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牧 羊群 ， 生活 歡歡樂樂 ， 我 吹起 蘆笛 ， 表達 我 心 中 的 歡快 與 喜悅 。 而 今天 我 成 了 貪婪 的 俘虜 ， 金錢 把 我 推入 了 錢財 的 泥淖 ， 金錢 使 我 變 得 貪得無厭 ， 貪得無厭 使 我 墮入 不幸 的 深淵 。 從前 ， 我 如 小鳥 一般 自由 鳴囀 ， 像 蝴蝶 一樣 翩翩起舞 。 在 那 廣闊 的 田野 上 ， 微風 從 小草 的 梢頭 踏過 ， 而 我 走 起 路 來 ， 腳步 比 那 微風 還要 輕 ， 還要 快 。 而今 我 成 了 社會 上 世俗 的 囚徒 ： 穿戴 打扮 ， 交際 宴請 ， 我 所 做 的 一切 都 要 裝腔作勢 ， 以 取悅 於 人類 和 他們 的 陳規 陋習 。 過去 我 曾 想 ， 我 降生 人世 就 是 為 了 要 盡情 享受 人間 的 歡樂 。 而 如今 在 金錢 的 誘惑 下 ， 我 陷入 了 痛苦 的 泥淖 。 我 彷彿 是 一 匹 馱 著 沉重 黃金 的 駱駝 ， 將 被 壓垮 ， 赴命 黃泉 。 如今 ， 那 廣闊 的 原野 在 哪裡 ？ 那 淙淙 歌唱 的 小溪 在 何方 ？ 那 清新 的 空氣 哪兒 去 了 ？ 大自然 的 光榮 在 哪裡 ？ 我 的 神力 呀 ！ 你 又 在 何處 ？ 這 一切 都 已 蕩然無存 。 尚 存 的 只 有 黃金 ， 我 愛 它們 ， 而 它們 卻 把 我 看 得 不值 分文 ； 剩下 的 還 有 奴僕 ， 他們 的 人數 越 多 ， 我 的 歡樂 就 會 越 少 ； 此外 ， 還 有 我 建造 的 高樓大廈 ， 它 摧毀 了 我 的 歡樂 與 幸福 。 「 從前 我 和 貝都因 的 少女 結伴 而 行 ， 崇高 的 美德 是 我們 的 財富 ， 愛情 是 我們 的 摯友 ， 明月 是 我們 的 監護 者 。 而今 我 卻 置身 於 一 群 女人 之中 ， 她們 個個 擠眉弄眼 ， 袒胸 露乳 ， 穿 金戴 銀 ， 濃妝艷抹 ， 賣弄 風情 。 從前 我 同 那些 天真爛漫 的 年輕 伙伴 們 ， 在 樹林 中 彷彿 一 群 羚 羊 追逐 嬉戲 ， 怡然自得 ， 一起 引吭 高歌 ， 共享 大自然 的 美景 與 歡樂 ， 而今 我 在 人們 之間 如同 一 隻 懦弱 的 羔羊 置身 於 凶禽 猛獸 之中 。 我 走 在 街 上 ， 人們 投來 憎惡 的 目光 ， 伸出 忌恨 的 手指 ， 對 我 冷嘲熱諷 。 我 走進 公園 ， 看到 一張張 面孔 冷若冰霜 ， 一個個 高昂 著 頭 ， 旁若無人 。 往日 我 生氣勃勃 ， 享受 著 大自然 的 美 ， 而今 這 一切 全 被 剝奪 。 昨天 我 是 幸福 的 充實 的 人 ， 今天 我 成 了 有錢 的 空虛 的 人 。 昔日 我 同 我 的 羊群 猶如 仁慈 的 國王 同 他 的 臣民 那樣 親密 無間 ， 如今 我 有 了 黃金 ， 好像 卑賤 的 奴隸 ， 在 主人 面前 受盡 欺凌 。 我 真 未曾 想到 ， 金錢 能 迷住 我 的 心竅 ， 把 我 引入 愚昧 的 深淵 。 我 更 未曾 料到 ， 人們 眼 中 的 榮華富貴 ， 卻 像是 地獄 之 火 燒灼 著 我 的 心肝 。 」 富翁 站立起來 ， 長噓 短嘆 ， 緩步 朝 他 的 宮殿 走去 ， 嘴 裡 喃喃 地 說 ： 「 難道 這 就 是 金錢 ？ 這 就 是 使 我 成 了 他 的 祭司 的 神靈 ？ 