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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 那 有 規律 的 呻吟聲 , 這 聲音 我 不僅 很 熟悉 , 而且 也 使 我 放心 。 我 母親 能 毫不 費力 地 連續 呻吟 上 幾 個 小時 。 我 解開 繫 在 天花板 上 的 繩子 , 把 繩子 一 拉 , 天花板 開 了 , 又 一 拉 , 興納克.廷姆森 給 我們 弄來 的 摺疊 梯子 滑 了 下來 ; 就 像 在 磨房 裡 那樣 , 我 爬上去 以後 , 就 把 梯子 拉 了 上去 , 關上 了 天花板 。 鎮靜 ! 我 命令 自己 , 鎮靜 ! 有 多少 可以 掩藏 的 機會 ! 一 個 人 可以 有 多少 隱藏所 ! 誰 也 不會 在 這兒 找到 我 ! 他們 一 年 之中 就 上來 一 次 , 只 是 為 了 把 那些 捨不得 扔掉 的 東西 藏 到 這兒 來 , 耶普森 一 家 是 什麼 破爛 都 捨不得 扔掉 的 。 舊 床墊 、 破 沙發 、 洗衣服 的 籃子 、 脫 了 膠 的 桌椅 、 一 堆 剪紙 、 書籍 、 鎖 不 上 的 箱子 , 他們 什麼 都 堆 到 這兒 來 , 讓 這些 東西 在 黑暗 中 無聲無息 地 腐爛掉 。 這裡 的 東西 堆 得 亂七八糟 , 不管 什麼 都 是 往 那兒 隨便 一 扔 。 這裡 是 還 帶 著 褐色 痕跡 的 煙囪 , 那裡 是 半 開 著 的 櫃子 , 那裡 是 誰 也 沒有 打開 過 的 歪斜 小 窗戶 。 我 脫 了 鞋 , 溜到 那 歪斜 的 小 窗戶 下面 。 斧頭 劈柴 的 聲音 、 碎片 崩落 的 聲音 從 院子 那邊 傳來 。 這 是 我 的 箱子 , 上面 用 紙 口袋 覆蓋 著 , 被 椅子 的 殘骸 包圍 著 。 我 把 這些 偽裝 搬到 一 邊 , 先 把 幾 層 油紙 揭開 , 打開 了 箱子 蓋 , 在 一 旁 坐 著 。 當 我 又 看到 我 自己 新 收藏 的 東西 完好 地 擺在 那兒時 , 我 不再 緊張 , 身體 不再 抽搐 , 太陽穴 上 的 壓力 也 減輕 了 。 我 拿出 《 波濤 上 的 女 舞蹈家 》 那 張 畫 , 放 在 箱沿 上 , 光線 又 高 又 弱 , 希爾克 就 在 那 微微 起伏 的 波浪 之間 為 我 跳舞 , 在 紅色 的 天幕 下 , 披散 著 頭髮 。 這 張 畫 突然 與 我 的 關係 密切 了 起來 。 去 了 解 這 穿著 條紋 短裙 、 乳房 高聳 的 希爾克 , 對 我 產生 了 某 種 意義 。 這 個 希爾克 呀 , 儘管 她 已經 筋疲力竭 , 卻 還 不停 地 獨自 在 耀眼 的 海灘 前 跳 著 。 我 已經 決定 , 不 讓 任何 人 看見 這 張 畫 , 其他 的 畫 也 只是 供 我 個人 觀賞 , 我 已經 學到 了 某 種 東西 , 為 了 使 我 自己 保持 穩定 , 我 已 從 自己 身 上 了 解到 我 需要 什麼 。 有 人 在 敲門 。 一 聽到 敲門聲 , 我 想 , 這 一定 是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, 是 他 將 斧頭 筆直 地 劈下去 , 使 它 牢牢 砍 在 木墩 上 。 但是 這裡 有 人 敲門 , 敲 我 的 囚室 的 門 , 並 不 像 約斯維希 那樣 羞怯 , 而是 敲 得 很 重 , 似乎 有些 絕望 ── 這 敲門聲 不僅 宣布 了 沃爾夫岡. 馬肯羅特 的 到來 , 同時 也 宣布 了 關於 他 的 處境 的 新 的 、 不幸 的 消息 。 