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我 身邊 坐下 ， 扣上 安全帶 。 他 稍微 放低 了 聲音 繼續 談話 。 「 我 有點 擔心 克里米亞 。 」 「 誰 不 是 呢 ？ 」 我 回答 ， 想 知道 菲爾普斯 自從 我們 最後 一 次 見面 後 是否 改變 了 政治 立場 。 「 沒 錯 。 那些 聯合國 的 笨蛋 多管閒事 。 如果 我們 現在 放棄 ， 那 之前 那麼多 人 不 都 白死 了 嗎 。 」 我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的 政治 立場 並 未 改變 。 我 不 想 爭辯 。 我 一 離開 那裡 就 希望 戰爭 趕快 結束 。 那 不 是 我 理念 中 的 正當 戰爭 。 把 納粹 趕出 歐洲 是 正當 的 。 爭奪 克里米亞半島 除了 懼 外 的 傲慢 和 誤導 的 愛國 主義 之外 ， 什麼 也 不 是 。 「 您 的 手 還好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菲爾普斯 給 我 看 他 的 左手 ， 像 真的 一樣 。 他 扭轉 關節 ， 動動 手指 。 我 很 是 佩服 。 「 很 厲害 吧 ？ 」 他 說 。 「 他們 把 什麼 鬼 的 感應器 的 脈衝 連接到 上臂 肌肉 。 要是 我 他媽的 連 肘 關節 也 沒 了 ， 那 就 成 了 不折不扣 的 龜 孫子 了 。 」 他 停頓 了 一下 ， 然後 回到 原先 的 主題 。 「 我 有點 擔心 民間 的 壓力 會 讓 政府 在 進攻 前 就 喊 停 。 」 「 進攻 ？ 」 菲爾普斯 上校 微笑 。 「 當然 。 我 有 高層 的 朋友 告訴 我 ， 新 的 電漿槍 只要 幾 天 就 可以 送到 了 。 妳 以為 俄國佬 能 對抗 『 無極 』 嗎 ？ 」 「 老實說 ， 不能 ； 除非 他們 也 有 類似 的 玩意 。 」 「 門 都 沒有 。 哥利亞 是 世界 上 最 先進 的 武器 公司 。 相信 我 ， 我 也 希望 用不著 使用 這 種 東西 ， 但 『 無極 』 是 這 場 戰爭 一直 在 等待 的 上風 。 」 他 從 手提箱 裡 掏出 一 本 宣傳 小冊 。 「 我 在 英國 進行 支持 克里米亞 之 役 的 巡迴 演講 。 我 希望 妳 參加 。 」 「 我 不 認為 ── 」 我 開口 道 ， 然而 還是 接過 小冊 。 「 胡說 ！ 」 菲爾普斯 上校 說 ， 「 身為 健康 成功 的 克里米亞 之 役 榮民 ， 替付出 最 大 犧牲 的 同袍 代言 是 妳 的 職責 。 如果 我們 交出 半島 ， 他們 每 一 個 人 都 白死 了 。 」 「 長官 ， 我 認為 他們 已經 白白 犧牲 了 ， 不管 我們 怎麼 做 ， 都 不能 改變 這 一 點 。 」 他 假裝 沒 聽到 ， 我 陷入 沉默 。 菲爾普斯 上校 對 戰爭 狂熱 的 支持 是 他 面對 那 場 災難 的 方式 。 我們 接獲 衝鋒 的 命令 ， 說 敵方 只 會 「 象徵性 抵抗 」 ， 結果 卻 撞上 猛烈 的 俄軍 炮火 。 菲爾普斯 在 外圍 的 裝甲 運兵車 上 ， 直到 俄軍 火力 全開 ， 砲彈 碎片 削掉 了 他 的 前臂 ， 他 背 上 也 百孔千瘡 。 我們 把 他 和 其他 傷兵 盡量 搬上 車 ， 載 著 一 堆 呻吟 的 血肉 回到 英國 戰線 。 我 違抗 命令 駕駛 破爛 的 運兵車 再度 折返 ， 找尋 生還 者 。 總數 七十六 輛 面對 俄國 炮火 的 裝甲 運兵車 和 輕裝 戰車 中 ， 只 有 兩 輛 回來 。 