難道 這 就 是 我們 用 生命 的 代價 買來 的 東西 ？ 然而 ， 它 卻 不能 索回 我 生命 的 一絲一毫 。 誰 能 以 一 堪他爾 （ 註 1 ） 的 黃金 賣給 我 一 種 美好 的 思想 ？ 誰 能 以 一 捧 珠寶 換給 我 一 份 愛情 ？ 誰 又 願 以 我 的 金銀寶庫 而 給 我 一 隻 能 看到 美 的 眼睛 ？ 」 當 他 走到 宮殿 的 大門 口 ， 望 著 那 座 城市 ， 就 像 伊爾米亞 （ 註 2 ） 望 著 耶路撒冷 那樣 ， 並用 手 指 著 它 ， 彷彿 在 為 它 哀悼 ， 大聲 說道 ： 「 你們 這些 行走 在 黑暗 中 、 坐 在 死亡 陰影 下 、 到處 奔走 鑽營 、 混淆 是非 、 胡言亂語 的 人們 啊 ！ 你們 吞荊飲棘 ， 卻 把 香花 和 果實 拋入 萬丈深淵 ， 這 種 現象 幾時 才 到 盡頭 ？ 你們 放棄 美麗 的 莊園 不 去 住 ， 而 偏要 住在 泥濘 和 廢墟 中 ， 這 種 情況 何時 才 能 結束 ？ 綾羅綢緞 已 為 你們 縫好 ， 為什麼 還 要 去 穿 襤褸 的 衣衫 ？ 人們 啊 ！ 睿智 的 明燈 已經 熄滅 ， 快快 添 油 ， 把 它 點亮 ！ 過路人 要 將 你 幸福 的 花園 破壞 ， 趕快 去 守衛 ！ 竊賊 會 把 你 安樂 的 寶庫 盜走 ， 你 可要 警惕 ！ 」 這時 ， 一 個 窮苦 人 站 在 富翁 面前 ， 伸手 向 他 行乞 ， 他 望 著 這 位 可憐人 ， 顫抖 的 雙唇 閉 了 起來 ， 緊鎖 的 眉頭 舒展開來 ， 兩 眼 放射出 溫柔 的 光芒 。 他 剛才 在 湖 畔 所 追念 的 昨天 走過來 向 他 問候 ， 於是 他 走近 那 個 行乞人 ， 給 了 他 平等 友愛 的 一 吻 ， 並 把 黃金 塞進 他 的 手 中 ， 對 他 說 ： 「 兄弟 啊 ！ 現在 你 先 拿 著 這些 吧 ！ 明天 同 你 的 伙伴 一起 來 ， 領回 你們 的 錢財 ！ 」 話語 中 洋溢 著 慈悲 與 憐憫 。 那 窮苦 人 微笑 著 ， 宛如 枯萎 的 花朵 喜 逢 甘露 ， 飛奔 而 去 。 這時 ， 富翁 走進 他 的 宮殿 ， 說道 ： 「 生活 中 的 一切 都 是 美好 的 ， 金錢 也 不例外 ， 因為 它 將 使 人們 從中 受到 教益 。 金錢 好 像 一 架 風琴 ， 不會 彈奏 的 人 ， 只 能 使 人 聽到 令 人 煩惱 的 噪音 。 金錢 又 像 愛情 ， 它 將 使 愛情 的 吝嗇 者 滅亡 ， 讓 那些 愛情 的 好 施 者 長存 。 」 註釋 註 1 ： 阿拉伯 重量 單位 ， 一 堪他爾 約 等於 四十五 公斤 。 註 2： 伊爾米亞 （ 西元 前 650 ─ 590 ？ ） ， 以色列 四 大 先知 之 一 。 可憐 我 吧 ， 靈魂 可憐 我 吧 ， 靈魂 我 的 靈魂 啊 ！ 你 深知 我 的 怯懦 ， 你 的 哭號 何時 才 能 停止 ？ 我 只 會 用 人類 的 話語 來 描繪 你 的 寬宏 與 大度 ， 你 的 喊叫 何時 才 能 罷休 ？ 靈魂 啊 ！ 請 你 看看 ！ 我 遵照 你 的 教誨 ， 度過 了 我 的 一生 。 你 再 仔細 瞧瞧 ， 你 讓 我 飽嘗 了 風霜 之 苦 ， 為了 緊緊 追隨 你 ， 我 毀壞 了 自己 的 身體 。 我 的 心 原本 屬於 我 ， 而今 卻 變成 了 你 的 奴隸 ； 我 的 忍耐 本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