我 想 , 只有 以為 自己 有 權利 把 自己 的 不幸 告訴 別人 的 人 , 才 會 這樣 敲門 。 我 慢慢 地 將 身子 向 門口 轉過去 , 這時 , 他 已經 敞 著 大衣 走 了 進來 , 連 門 也 等不及 關上 就 衝到 我 面前 , 根本 沒想到 自己 應該 以 怎樣 的 態度 來 對待 一 名 難 管教 的 青少年 , 而且 這 位 青少年 還 是 他 的 學士 論文 的 剖析 對象 。 「 糟 了 , 」 他 說 : 「 許多 糟糕 的 事 都 一下子 落到 我 的 頭 上 , 西吉 , 你 還 沒 看見 呢 。 我 可以 坐下 嗎 ? 」 他 茫然 地 在 我 肩 上 拍 了 一下 , 年輕 的 心理學家 便 坐到 我 的 床 上 , 讓 我 看到 的 是 一 個 不僅 遇到 不幸 , 而且 完全 淹沒 在 不幸 之中 的 男人 。 「 又 發生 什麼 事 啦 ? 」 「 先 說 香煙 吧 。 今天 有 五 包 , 兩 包 是 希爾克 給 的 。 」 他 給 我 扔過來 一 包 , 把 其餘 的 塞進 我 的 被子 下面 , 沮喪 地 在 空中 揮 了 一下 手 。 完 了 , 這 意思 可能 是 全 完 了 , 或者 是 : 世界 永遠 也 不會 變成 我們 所 希望 的 樣子 了 。 他 靈巧 地 從 一 個 窄小 的 鐵 盒子 裡 往 自己 的 手心 倒 了 兩 顆 黃色 的 藥片 , 用 舌頭 把 藥片 舔 了 進去 , 毫不 費力 地 吞下去 了 。 「 是 論文 嗎 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我 的 女 房東 。 」 他 說 著 , 跳 了 起來 , 快步 在 囚室 的 窗戶 到 門口 間 來回 走 著 , 兩 手 不斷 拍打 著 額頭 , 兩 隻 手臂 做出 自由式 的 游泳 動作 , 顯然 是 為 了 放鬆 。 然後 , 他 突然 長嘆 一 聲 , 靠在 門 上 , 以致 我 不得不 做好 約斯維希 的 眼睛 隨時 會 出現 在 窺視 孔 上 的 準備 。 接著 , 馬肯羅特 走到 我 的 桌 邊 站住 了 。 事情 關係到 他 的 女 房東 , 北德 平衡 木冠軍 。 沃爾夫岡.馬肯羅特 苦笑 著 。 事情 是 這樣 的 : 他 的 女 房東 要 生 孩子 了 , 這 孩子 既 可能 是 馬肯羅特 的 , 也 可能 是 她 男人 — — 那 個 起重 機手 的 。 這 件 事 還 不 確定 。 她 無所謂 , 反正 有 孩子 就 行 , 馬肯羅特 的 精神 負擔 卻 很 大 , 因為 他 堅持 這 個 孩子 必須 是 他 的 。 「 你 應該 知道 的 。 」 馬肯羅特 硬 要 女 房東 好好 回想 一下 ; 她 也 回想 了 , 結果 是 搖頭 否定 了 。 他 要求 女 房東 好好 算算 ; 女 房東 算 過 以後 , 猶豫 地 聳 了 聳肩 。 「 你 了解 吧 , 西吉 , 當 沾 點 邊 的 爸爸 , 最好 是 一半 對 一半 。 」 我 認為 他 說 得 對 , 建議 他 一直 住在 這 個 家 裡 , 直到 孩子 長大 , 讓 他 自己 從 兩 者 之間 選出 一 個 父親 來 。 「 可是 , 你 自己 也 不會 同意 這 一 點 的 。 」 他 轉過 身子 , 把 脖子 從 肩膀 中 伸 了 出來 , 向 左手 關節 哈 著 氣 , 似乎 要 使 它 冷卻 下來 。 「 我 就 在 這 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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