俺方 才 說 的 花洲 書院 呀 。 」 傅翔 藉著 要 把 豆汁 碗 還給 店家 , 便 起身 道 : 「 老人家 , 幸會 , 幸會 。 」 說 著 去 小店 還 了 空碗 , 快步 朝 那 花洲 書院 走去 。 那 花洲 書院 建 於 北宋 , 到 此時 已 有 三百五十 年 。 傅翔 想 那 古 建築 歷經 戰亂 , 屢 廢 屢 修 , 仍 能 維持 舊時 風貌 , 確實 值得 一 觀 。 他 拾級而登 , 書院 大門 緊閉 未 開 , 有 一 個 道士 正在 書院 台階 上 的 平台 打拳 。 傅翔 見 他 雖然 沒有 多少 內力 , 但 一 套 強體 健身 的 拳術 倒 也 打 得 虎虎生風 , 顧盼生姿 , 兩三 個 踢 腿 也 踢 得 到 位 。 一 個 旁觀 的 閒客 忍不住 叫 了 一 聲 : 「 好 拳 。 」 那 道士 微笑 不 答 , 不慌不忙 打完 了 整 套 拳 , 併 腿 抱拳歸一 , 這 才 吐 口 氣 道 : 「 獻醜 了 。 」 傅翔原 想 進 書院 瞧瞧 這 座 古 建築 , 但 大門 尚未 開 , 便 在 平台 石階 上 坐 了 下來 , 見 那 道士 打 了 一 趟 拳 , 氣色 十分 好 , 想 是 這 拳術 對 鍛鍊 身體 甚 是 有益 , 便 問道 : 「 道長 打 的 拳 極 是 好看 , 是 什麼 拳 呀 ? 」 那 道士 笑道 : 「 貧道 這 套 拳 喚作 『 太極拳 』 , 乃是 武當山 張三丰 張 真人 所 親授 。 小哥 你 只 瞧 著 好看 , 內行人 一 看 便 知 沒有 二十 年 的 功力 , 那 能 打到 這般 境界 。 」 傅翔強 忍住 笑 , 趕快 連連 點頭 , 讚道 : 「 是 , 是 , 二十 年 的 功力 方 能 臻 此 , 了不起 啊 。 」 這 道士 說 張三丰 親傳 他 太極拳 , 雖 是 信口開河 , 但 他 打 的 這 套 健身拳 確實 有點 功力 , 是 以 傅翔讚 得 也 十分 誠懇 。 那 道士 立刻 感受到 了 , 便 客氣 道 : 「 過獎 , 過獎 。 小哥兒 是 外來客 ? 打 那裡 來 呀 ? 」 傅翔 是 個 老實人 , 除非 有 特別 原因 或 考慮 , 總是 實話實說 。 方才 說 了 「 濟南 」 兩 個 字 , 便 惹 人 追問 鐵鉉 , 此時 不 敢 再 提 濟南 , 便 回答 道 : 「 小可 從 山東 來 。 」 那知 那 道士 一 聽到 「 山東 」 兩 個 字 , 立刻 跑過來 坐 在 傅翔 身旁 , 拱手 道 : 「 小哥 從 山東 來 , 貧道 向 您 打聽 一下 … … 」 傅翔 嚇 了 一 跳 , 暗道 : 「 莫非 也 是 要 問 鐵鉉 … … 」 那 道士 已 接著 問道 : 「 咱們 鄧州 有 位 大忠臣 鐵鉉 鐵大人 , 聽說 他 此刻 在 山東 濟南 , 帶兵 獨抗 造反 稱帝 的 燕王 朱棣 , 不 知 那邊 打仗 打 得 怎樣 了 ? 」 傅翔暗 道 : 「 原來 在 此 地 說 『 山東 』 也 不行 。 」 有 了 剛才 的 經驗 , 他 便 換 另 一 種 方式 回答 道 : 「 聽說 鐵大人 堅持 不 投降 , 要 為 人間 正氣奮戰 到底 。 」 這一下 那 道士 就 像 遇上 了 平生 知己 , 一把 抓住 傅翔 不 放 , 顫 聲 道 : 「 你 說 得 好 , 你 說 得 好 , 天地 正氣 啊 … … 」 接著 便 背誦 起 文天祥 的 〈 正氣歌 〉 來 : 「 天地 有 正氣 , 雜然 賦流形 。 下 則 為 河嶽 , 上 則 為 日星 。 於 人 曰 浩然 , 沛乎 塞 蒼 冥 。 皇路 當 清夷 , 含 和 吐 明庭 。 時窮節 乃 見 , 一一 垂丹青 … … 」 傅翔 聽 他 背 到 這裡 就 打住 , 似乎 鐵鉉 已經 成仁取義 , 正氣 長存 人間 了 。 他 心想 : 「 鄧州 人 怎麼 啦 ? 這 情緒 好像 有點 過頭 了 。 」 便 問道 : 「 小可 今晨 才 到 貴地 , 便 覺得 好像 每 個 人 都 在 談 鐵鉉鐵 大人 ,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那 道 人 湊 在 傅翔 耳 邊 低聲 道 : 「 旁人 如何 我 不 知道 , 貧道 我 可是 俗家 姓 鐵 , 原 也 算是 鐵家 人氏 。 」 傅翔 只 聞到 一 股 強烈 的 酒氣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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