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225 in text YL20150147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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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浪 向 我 的 身體 陣陣 襲來 , 我 不能 平穩 地 呼吸 了 , 而 我 又 必須 上廁所 。 「 兩 個 噴水管 , 」 他 站 在 窗戶 那邊 說 : 「 現在 他們 用 兩 個 噴水管 滅火 , 似乎 那裡 還 有 什麼 東西 需要 搶救 , 需要 保護 。 夜裡 有 雨 , 他們 可以 把 餘下 的 事 留給 雨水 去 做 , 你 說 是 吧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他 從 窗戶 旁 轉過 身子 , 邁 著 小 步 走 了 過來 , 我 則 仰望 著 天花板 ; 這 一 段 路 顯得 那麼 長 , 他 走 了 那麼 久 。 他 終於 來到 我 的 身邊 。 他 把 杯子 放 在 地板 上 , 坐 在 鋪板 沿 上 輕輕 喘 著 氣 。 「 把 你 知道 的 事 說出來 , 我 想 , 或者 說 , 把 你 發現 的 事 說出來 。 」 他 掏出 那 條 特大號 、 散發 著 尼古丁味兒 的 手帕 , 擦乾 我 的 額頭 和 太陽穴 。 「 你 先 安靜下來 , 維特─維特 , 」 他 說 : 「 有 一 天 你 會 看到 , 我們 所 做 的 和 共同 承受 過 的 , 是 不會 很 快 就 被 人 忘掉 的 。 我們 的 足跡 保留下來 的 時間 比 我們 想像 的 要 長 。 事情 是 不會 那麼 快 就 消失 的 。 你 想想 看 , 對 那 個 曾經 在 這裡 生活 過 的 弗雷德里克森 我 了 解 得 很少 ; 但是 , 每隔 半 年 , 他 就 在 門柱 上 量 一 量 他 的 兒子 有 多 高 , 然後 用 刀子 刻上 印記 , 儘管 這 印記 很 小 , 但 總是 有 東西 留存 下來 了 。 」 他 拍 了 一下 我 的 大腿 。 「 為 了 使 有 些 東西 留存下來 , 」 他 說 : 「 就 不應該 再 去 看 它們 ; 我 想 , 有 些 東西 為 了 今後 能 毫無 憂慮 地 占有 它 , 就 必須 先 丟失 它 。 我 是 這樣 想 的 。 可能 有 七百 幅 畫 , 也許 是 八百 幅 , 它們 會 永遠 歸屬於 我 , 即使 我 再 也 看 不 見 它們 了 。 你 說 呢 ? 是 的 , 我 知道 , 那 是 好多 幅 畫 呢 ! 」 「 你 指 的 是 什麼 ? 」 我 問道 。 而 他 呢 ? 對 我 的 問題 並 不 介意 , 說道 : 「 那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隱蔽所 , 你 在 上面 放 了 很多 好 東西 , 有時 我 感到 驚奇 , 有時 我 感到 高興 , 真 想 再 給 你 添 一些 ! 」 「 你 到 上面 去 過 ? 你 知道 這 件 事 ? 」 「 我 知道 , 我 也 去 過 上面 , 還 不止 去 了 一 次 。 」 「 那 個 穿 紅 大衣 的 男人 。 」 「 是 的 , 我 在 那裡 重新 見到 了 穿 紅 大衣 的 男人 , 還 有 許多 別的 東西 。 」 「 你 是 怎麼 探聽出來 的 ? 」 「 你 安靜 地 躺 著 。 你 看 , 我 什麼 都 留給 你 了 , 甚至 包括 你 留下 的 那 兩 張 看 不 見 的 圖畫 , 有 一 天 , 我 還 想 偷偷地 再 給 你 掛上 點 什麼 呢 。 」 「 是 他 幹 的 , 我 說 , 只有 他 。 他 還 會 這樣 幹下去 的 , 他 什麼 別的 事情 也 不 想 , 只是 等 機會 這麼 幹 。 」 「 安靜 點 , 孩子 , 你 不 知道 自己 在 說 什麼 。 」 「 在 棚子 邊 , 在 海灘 上 , 都 是 他 幹 的 , 這 回 也 是 他 幹 的 。 我 知道 , 他 什麼 都 能 找到 , 在 他 面前 , 什麼 都 不 保險 , 這 種 事 他 是 不會 停止 的 。 」 「 我們 給 你 找 一 個 新 的 隱蔽所 。 」 「 那 他 也 一定 會 找到 的 , 一定 。 」 「 那 我們 就 多 找 幾 個 隱蔽所 , 經常 變換 變換 地方 。 不過 , 你 現在 要 安靜 , 把 我 的 手 放開 。 」 「 你 得 採取 行動 , 南森 伯伯 , 我 說 , 你 是 唯一 能夠 採取 行動 的 人 , 他 的 情緒 不對勁 ; 或者 說 , 他 對 現在 的 情況 一點 也 不了 解 , 只要 他 在 那兒 站 著 , 傾聽 著 自己 的 聲音 時 , 我 就 害怕 。 」 「 我 認識 你 父親 的 時間 比 你 長 , 」 畫家 說 : 「 磨房 裡 的 火 絕不 是 他 放 的 , 你 不能 這樣 想 。 你 還 想 喝 點 什麼 嗎 ? 」 「 我 告訴 你 , 在 他 面前 , 我們 得 把 什麼 都 藏起來 。 」 畫家 把 我 按 在 鋪板 上 , 他 用 目光 向 我 表明 , 他 了解 的 情況 比 我 猜想到 的 更多 。 當 他 又 慢慢 地 說話 時 , 他 的 聲音 裡 不再 有 失望 、 悲傷 , 更 沒有 憤怒 : 「 《 兌換 銀錢 的 人 》 那 張 畫 我 一定 親自 把 它 看好 , 你 把 它 拿出來 吧 。 」 他 以為 這 張 畫 放 在 鋪板 下 , 於是 彎 了 一下 身子 , 然後 憂慮 地 看 著 我 , 說 : 「 來 , 放 在 我 這兒 保險 多 了 。 」 「 有 一 個 火焰 , 」 我 說 : 「 一 個 小小 的 火焰 向 畫面 移動 。 」 「 是 呀 。 」 「 清清楚楚 。 我 看見 了 。 」 「 是 呀 , 我 相信 , 不過 你 把 畫 給 我 。 」 他 兩下子 就 掀開 了 被子 , 在 我 身 上 摸 著 那 張 畫 , 把 我 的 襯衫 從 褲子 裡 拉 了 出來 , 他 不 讓 我 動手 , 只是 叫 我 安靜 : 「 把 手 拿開 , 我 自己 來 。 」 他 的 聲音 裡 沒有 失望 、 沒有 憤怒 , 如 前 所 說 。 當 他 取下 鏡框 時 , 我 看到 從 他 那 肥大 的 衣袖 中 伸出來 的 手腕 令 人 驚訝 地 瘦削 、 蒼白 。 他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地 把 畫 放 了 進去 , 掛回 原來 的 地方 。 「 你 餓 嗎 ? 」 「 不 。 」 「 那 就是說 , 你 真的 有 病 了 。 」 他 微笑 著 說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又 說 : 「 事情 總會 有 損失 的 , 你 得 習慣 這 一 點 , 維特—維特 。 也許 這 是 一 件 好事 , 人們 總 不能 停留 在 原來 所 擁有 的 一切 東西 上 , 而是 必須 不斷 地 重新 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