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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行 蘇維埃 選舉 , 而 恐怖 約瑟夫 和 他 的 手下 則 傾向 這 種 狡猾 的 陰謀 。 他 早已 厭倦 革命 在 地方 上 引起 的 混亂 , 以及 階級 鬥爭 英雄 的 獨斷 專行 , 他們 每 個 人 私底下 都 把 自己 比喻為 未來 的 無 產 階級 拿破崙 。 史達林 想 藉 巧妙 的 自由 選舉 , 悄悄 擺脫 令 人 厭惡 的 革命 光榮 部隊 的 歷史 遺產 。 戰爭 日漸 臨近 , 必須 盡快 建設 以 鞏固 國家 。 然而 , 內戰 時期 就 彼此 認識 的 地方 黨工 一 察覺 事情 不對勁 , 立刻 團結 在 紅色 艾瓦爾德 身邊 。 他 在 會場 宣布 , 自由 選舉 是 一 把 刺向 世界 革命 後背 的 利刃 , 因為 尚未 覺醒 的 群眾 , 會 把 喬裝 打扮 的 異議 人士 選進 蘇維埃 殿堂 , 其中 包括 白軍 、 社會 革命黨 黨羽 , 以及 聲音 動聽 的 神父 。 這 將 導致 共產主義 的 終結 ! 因此 , 目前 需要 的 不 是 鬆懈 , 而是 動用 無 產 階級 鐵 掃把 的 時刻 ! 為了 以身作則 , 要求 政治局 給 他 所屬 的 省份 規定 一萬五千 個 清算 名單 ! 人數 似乎 僅次於 赫魯雪夫 管轄 的 莫斯科州 。 與會 人士 幾乎 一致 表示 支持 艾瓦爾德 。 史達林 馬上 意識到 自己 可能 輸掉 整 個 黨 , 也 可能 從 克里姆林宮 的 辦公室 遷到 KGB 總部 的 地下室 。 於是 公開 唾棄 自由 選舉 , 向 渴望 暴力 的 列寧 軍隊 承諾 各 種 鎮壓 行動 。 事情 就樣 決定 了 … … 眾所皆知 , 恐怖 約瑟夫 實現 了 自己 的 諾言 , 到 了 一九三九年 , 想要 大揮 無 產 階級 鐵 掃把 的 人 幾乎 全數 死光 … … 《 真理報 》 原本 準備 刊登 專文 回溯 這 段 歷史 。 上級 領導 為 此 召開 秘密 會議 , 經過 一 番 討論 之後 , 覺得 蘇聯 人民 還 不能 接受 這 個 錯綜複雜 又 離奇 難解 的 事實 , 大家 已 習慣 把 過錯 都 推到 史達林 身 上 , 而 此時 正 值 複雜 的 政治 轉型期 , 不 值得 拿 過去 的 政治 鬥爭 來 混淆 視聽 。 何況 積極 參與 「 重建 」 事業 的 重要 人物 之中 , 有 不少 紅色 艾瓦爾德 黨羽 的 後代 , 在 加速 改革 的 時代 得罪 他們 , 肯定 是 不可 原諒 的 錯誤 。 總之 , 最後 的 決定 是 : 既然 歷史 真相 無法 規避 , 等到 人民 更 有 認識 能力 之 時 , 再 公開 這 個 真相 吧 。 瓦連京 也 參加 了 這 場 秘密 會議 , 會議 結束 後 , 他 像 傷患 一般 踉蹌 地 走出 會議廳 。 他 馬上 意識到 , 正 是 因為 紅色 艾瓦爾德 在 全體 大會 上 提 的 清算 人數 限額 , 他 的 父親 維肯季耶維奇 醫生 才 在 烏拉爾 遭到 逮捕 。 維肯季耶維奇 醫生 和 「 齊瓦哥 醫生 」 一樣 , 於 一九一九年 被 白軍 徵召 入伍 , 後來 參加 紅軍 , 甚至 領導 過 山區 醫院 , 不過 內戰 結束 的 許多 年 後 , 他 仍 逃 不 過 被 子彈 射殺 的 命運 。 這 一切 讓 瓦連京 筋疲力竭 , 於是 只好 稱病 , 幾 天 沒 步出 收藏 兔子 的 房間 ; 或許 他 在 那裡 和 這些 善解人意 的 小 動物 討論 生活 現實 的 殘酷 , 以及 在 歷史 的 風暴 之中 , 人 的 命運 會 掉入 如何 變幻莫測 的 深淵 。 後來 他 若無其事 地 回去 上班 , 但是 他 辦公桌 上 的 亡妻 相片 永遠 消失 了 。 