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 木棚 跑去 ？ 我 還要 問 ， 為什麼 在 我們 這裡 ， 他們 在 黑夜 比 在 白天 觀察 得 更深 ， 更 有 結果 ？ 為什麼 人們 如此 過分 地 執行 自己 所 承擔 的 任務 ？ 那 無暇 顧及 說話 的 貪食 ， 自以為 公允 ， 代替 浴場 的 鄉土學 ， 這些 我 也 要 探究 。 我 不 明白 他們 走路 和 站立 的 姿勢 ， 他們 的 目光 和 言語 ， 我 對 已經 了解 的 一切 並 不 滿意 。 總之 ， 我 在 一 根 木柱 下 抽 著 煙 ， 將 煙頭 埋 在 地 下 ， 臨 離開 前 ， 用 鞋跟 在 潮溼 的 沙地 上 寫 了 「 扯淡 」 兩 個 字 。 我 沿 著 海灘 ， 沿著 黑夜 裡 候鳥 棲息 的 蘆葦叢 ， 繞 著 海島 走 了 半 圈 。 沒有 任何 人 看見 我 ， 也 沒有 任何 人 叫 我 ， 即使 那 兩 條 狗 也 沒有 看 我 一 眼 。 牠們 親熱 地 並排 坐 在 自己 的 後腿 上 。 回去 吧 。 我 拖 著 腳步 回到 了 自己 的 房間 。 管理員 辦公室 裡 空無一人 ， 顯然 ， 約斯維希 吃 午飯 去 了 。 書桌 的 抽屜 裡 沒有 什麼 新鮮 玩意兒 ， 那 硬 得 像 石頭 一般 、 已經 變形 了 的 乳酪 麵包 還 放 在 那裡 。 一 個 信封 裡 裝 著 陳舊 的 紙幣 ， 看來 是 準備 交換 用 的 。 這裡 唯一 陌生 的 東西 是 一 條 估計 約 有 二十 歲 的 鯖魚 ， 牠 柔軟 ， 發 著 微光 ， 已經 腐爛 不堪 了 。 即使 我們 對 我們 喜愛 的 管理員 很 有 感情 ， 但 對 這 充滿 臭氣 的 玻璃 房間 也 很 難 習慣 。 還 有 那 封 信 也 令 我 難以 忘懷 ， 它 只有 開頭 。 使 我 驚異 的 是 這 封 信 是 寫給 我 的 ， 它 是 用 典型 的 約斯維希 的 方式 開 的 頭 — — 親愛的 西吉 ： 你 馬上 就 要 離開 我們 的 海島 了 ， 新 生活 在 那邊 等待 著 你 。 我們 可以 想像 ， 你 很 快 就 會 忘記 我們 。 而 離開 你 ， 對 我們 來 說 卻 不 是 十分 好受 的 ， 並 不 是 因為 我們 對 你 的 釋放 感到 嫉妒 ， 而是 因為 你 已經 深深 印 在 我們 的 心 中 。 但是 ， 事情 也 只 能 這樣 。 我 常常 說 ， 我們 這些 海島 上 的 人 就 像 老師 一樣 ， 當 你 費 了 很 大 的 努力 熟悉 了 一 個 人 以後 ， 那 也 就 是 到 了 該 離別 的 時候 了 。 約斯維希 沒有 寫出 更多 的 話 來 。 顯然 ， 他 已經 知道 我 即將 被 釋放 了 。 也就是說 ， 釋放 ， 已經 決定 了 ； 也就是說 ， 我 必須 把 作文 交出去 了 。 希姆佩爾 會 看 它 嗎 ？ 科爾布勇 會 看 它 ， 並且 給 它 評 個 分數 嗎 ？ 以後 呢 ？ 作文簿 會 轉到 哪 個 書架 上 去 放 著 ？ 也許 它 會 無聲 地 消失 在 檔案櫃 裡 ， 或者 被 扔進 碎紙機 裡 ？ 或者 ， 科爾布勇 會 把 它 拿給 自己 的 孫子 當 玩具 ， 因為 他 沒有 足夠 的 紙 去 試 自己 的 彩筆 ？ 或者 把 它 交給 主管 青年 的 當局 ？ 管 他 呢 ！ 