咧嘴 而 笑 ， 「 一 個 天才 向 另 一 個 天才 致意 ！ 」 他 欣賞 地 望 著 那 機器 ， 用 手指 輕拂 過 其中 一 個 金魚缸 的 邊緣 。 蠹蟲 們 正 忙著 閱讀 一 本 《 曼斯菲爾 莊園 》 ， 並 討論 湯瑪斯 爵士 的 錢 是 打 哪來 的 。 「 你 知道 ， 我 自己 一 個 人 是 辦 不 到 的 ， 」 冥府 頭 也 不 抬 地 說 。 坐 在 少數 幾 張 原有 的 大 扶手椅 上 的 一 個 人 動彈 了 一下 ， 好 坐 得 更 舒服 。 「 下 一 步 就 是 獲得 你 全面 的 協助 ， 」 他 嚴肅 地 看 著 麥考夫特 。 「 你 會 幫 我 ， 是 吧 ？ 」 「 我 寧可 死 ！ 」 麥考夫特 冷冷 地 回答 。 哀河 望 著 他 ， 然後 再度 咧嘴 而 笑 。 「 這 我 一點 也 不 懷疑 ， 但 我 實在 太 無禮 了 ！ 我 綁架 你 ， 竊取 了 你 一生 的 研究 心血 ， 卻 連 自我 介紹 也 沒有 ！ 」 他 走到 麥考夫特 面前 ， 熱切 地 跟 他 握手 ， 麥考夫特 並 沒 回握 。 「 我 叫 冥府 ， 哀河 ． 冥府 。 你 或許 聽說 過 我 ？ 」 「 掠奪 大師 冥府 ？ 」 麥考夫特 慢慢 地 問道 。 「 綁架犯 兼 敲詐 者 冥府 ？ 」 哀河 的 微笑 並 未 從 唇 上 褪去 。 「 是 的 、 是 的 、 正 是 。 但 你 忘 了 殺人犯 。 朋友 ， 我 是 四十二 度 殺人犯 。 第一 次 總是 最 困難 的 。 在 那 之後 其實 就 無關緊要 了 ， 他們 只 能 吊死 你 一 次 。 這 有點 像 吃 奶油 餅乾 ； 你 沒法子 只 吃 一 塊 就 罷手 。 」 他 又 笑起來 ， 「 你 知道 ， 我 碰見 你 侄女 了 。 但是 她 還 活 著 。 」 為了 避免 麥考夫特 誤會 他 陰暗 靈魂 裡 可能 有 一 絲 善意 ， 他 補充 說道 ， 「 那 在 我 算計 之外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要 這樣 ？ 」 麥考夫特 問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哀河 重複 。 「 為什麼 ？ 怎麼 ， 當然 是 為 了 名氣 啊 ！ 」 他 朗聲 說 。 「 紳士 們 ， 你們 明白 麼 ── ？ 」 其他 人 順從 地 點頭 。 「 名氣 ！ 」 他 重複 。 「 而且 你們 可以 分享 這 名氣 ！ 」 他 敦促 麥考夫特 到 桌 前 ， 掏出 一 疊 剪報 。 「 看 報紙 上 怎麼說 我 的 ！ 」 他 驕傲 地 舉起 剪報 。 哀河 ． 冥府 第七十四 周 蟬連 「 通緝 要犯 名單 」 榜首 「 很 不錯 吧 ？ 」 他 志得意滿 。 「 這 個 如何 ？ 」 《 蛤蟆報 》 讀者 票選 哀河 ． 冥府 為 「 最 不 受 喜愛 人士 」 「 《 梟報 》 說 ， 判 我 死刑 太 便宜 我 了 ， 《 鼴鼠報 》 希望 國會 重新 施行 五 馬 分屍 的 刑罰 。 」 他 給 麥考夫特 看 那 篇 剪報 。 「 你 覺得 如何 ？ 」 「 我 覺得 ， 」 麥考夫特 開言道 ， 「 你 應該 把 你 的 無限 聰明 才 智用 在 對 人類 有益 的 方面 ， 而 不 是 剝削 人類 。 」 哀河 露出 受傷 的 表情 。 「 那樣 有 什麼 樂趣 ？ 善良 乃 弱點 、 和藹 為 毒藥 、 安穩 即 平庸 、 而 只有 輸家 才 需要 好意 。 