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寫下來 ! 」 她 遞給 他 一 張 偵訊表 。 「 我 已經 寫 過 了 … … 」 「 再 寫 一 次 。 您 需要 筆 嗎 ? 」 「 我 有 。 」 他 沒 預料到 這 個 突發 狀況 。 誰 料 得 到 還 有 人 去 查 那 筆 貸款 ? 大家 早已 乾淨 俐落 地 分贓 完畢 。 他 馬上 把 百分之二十五 的 利息 換成 現金 送給 戈爾查科夫 了 , 確切 地 說 , 是 維修爾金 送過去 的 , 當時 他 是 米哈伊爾 的 事業 夥伴 。 不過 如今 已經 無法 證明 這 件 事 。 戈爾查科夫 在 住家 附近 遭到 殺害 , 當時 他 正 帶 著 自己 的 羅威納犬 散步 。 一 條 巨型 狗 ! 力氣 很 大 ! 牠 用 鍊子 把 屍體 拖到 大門 , 並 大聲 吠叫 , 直到 鄰居 聞 聲 而 至 。 應該 是 「 賴帳 者 」 派 人 殺 的 , 但 無法 查清 究竟 是 誰 , 因為 人數 太多 。 米哈伊爾 只 能 確認 一 點 : 自己 沒有 雇用 殺手 。 而且 這 件 事 早 就 結案 , 為什麼 又 想 起來 了 ? 為了 讓 他 害怕 , 好 供出 托爾卡奇克 的 事 ? 一定 有 人 告密 ! 尼古拉耶夫娜 不可能 莫名其妙 地 調查 起來 ! 她 事情 夠多 了 — — 瞧瞧 多少 檔案 ! 而且 她 也 不 像 卡緬斯卡婭 C … … 對 她 而言 , 工作 就 是 一成不變 , 像 科學 研究 人員 眼 中 的 庫爾曼 製圖儀 : 只要 躲到 繪圖板 後面 , 就 能 鈎 毛線 或 替 朋友 看 星座 運勢 … … 「 您 為什麼 不 寫 ? 我 解釋 得 不 夠 清楚 嗎 ? 」 或許 尼古拉耶夫娜 已經 察覺 他 的 內心 想法 , 所以 嚴厲 地 問道 。 「 我 在 回憶 事情 發生 的 經過 … … 」 潔舒 衛浴 公司 的 總裁 無辜 地 微笑 。 正當 米哈伊爾 構思 第一 句 話 時 , 偵訊員 打 了 一 通 電話 , 看起來 應該 是 打給 家人 , 並且 嚴厲 地 斥責 某人 ( 顯然 是 兒子 ) 昨天 太晚 回家 。 或許 她 罵 的 是 丈夫 ? 不 , 對 丈夫 不會 這麼 兇 , 她 罵人 的 語氣 中 , 不安 的 成分 應該 多於 氣憤 。 如果 埋怨 丈夫 , 通常 都 是 不滿 地 說 : 你 這 個 壞蛋 去 哪裡 亂 搞 了 ? 「 有意思 的 是 : 她 收 不 收錢 ? 」 米哈伊爾 好奇 地 想 , 「 看起來 像 不 收 。 雖然 … … 她 的 戒指 顯然 不 是 拿 薪水 買 的 , 耳環 也 是 。 是 丈夫 , 還是 在 她 協助 下 免 受 牢獄之災 的 商人 情夫 ? 不 , 她 怎麼 會 有 情夫 ? 她 是 典型 的 千 年 冰凍 老母雞 , 丈夫 完全 不 把 她 當 女人 , 為 此 她 每 三 個 月 就 動怒 一 次 , 他 只好 一面 想 著 年輕 女友 動人 的 曲線 , 一 面 像 親人 似的 , 履行 幾乎 被 他 遺忘 的 婚姻 義務 。 就 像 有 段 時間 冬妮婭 常 說 的 那樣 : 『 啊哈 , 想起 我 還 活 著 啊 ! 』 」 米哈伊爾 把 目光 從 表格 上 移開 , 再次 偷望 偵訊員 , 她 可愛 地 歪 著 腦袋 寫字 。 米哈伊爾 突然 冒出 一 個 酒 後 的 睿智 觀點 : 每 位 女士 ( 今天 早晨 那 兩 位 專業 人士 除外 ) , 包括 這 位 尼古拉耶維夫娜 在 內 , 只有 少數 見識 過 她 雙腿 大開 姿勢 的 男人 , 才 知道 她 是 貨真價實 的 女人 。 