我 沒有 什麼 好說 的 了 ， 我 心 中 只有 誰 也 解答不了 的 問題 ， 就 是 畫家 也 解答不了 ， 他 也 不行 。 這 一 次 ， 約斯維希 輕輕 地 走 了 回來 ， 突然 站 在 玻璃 前 敲 著 、 笑 著 ， 將 臉 伸 向 小孔 說 ： 「 請 將 二號 牢房 鎖上 。 」 我 來到 走廊 上 ， 向 他 迎 了 過去 。 「 這樣 不 壞 呀 ， 西吉 ， 你 想想 看 ， 你 留在 這裡 當 管理員 ， 你 穿上 制服 ， 身 上 掛 一 串 鑰匙 ， 受 專門 訓練 。 人們 服從 你 ， 下班 後 保證 有 休息 時間 。 我們 這 個 職業 現在 後繼無人 ， 這 對 你 是 個 好 機會 。 你 好好 考慮 一下 吧 。 」 「 這 可 真是 不 費 吹灰之力 啊 ！ 」 我 說 著 拿起 作文簿 上 的 繩子 背 在 肩 上 ， 走 在 他 前面 ， 不再 說話 ， 回到 了 我 的 囚室 。 他 打開 了 房門 ， 先 讓 我 進去 ， 接著 自己 也 走 了 進來 。 他 拿 過 一 張 凳子 ， 我 則 靠在 窗 前 。 我 發現 希姆佩爾 站 在 浮橋 上 ， 向 逆流 而 上 的 大 船 揮手 。 「 時間 到 了 嗎 ？ 」 「 什麼 時間 ？ 」 「 你 在 海島 上 的 時間 。 」 「 好像 是 這樣 。 」 「 你 高興 嗎 ？ 」 「 高興 什麼 ？ 」 「 離開 這兒 ， 到 哪 邊 去 ， 到 哪 邊 去 開始 新 生活 ？ 」 「 新 生活 ？ 那 是 什麼 呢 ？ 」 「 也許 是 完全 可以 自己 一 個 人 做 的 事 。 」 「 這 種 事 不 存在 。 任何 事情 都 帶 著 別人 的 印記 。 」 約斯維希 踟躕 著 來到 我 的 身邊 。 我 覺得 他 想 對 我 說 些 輕鬆 的 、 安慰性 的 話 ， 一些 在 我 看來 都 是 表面性 的話 。 但是 ， 他 說 不 出來 。 他 只是 告訴 我 ， 為了 歡送 我 ， 可以 依照 我 的 願望 做 一 頓 飯 。 他 要是 我 ， 就 會 來 一 份 豬油 燒 芬肯韋爾德爾比目魚 ， 這 才 夠味 呢 ！ 我 答應 他 ， 一定 依 他 的 建議 去 辦 。 他 離開 時 ， 羞怯 地 摸 了 我 一下 ， 然後 丟下 我 一 個 人 ， 走 了 。 我 知道 ， 只要 他 願意 ， 他 會 多麼 小心翼翼 ， 多麼 謹慎 地 把 門 鎖上 啊 ！ 只要 他 願意 ， 他 就 能 充滿 感情 地 離開 這裡 。 作文 寫完 已經 五 天 了 ， 明天 我 必須 把 它 交出去 。 必須 嗎 ？ 希姆佩爾 說 過 ， 不 在於 事情 的 結果 ， 而 在於 為了 達到 結果 所 採取 的 態度 和 毅力 。 既然 他 對 我 的 毅力 感到 滿意 ， 難道 他 還 會 要 我 的 作文簿 ？ 我 可以 將 它 送給 希爾克 或 沃爾夫岡．馬肯羅特 ， 或者 付諸 易北河 那 無情 的 流水 。 我 也 可以 在 焚燒 馬鈴薯 根葉 的 火堆 中 把 它 付之一炬 ； 或者 ， 出獄 之後 ， 把 它 當 廢紙 賣掉 。 還 有 別的 可能性 。 不過 ， 我 會 利用 它們 嗎 ？ 我 好像 仍然 處在 我 熟悉 的 人 的 包圍 中 ， 回憶 仍然 不斷 湧上 我 的 心頭 。 故鄉 的 一切 淹沒 了 我 ， 我 從 經驗 中 體會到 ， 時間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