參戰 的 五百三十四 名 軍人 有 五十一 人 生還 ， 其中 只有 八 人 毫髮 無傷 。 我 哥哥 安東 ． 夏 是 為 國 捐軀 者 之 一 。 災難 兩 字 不足以 形容 其 萬一 。 算 我 走運 ， 飛船 不久 之後 就 降落 了 ， 我 得以 在 空港 休息室 避開 菲爾普斯 上校 。 我 在 行李 領取處 拿 了 自己 的 皮箱 ， 然後 自閉 在 女廁 裡 ， 直到 我 估計 他 已經 離開 為止 。 我 把 他 的 宣傳 小冊 撕成 碎片 ， 沖到 馬桶 裡 。 我 出來 的 時候 空港 休息室 空無一人 。 以 這裡 出入 的 旅客 數量 來 說 ， 休息室 沒 必要 這麼 大 ： 一 隻 象徵 斯溫登 都市 計畫 者 破滅 希望 的 大 白象 。 外面 的 廣場 也 同樣 人煙 稀少 ， 只 有 兩 個 舉 著 反 克里米亞 戰爭 標語 的 學生 。 他們 聽說 菲爾普斯 要 來 ， 打算 要 阻止 他 鼓吹 戰爭 的 宣傳 活動 。 他們 的 機會 既 渺 且 茫 。 他們 望 向 我 ， 我 急急 轉開 視線 。 如果 他們 知道 菲爾普斯 是 誰 ， 那 可想而知 他們 也 會 知道 我 是 誰 。 我 環顧 空蕩蕩 的 乘車處 。 我 和 維克多． 類比 通過 電話 ── 他 是 斯溫登 文學 偵查部 的 主管 ── 他 說 要 派 一 輛 車 來 接 我 。 車 還 沒 來 。 天氣 很 熱 ， 我 脫掉 外套 。 反覆 播送 的 廣播 敦促 並 不 存在 的 駕駛 不要 把 車 停 在 荒涼 的 白線區 ， 一 個 百無聊賴 的 工人 過來 把 幾 輛 推車 推走 。 我 在 廣場 另 一 端 一 台 「 威爾朗 誦機 」 旁 坐下 。 我 上 次 回 斯溫登 的 時候 ， 飛船 公園 還 只是 豎 著 根生 鏽 桅杆 的 草地 而已 。 我 猜 這兒 的確 改變 了 不少 。 我 等 了 五 分鐘 ， 然後 起身 不耐 地 走來走去 。 那 台 「 威爾朗 誦機 」 ── 正式 名稱 應該 是 「 莎翁 獨白 自動 販賣機 」 ── 是 《 理查三 世 》 。 這 只 是 個 簡單 的 盒子 ， 上半部 裝 了 玻璃 ， 裡面 有 個 逼真 的 半身 人偶 ， 穿著 恰當 的 服裝 。 你 投 十 辨士 ， 機器 就 會 播放 一 段 短短 的 莎士比亞 。 這 種 機器 自從 一九三○年代 之後 就 停產 了 ， 現在 已經 算是 罕見 的 玩意兒 ； 培根 信徒 的 破壞 和 缺乏 訓練有素 的 維修 人員 ， 更 加速 它們 的 敗亡 。 我 搜出 一 枚 十 辨士 硬幣 塞進去 。 機器 發出 輕微 的 呼呼聲 和 喀啦聲 。 我 小時候 住家 附近 的 通商街 街角 是 一 台 《 哈姆雷特 》 。 我 哥哥 跟 我 老是 纏 著 媽媽 要 零錢 ， 然後 去 聽 人偶 說 些 我們 並 不 真正 懂得 的 話 。 它 告訴 我們 有 個 地方 叫做 「 未知 之 境 」 。 我 哥哥 天真 地 說 他 想 去 那裡 看看 。 而 十七 年 之後 ， 他 真的 去 了 ， 在 離家 一千六百 哩 遠 的 地方 瘋狂 衝鋒 ， 唯一 的 聲音 就 是 引擎 的 咆哮 和 俄軍 炮火 的 轟隆聲 。 女子 可 曾 在 如此 心境 下 為 人 追求 ？ 人偶 問道 ， 眼珠 亂轉 ， 一 根 手指 指向 天空 ， 身體 左右 搖晃 。 女子 可 曾 在 如此 心境 下 為 人 擄獲 ？ 人偶 停頓 了 一下 ， 營造 氣氛 。 她 將 為 我 所有 ， 而 我 不會 將 她 久 留 … … 「 對不起 ─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