對 其他 人 而言 , 她 不過 是 類似 假人 模特兒 的 中性 生物 。 不 , 不 是 假人 模特兒 , 比較 像 跑龍套 的 小 角色 。 事實 上 , 所有人 都 是 你 生命 中 的 小 角色 或 參與 者 。 斯薇塔 是 參與 者 , 冬妮婭 以前 是 參與 者 , 現在 則 是 跑 龍套 的 小 配角 。 米哈伊爾 突然 接觸到 偵訊員 冷酷 銳利 的 眼神 : 「 請 趕快 寫 , 我 的 時間 不 多 ! 」 啊 哈 ! 此時 這 位 跑龍套 的 小 角色 就 要 把 扮演 情人 的 主角 送上 硬板床 。 這 是 什麼 情況 ? 驚人 的 情景 : 昨夜 香汗 淋漓 地 在 某 個 男人 懷裡 顫動 的 女士 , 今天 早晨 上班 時 , 卻 可能 把 另 一 個 男人 關入 監獄 。 米哈伊爾 對 她 而言 也 是 微不足道 的 小 角色 。 但是 , 為什麼 有些 女人 注定 是 你 生命 中 的 小 角色 , 而 另 一些 卻 能 有 一 夜 或者 好幾 年 的 親密 關係 ? 為什麼 他 當年 要 送 冬妮婭 回家 ? 只 因為 她 讓 他 想起 娜迪亞 . 伊茲古賓娜 ? 為什麼 他 會 靈機一動 , 雇用 斯薇塔 監視 阿留娜 ? 在 頭頂 上 , 在 我們 無法 主宰 的 遠方 , 在 永恆 之中 … … 在 永恆 的 前廳 , 我們 的 命運 已經 注定 ? 太 棒 了 ! 永恆 的 前廳 ! 可不可以 用 意志力 和 聰明 機智 改變 這 種 命運 ? 比如說 , 離開 這裡 之後 , 買 一 束 花 , 等 尼古拉耶夫娜 六點 整邁出 大門 , 然後 跑上前 , 編造 對 她 一見鍾情 的 謊言 。 她 不會 相信 吧 ? 為什麼 ? 因為 她 已經 老 了 ? 那 又 怎麼樣 ! 要 知道 , 我們 可以 把 不再 青春 的 肉體 看做 充滿 汗臭味 的 骯髒 襯衫 , 在 它 底下 , 還是 從前 那 個 年輕 有 彈性 的 身體 。 況且 我們 相愛 、 彼此 吸引 、 發生 關係 , 不 是 因為 骯髒 的 襯衫 , 而是 襯衫 底下 的 東西 ! 假設 尼古拉耶維夫娜 深愛 丈夫 或者 某人 , 仍然 可能 表現出 更 火熱 的 激情 。 畢竟 女人 貪戀 毫無 意義 但 熾烈 的 情意 , 和 獨裁 者 對 宏偉 建築物 的 迷戀 一樣 … … 副師長 阿加利科夫 就 說 過 : 「 女人 用 子宮 思考 , 而 你 是 軍官 , 要 用 腦子 思考 ! 」 也就是說 , 如果 奮鬥 、 受苦 、 追求 、 在 她 窗 外 的 長椅 上 過夜 、 寫 詩 … … 嗯 , 總之 , 就是 做 那些 女人 喜歡 的 無聊 事 , 好 讓 她 獻上 米哈伊爾 完全 不 需要 的 身體 , 接著 溫柔 地 撫摸 他 的 頭 , 用 母親 般 忘我 的 神情 看 著 他 , 一面 感受 腰胯 間 激情 的 電流 逐漸 冷卻 … … 「 您 在 想 什麼 ? 」 偵訊員 厲聲 問 。 「 我 在 回想 … … 」 米哈伊爾 紅著臉 小聲 回答 。 「 再 這樣 下去 , 我們 永遠 無法 結案 ! 把 紙 拿過來 ! 您 講 , 我 來 記錄 。 」 潔舒 衛浴 公司 的 總裁 順從 地 遞出 表格 , 集中 精神 , 開始 鄭重其事 地 敘述 未 還款 的 始末 , 還 引用 了 某些 接受 調查 時 慣常 的 用語 , 如 : 「 上面 談及 的 銀行 」 、 「 因為 、 是故 」 、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