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 ， 是 因為 他 把 位在 特維爾 大街 上 、 莫斯科市 人民 代表 蘇維埃 對面 的 五 房 大 公寓 讓給 女兒 、 女婿 和 外孫 們 住 。 「 那 間 公寓 現在 的 情況 呢 ？ 」 米哈伊爾 好奇 地 問 。 「 一九八九年 去 美國 前 就 賣掉 了 … … 」 「 您 的 外公 怎麼 沒 走 ？ 」 「 他 不 想 去 ， 只 說 ： 在 這裡 我 好歹 見 過 列寧 ， 到 了 那裡 ， 有 誰 會 需要 我 ？ 」 「 您 認為 美國 怎麼樣 ？ 」 「 很多 黑人 。 這 是 稀有 物種 ！ 不過 這 種 話 只 能 在 俄國 說 ， 那邊 可 不行 ， 因為 那裡 講究 種族 平等 ！ 」 一九九一年 之後 時局 驟變 5 ， 外公 因為 從前 太過 平步青雲 而 受到 打壓 。 不過 ， 固執 的 他 仍 試圖 適應 新 生活 ， 甚至 出版 了 一 本 回憶錄 ， 講述 列寧 給 他 的 印象 多麼 不 好 — — 身材 矮小 、 栗色 頭髮 、 表情 慌亂 、 講話 時 亂 噴 口水 。 此刻 ， 說 真話 的 時機 終於 到來 ： 當 他 還是 美工 學院 的 學生 、 上台 為 列寧 作畫 時 ， 其實 下意識 地 醜化 這 位 世界 無 產 階級 頭子 。 應該 這麼 說 吧 ， 是 他 想 替 自己 所屬 的 階級 報復 ， 因為 革命 爆發 前 ， 他們 家 開 的 是 珠寶店 ， 但 布爾什維克 奪走 了 一切 ！ 於是 電視台 打電話 邀請 老先生 在 列寧 冥誕 時 上 節目 ， 說 一 說 這 位 世界史 上 的 大 壞蛋 和 超級 淫蟲 的 真面目 。 外公 在 現場 直播 的 節目 中 ， 確認 了 列寧 大 壞蛋 及 超級 淫蟲 的 本性 ， 還 憶起 他 如何 色瞇瞇 地 看 著 戴 紅色 三角巾 的 年輕 女 學生 。 但 這 仍 無濟於事 。 外公 被 遺忘 了 ， 而且 是 永遠 地 被 遺忘 了 。 今後 如何 度日 ？ 他 的 退休金 很少 ， 只 能 仰賴 美國 親戚 的 金援 ， 再 變賣 一些 家產 。 他 提供 房間 給 從 白俄羅斯 車站 來 的 旅客 寄宿 ， 直到 這些 人 把 他 的 家產 偷光 為止 。 這些 人 把 家 裡 弄得 像 貧民窟 ， 最 讓 米哈伊爾 這 個 專家 吃驚 的 是 馬桶 上 的 幾 處 裂縫 。 為 防 坍塌 ， 他們 還 貼上 膠帶 、 繃帶 、 黏 窗戶 用 的 紙條 ， 甚至 還 有 從前 商店 用來 綁 蛋糕盒 的 細線繩 。 說完 外祖父 的 豐功偉業 後 ， 繼承人 報 了 一 個 令 米哈伊爾 不可 置信 的 價錢 。 「 憑 什麼 這麼 貴 ？ 」 「 窗 外 景致 極 佳 。 」 「 哪 有 什麼 景致 ？ 」 神童 做 了 一 個 魔術師 的 手勢 ， 隨後 拉開 沉甸甸 、 滿 是 灰塵 的 窗簾 。 米哈伊爾 當場 呆若木雞 ： 離 他 二十 公尺 處 ， 一 匹 拉 著 雙輪 賽車 的 賽馬 奔馳 而 過 ， 揚起 一 陣 煙塵 。 奔跑 時 馬兒 臉 上 的 激情 和 騎士 冷漠 的 臉龐 映入 他 的 眼簾 。 這 扇 窗戶 正 對著 賽馬場 ， 以及 馬蹄 雜沓 的 路面 。 「 怎麼樣 ？ 」 繼承人 問道 。 「 我 買 了 ！ 」 潔舒 衛浴 公司 的 總裁 二話不說 就 同意 成交 。 當初 買下 這 間 公寓 ， 米哈伊爾 滿心 以為 可以 忙裡偷閒 ， 坐 在 窗 邊 欣賞 賽馬 。 