聖人 對 親人 絕口不提 自己 意外 的 發現 。 只有 在 家族 聚會 的 時候 , 當 昔日 墾荒 者 波莉娜 興致 一 來 , 開始 浪漫 地 議論 , 要是 列寧 的 軍隊 可以 戰勝 恐怖 約瑟夫 , 祖國 的 命運 不 知 該 多 美好 時 , 聖人 只是 悲傷 地 微笑 , 默默 把 視線 移到 別的 地方 。 如果 興高采烈 的 大姨子 拿起 吉他 哼唱 〈 軍帽 下 的 政治 委員 〉 , 瓦連 京會 吃力 地 站起來 , 蹣跚 地 走進 廚房 泡茶 。 他 就 這樣 把 內心 的 秘密 帶進 了 墳墓 。 直到 九○年代 中期 , 《 秘密 檔案 》 雜誌 刊登 了 長達 兩 頁 的 文章 〈 血腥 艾瓦爾德 — — 大 整肅 的 秘密 〉 , 這 才 公開 了 當年 《 真理報 》 不 敢 刊載 的 內容 。 一 張 照片 點綴 了 聳動 的 文字 : 顴骨 突出 、 剃成 光頭 、 蓄 著 鬍鬚 的 男人 身穿 軍衣 , 攬 著 一 個 棕髮 美女 和 兩 個 可愛 的 小女孩 , 憂傷 地 看 著 讀者 。 不 , 他 不 是 攬 著 她們 , 而是 顫抖 地 把 她們 拉 向 自己 , 似乎 感覺到 自己 很 快 就 會 失去 一切 : 權力 、 孩子 、 妻子 , 還 有 自己 的 生命 。 對 波莉娜 而言 , 這 篇 文章 是 可怕 的 打擊 。 最 讓 她 感到 痛苦 的 不 是 文章 本身 , 而是 恐怖 的 事實 : 自己 親手 把 這 張 珍貴 的 家庭照 轉交給 雜誌社 。 原來 , 編輯部 打 了 電話 給 她 , 輕鬆 地 對 她 說 : 最近 一 期 將 出版 專刊 , 以 紀念 她 父親 曾 勇敢 地 和 史達林 交手 的 著名 會議 。 容易 信任 別人 的 波莉娜 寄去 照片 , 事 後 甚至 驕傲 地 對 冬妮婭 說 : 在 充斥 資本主義 胡說八道 的 今天 , 總算 有 人 想起 父親 和 他 的 革命 功勳 。 還是 別 想起 比較 好 … … 雜誌 出刊 後 幾 週 , 波莉娜 哭哭啼啼 , 連 家門 都 不 敢 出 : 覺得 大家 會 馬上 認出 她 是 血腥 艾瓦爾德 的 女兒 , 並 一擁而上 將 她 撕成 碎片 , 以 報復 她 殘酷 的 父親 。 但是 , 沒有 人 來 過 電話 … … 此後 她 逐漸 說服 自己 : 父親 根本 沒有 做錯 任何 事 , 罪魁禍首 是 卑鄙 的 「 恩人 」 , 是 他 這 個 虐待狂 殺害 人們 。 等到 《 秘密 檔案 》 寄來 相片 稿酬 , 她 第一 次 心臟病 發作 。 從 神態 端莊 、 常 跳 有氧操 保持 健康 的 女士 , 一下子 變成 歇斯底里 、 衰弱 不堪 的 老太婆 , 嘮嘮叨叨 地 說 著 人心 險惡 , 還 有 一定 要 到 法院 按 鈴 控告 誹謗 父親 的 雜誌社 。 她 當然 沒 去 法院 , 因為 接下來 就 中風 了 。 直到 去逝 之前 , 波莉娜 不能 動彈 地 在 床 上 躺 了 將近 一 年 , 嘴 裡 嘟囔 著 只有 自己 才 聽 得懂 的 髒話 。 冬妮婭 自告奮勇 地 照顧 她 。 不過 在 這 段 時間 冬妮婭 也 變 得 很 討人厭 … … 順帶 一 提 , 後來 發行 的 致命 專刊 湊巧 說明 了 聖人 晚年 的 奇怪 行為 。 瓦連京 死 於 一九九四年 , 就 在 《 秘密 檔案 》 發刊 前 不久 。 他 超然 地 面對 自己 的 失業 和 兇殘 的 年輕 學者 消滅 中央 委員會 。 他 不只 一 次 神情 快意 地 對 米哈伊爾 說 : 「 我 現在 和 拉脫維亞人 一樣 — — 讓 靈魂 見 鬼 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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