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 麻煩 解釋 了 。 當然 ， 任何 同情 都 會 讓 我 高興 ， 但 我 的 心思 不 在 這裡 ： 出 了 一 個 驚天動地 的 大 差錯 ， 總得 有 人 要 負責 ； 而 身為 當晚 慘劇 唯一 的 倖存 者 ， 我 是 最 可能 且 唯一 的 候選人 。 醫院 裡 一 個 小 房間權 充為 偵訊室 ， 譚渥 的 地區 司令官 走 了 進來 ， 這 個 人 叫做 佛蘭克 ， 我 以前 從未 見 過 ， 他 似乎 完全 缺乏 幽默感 和 溫情 。 他 帶來 一 台 雙卡帶 的 錄音機 和 幾 個 特勤 一 的 資深 探員 ， 他們 不 願 透露 姓名 。 我 緩緩 誠實 地 說出 證詞 ， 不 帶 感情 ， 盡量 精確 。 以前 曾經 有 人 暗示 過 哀河 的 奇特 能力 ， 即便 如此 佛蘭克 仍舊 難以置信 。 「 我 看過 譚渥 關於 冥府 的 檔案 ， 內容 真是 太 詭異 了 ， 夏 小姐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譚渥 是 個 有點 我行我素 不 受 管轄 的 傢伙 。 特勤 五 是 他 的 ， 只 屬於 他 ； 冥府 比較 像 是 他 的 執念 而 非 工作 。 我們 的 初步 調查 顯示 ， 他 似乎 一直 無視 特勤 探員 的 基本 守則 。 大家 都 誤會 了 ， 我們 的確 得 對 國會 負責 ， 雖然 是 在 非常 隱密 的 層面 。 」 他 停頓 了 一下 ， 參考 手 中 的 筆記 。 他 望 向 我 ， 啟動 錄音機 。 他 說明 日期 ， 他 和 我 的 姓名 ， 但 其他 探員 則 以 號碼 代稱 。 說完 之後 他 拉過 一 張 椅子 坐下 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我 頓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從 我 見到 譚渥 敘述到 巴克特 打退堂鼓 。 「 我 很 高興 似乎 還 有 人 有點 理智 。 」 一 個 特勤 一 的 探員 咕噥道 。 我 不 理會 他 。 「 我 和 譚渥 進入 恨河 公寓 的 門廳 ， 」 我 告訴 他們 。 「 我們 走 樓梯 到 六樓 ， 聽見 一 聲 槍響 。 我們 停下來 聽 了 一會兒 ， 但 什麼 聲音 也 沒有 。 譚渥 以為 我們 被 發現 了 。 」 「 你們 的確 被 發現 了 ， 」 佛蘭克 說 。 「 從 監聽 錄音帶 裡 我們 聽到 史努德 說出 了 冥府 的 名字 ， 他 立刻 就 感覺到 了 ， 反應 非常 激烈 。 他 指責 恨 河 背叛 了 他 ， 拿回 包裹 然後 把 弟弟 殺 了 。 你們 的 突襲 根本 一點 也 不 突然 。 他 知道 你們倆 在 。 」 我 喝 了 一 口 水 。 如果 我們 知道 ， 會不會 撤退 呢 ？ 我 很 懷疑 。 「 誰 在 前面 ？ 」 「 譚渥 。 我們 沿著 樓梯 邊緣 慢慢 前進 ， 一直 到 七樓 的 樓梯間 。 除了 一 個 矮小 的 老太太 之外 一 個 人 也 沒有 。 她 面對 著 電梯門 生氣 地 自言自語 。 譚渥 和 我 捱近恨河 公寓 打開 的 門 ， 探頭 進去 。 恨 河 躺 在 地板 上 ， 我們 很 快 搜索 了 那 間 小 公寓 。 」 「 我們 在 監視 錄影帶 上 看見 你們 了 ， 夏 。 」 其中 一 個 無名 探員 說 。 「 你們 搜索 得 很 徹底 。 」 「 你們 在 錄影帶 上 看見 冥府 了 嗎 ？ 」 這 人 咳 了 一下 。 他們 一直 難以 相信 譚渥 的 報告 ， 但是 錄影帶 不容置疑 。 冥府 完全 沒有 出現 在 錄影帶 上 ── 只有 他 的 聲音 。 