然而 事與願違 ： 他 一向 早出晚歸 ， 只有 星期天 才 得以 觀賞 賽馬場 上 激烈 的 戰況 。 除此之外 ， 當時 他 正 處 人生 與 事業 兩 得意 的 階段 ， 意識到 男性 的 快樂 不僅 表現 在 偷偷摸摸 地 搞 婚外情 。 有錢 男人 與 窮光蛋 的 差別 在於 ， 前者 懂得 尊重 包括 情慾 在 內 的 所有 慾望 。 可是 應召女郎 很 快 就 讓 人 覺得 厭煩 — — 和 她們 搞完 之後 ， 只 留下 某 種 下流 又 堂而皇之 的 快感 。 （ 中斷 很 長 一 段 時間 之後 ， 在 今天 這 個 罪惡 的 早晨 ， 這 種 感覺 又 重新 襲上 心頭 。 ） 於是 他 決定 改變 方式 ， 開始 用 窗 外 的 奇景 ， 勾引 那些 在 酒會 上 喝 得 醺醺然 的 商場 女性 來 家 裡 。 事 後 幾乎 所有 女士 都 會 打電話 給 他 ， 表示 還 想 從 床 上 眺望 窗 外 瘋狂 疾馳 的 賽馬 ， 甚至 重溫 床 上 的 點點滴滴 。 米哈伊爾 和 其中 幾 位 曾 再見 過 面 ， 但 很 快 就 覺得 索然無味 。 這些 技巧 高超 、 激情 澎湃 的 商場 女性 根本 掩飾 不 住 自給自足 的 特質 ： 就算 性高潮 的 那 一 刻 ， 也 分 不清 她們 的 注意力 究竟 放 在 哪裡 — — 是 腰胯 間 肉體 歡愉 的 快感 ， 還 是 皮包 中 的 手機 … … 後來 斯薇塔 出現 了 。 事情 發生 得 既 突然 又 不 浪漫 ： 她 來 這裡 領取 「 特務費 」 ， 從 窗 邊 看到 疾馳 的 賽馬 ， 驚呼 了 一 聲 ， 說 自己 一直 憧憬 能 像 黛安娜 王妃 那樣 騎 馬 。 她 喝 了 一些 馬丁尼 ， 接著 落落 大方 地 騎 在 米哈伊爾 身 上 。 完事 後 斯薇塔 光 著 身體 在 公寓 裡 走來走去 ， 說 自己 特別 喜歡 成年 男子 ， 還 有 她 對 米哈伊爾 可是 一見鍾情 。 過 了 十 天 左右 ， 他 開始 覺得 不對勁 ， 認為 是 帶 小 女朋友 去 水 上 樂園 玩 水 時 ， 不 小心 凍壞 了 前列腺 ， 於是 前去 找 伊凡諾維奇 醫生 。 醫生 用 責備 的 眼神 看 了 他 一 眼 ， 搖搖頭 說 ： 「 唉 唷 ！ 沒 戴 保險套 嗎 ？ ！ 」 「 我 以為 … … 」 「 和 小孩 一樣 ！ 您 會 不 穿 鞋子 就 踏進 爛泥巴 嗎 ？ 」 「 不會 ， 」 米哈伊爾 坦承 ， 「 不會 的 … … 」 「 您 要 知道 ， 一夜情 就 像 爛 泥巴 ！ 更 別 提 妓女 了 ， 她們 可 是 魔鬼 的 細菌 武器 ！ 」 「 這 不 是 一夜情 ！ 」 米哈伊爾 委屈 地 反駁 。 「 難道 是 愛情 ？ 」 「 嗯 ， 是 愛情 ， 甚至 可以 大聲 說 … … 是 戀愛 。 」 「 戀愛 多久 了 ？ 」 「 兩 週 。 快 兩 週 了 … … 」 「 親愛的 ， 千萬 別 讓 人 跌破 眼鏡 ！ 那 女孩 幾 歲 ？ 」 「 十九 。 」 「 大學生 ？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「 最 危險 的 一 群 人 ： 腦袋 和 會陰 一樣 輕浮 ， 性 經驗 遠 比 生活 經驗 豐富 。 你們 什麼 時候 有 過 接觸 ？ 」 「 昨天 。 」 「 這 是 最近 一 次 ， 第一 次 呢 ？ 」 「 大約 十 天 前 … … 」 「 您 感染 的 似乎 是 披衣菌 ， 」 伊凡諾維奇 醫生 搖搖頭 。 「 您 怎麼 能 這樣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