犯下 令 人 不齒 的 惡劣 罪行 最 好 的 理由 ── 我們 面對 現實 吧 ， 我 多少 算是 此 道 的 專家 ── 只是 為了 行為 本身 。 財帛 之 得 的確 不錯 ， 但 這 稀釋 了 邪惡 的 況味 ， 將 其 貶抑 到 任何 貪慾 過剩 的 傢伙 都 能 成事 的 地步 。 純粹 無憑 的 邪惡 跟 真正 的 善良 一樣 稀有 ── 」 「 我 想 回家 。 」 「 當然 ！ 」 哀河 微笑 道 。 「 霍布斯 ， 把 門 打開 。 」 接近 門口 的 那 人 打開 門 ， 站到 一 邊 。 那 扇 大門 通往 老 飯店 的 大廳 。 「 我 不會 說 威爾斯話 ， 」 麥考夫特 喃喃道 。 霍布斯 關門 重新 栓 上 。 「 這 在 莫瑟羅 的確 有點 不便 ， 老夥計 ， 」 哀河 微笑 道 。 「 不會 的 話 走不了 多 遠 的 。 」 麥考夫特 不安 地 看 著 哀河 。 「 但是 波莉 ── 」 「 啊 ， 對了 ！ 」 冥府 應聲 。 「 你 可愛 的 太太 。 」 他 拿出 那 張 〈 我 獨遊 宛若 浮雲 〉 ， 取出 一 個 大大 的 金 打火機 ， 用 花俏 的 手勢 打 著 。 「 不要 ── ！ 」 麥考夫特 大叫 ， 往 前 走 了 幾 步 。 哀河 揚起 一邊 眉毛 ， 火焰 幾乎 就 要 碰到 紙張 了 。 「 我 會 留下來 幫 你 ， 」 麥考夫特 垂頭喪氣 地 說 。 哀河 臉 上 綻放出 大大 的 笑容 。 他 把 那 首 詩 再度 放進 胸 前 口袋 。 「 牢靠 的 傢伙 ！ 你 不會 後悔 的 。 」 他 想 了 一會兒 。 「 老實說 ， 你 可能 會 。 」 麥考夫特 顫巍巍 地 坐 在 一 張 扶手椅 上 。 「 對了 ， 」 冥府 繼續 說 ， 「 我 跟 你 介紹 過 我 邪惡 的 同夥 們 了 嗎 ？ 」 麥考夫特 悲痛 地 搖搖頭 。 「 沒有 嗎 ？ 真是 怠慢 。 那邊 帶 著 槍 的 人 是 德拉馬爾 先生 。 他 的 奴性 只有 其 愚蠢 可堪 媲美 。 我 叫 他 做 什麼 他 就 做 ， 如果 有 必要 他 會 為 我 死 。 像是 人型 的 愛爾蘭 紅獵犬 吧 。 他 的 智商 不及 尼安德塔人 ， 只 相信 他 在 《 牛蠅 小 報 》 上 看見 的 東西 。 德拉馬爾 先生 ， 我 的 好友 ， 你 今天 做 了 份內 的 壞事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冥府 大人 。 我 以 七十三 哩 的 時速 開車 。 」 冥府 皺眉 。 「 那 聽起來 不 怎麼 壞 。 」 達拉馬爾 吃吃 笑起來 。 「 在 安代爾 購物 中心 裡 喔 ？ 」 冥府 讚許 地 朝 他 擺擺 手指頭 ， 邪惡 地 微笑 。 「 非常 好 。 」 「 謝謝 您 ， 冥府 大人 。 」 「 那邊 是 霍布斯 。 他 是 有點 名氣 的 演員 ， 但是 英國 莎士比亞 劇團 蠢到 忽略 他 的 才華 。 我們 會 試 著 糾正 這 項 錯誤 ； 是 不 是 ， 霍布斯 先生 ？ 」 「 正 是 ， 吾 主 ， 」 霍布斯 先生 回道 ， 以 花俏 的 姿勢 深深 鞠躬 。 他 穿著 緊身褲 、 無 袖皮 上衣 和 遮陰片 。 過去 十 年 以來 他 已經 在 「 英莎團 」 試演 過 每 一 個 主要 角色 ， 一直 都 被 分派為 跑龍套 和 候補 。 他 的 精神 不 穩定 到 危險 ， 連 其他 的 演員 都 注意到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