「 沒有 ， 」 最後 他 說 。 「 我們 沒 看見 。 」 「 譚渥 咒罵 了 一 聲 ， 回到 門口 ， 」 我 繼續 道 ， 「 就 在 那 時候 我 聽見 另 一 聲 槍 響 。 」 我 停 了 下來 ， 仔細 地 回憶 整 個 事件 ， 卻 無法 完全 了 解 自己 看見 了 什麼 ， 感覺到 什麼 。 我 記得 我 的 心跳 變慢 了 ； 一切 突然 都 變 得 晶瑩 透澈 。 我 感覺 不 到 驚恐 ， 只有 極度 想 完成 任務 的 渴望 。 我 眼見 譚渥 死去 ， 卻 沒有 任何 感覺 ； 那 感覺 稍候 才 來 。 「 夏 小姐 ？ 」 佛蘭克 出聲 問 ， 打斷 了 我 的 思緒 。 「 什麼 ？ 抱歉 。 譚渥 被 擊中 了 。 我 走過去 ， 但是 傷勢 一 眼 就 可以 看出 已經 無法 存活 。 我 必須 假設 冥府 在 樓梯間 ， 於是 就 深 吸 了 一口 氣 望過去 。 」 「 妳 看見 什麼 ？ 」 「 我 看見 那 位 矮小 的 老太太 ， 站 在 電梯 旁邊 。 我 沒 聽到 有 人 跑下樓 的 聲音 ， 所以 假設 冥府 在 屋頂 上 。 我 又 探頭 看 。 那 位 老太太 放棄 等 電梯 ， 走過 我 身邊 下樓 ， 途中 踩到 一 灘 水 。 她 經過 譚渥 屍體 旁邊 的 時候 嘴 裡 嘖嘖作響 。 我 把 注意力 轉回 樓梯間 ， 和 通往 屋頂 的 樓梯 上 。 我 慢慢 走向 上樓 的 樓梯 時 ， 心 裡 出現 一 絲 疑惑 。 我 轉身 看 著 那 個 老太太 ， 她 蹣跚 下樓 ， 嘴 裡 還 念 叨 著 電車 班次 太少 。 她 踩 過 水 的 腳印 引起 我 的 注意 。 雖然 她 的 腳 很 小 ， 留下 的 印子 卻 是 男人 的 鞋印 。 我 不 需要 更多 證據 了 。 那 是 『 第二 守則 』 ： 哀河 可以 在 思想 、 舉止 、 行動 和 外表 上 騙人 。 我 有生以來 第一 次 在 憤怒 下 開槍 。 」 一 片 沉寂 。 所以 我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我 看見 四 發 子彈 至少 有 三 發 擊中 了 樓梯 上 佝僂 的 身影 。 那 個 老太太 ── 至少 看起來 是 像 老太太 的 那 個 人 ── 踉蹌 跌出 了 我 的 視線 範圍 ， 我 小心 地 走到 樓梯 轉角處 。 她 的 隨身 物品 跟 購物車 一起 掉到 底下 那 層 樓 了 。 她 買 的 雜貨 四散 紛飛 ， 好幾 個 貓 罐頭 還 正 一路 滾下 階梯 。 」 「 所以 你 打中 她 了 。 」 「 絕對 打中 了 。 」 佛蘭克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個 小 證物袋 給 我 看 。 裡面 是 三 顆 我 的 子彈 ， 全 都 扁 得 像是 擊中 了 戰車 似地 。 佛蘭克 開口 的 時候 聲音 裡 充滿 了 不 信 。 「 妳 說 哀河 偽裝成 一 個 老太太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長官 。 」 我 回答 ， 直視 前方 。 「 他 是 怎麼辦到 的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長官 。 」 「 一 個 六 呎 六 的 大 男人 怎麼 能 穿上 矮小 老 女人 的 衣服 ？ 」 「 我 不 認為 他 真的 偽裝 ； 我 認為 他 是 投射出 他 要 我 看見 的 形象 。 」 「 這 聽起來 太 瘋狂 了 。 」 「 我們 對 冥府 本來 就 所 知 極少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