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畫 者 嘴 裡 說出 「 祂 」 ， 其 語氣 不僅 出人意料 的 虔敬 ， 甚至 有些 阿諛 奉承 ， 使得 低頭 看書 的 妻子 忍不住 竊笑 起來 。 為了 不 浪費 社會 資源 ， 醫生 們 讓 維尼亞敏 出院 回家 ， 而 他 開始 到 住家 旁 先 知巷 的 教堂 。 最初 幾 天 他 只是 站 在 教堂 對面 ， 站 在 紅水 革命 戰役 透影畫 的 旁邊 ， 觀察 人們 如何 登上 陡峭 的 階梯 來到 教堂 門 前 ， 施捨 乞丐 ， 進入 高聳 的 大門 之前 ， 怎樣 畫 十字架 與 鞠躬 ， 而 步出 大門 時 ， 又 如何 轉身 面向 教堂 畫 十字架 和 鞠躬 。 後來 ， 大聲 公克服 心理 障礙 ， 終於 走進 教堂 。 從前 他 去 過 教堂 幾 次 ， 例如 啟程 航太 公司 曾 組織 幾 次 參觀 蘇茲達爾 的 行程 ， 也 出席 過 幾 次 親人 的 安魂 彌撒 典禮 … … 不過 那些 只 是 文化 上 的 好奇 或 悲傷 的 家族 義務 。 當 你 看 著 已 逝 的 親人 ， 心 裡 想 的 可能 是 無論如何 要 戒菸 。 不過 這 一 天 ， 走進 教堂 甜膩 的 悶人 空氣 中 ， 維尼亞敏 突然 感覺 ， 在 這裡 ， 在 喧鬧 、 繁忙 、 罪惡 、 殘酷 的 莫斯科市 裡 ， 原來 有 通向 另 一 次元 的 秘密 通道 。 在 這裡 ， 生活 並非 依循 戰鬥 與 生存 法則 延續 ， 而是 依循 信仰 、 善良 與 平靜 ； 在 這裡 ， 可以 相信 奇蹟 ， 等待 不可 參透 的 力量 協助 。 不過 最 驚人 的 是 ， 照 人數 眾多 的 情況 看來 ， 許多 人 很 早 以前 就 知道 這 條 秘密 通道 。 做完 禮拜 後 ， 他 走向 賣 蠟燭 的 老太太 ， 並 登記 受洗 。 從此 以後 ， 他 每 天 都 上 教堂 ， 堅持 做完 晨禱 ， 偶爾 在 午休 後 也 參加 晚禱 ， 愈來愈 專心 傾聽 似懂非懂 的 宣嘆 調和 聖歌 。 有時 ， 身旁 發生 的 事 讓 他 覺得 是 不斷 重複 上演 的 神劇 ， 只不過 演出 者 是 虛弱 的 業餘 演員 。 神父 的 講道 很 像 鄉間 的 演講 活動 ， 讓 他 感動 甚至 落淚 ， 完全 不 像 健康 時 那樣 嘲笑 這 種 言論 。 日復一日 ， 他 的 內心 變 得 益發 光明 恬靜 ， 於 此 同時 ， 他 的 身體 如 風 中 殘燭 ： 削瘦 、 虛弱 。 一 個 月 後 ， 他 已經 無法 步行到 教堂 ， 於是 妻子 向 醫院 請假 ， 租 了 輪椅 推 他 上 教堂 。 老太婆 們 在 背後 竊竊私語 ， 說 這 個 女人 已經 筋疲力竭 ， 但 做 丈夫 的 死 後 一定 能夠 得救 。 神父 也 注意到 他 ， 每 次 都 友善 地 對 他 點頭 問好 。 在 區 腫瘤科 醫生 例行 出診 後 ， 大聲 公勉 強 走到 廚房 ， 發現 妻子 正在 保存 家族 文件 的 紅色 箱子 裡 翻找 相片 。 儘管 她 坦誠 地 看 著 他 ， 說 自己 找 照片 辦理 新 的 出入證 ， 垂死 的 丈夫 當然 猜 得 到 她 找 的 不 是 照片 ， 而是 登記 墳地 的 文件 ， 好 讓 他 在 駕 鶴西歸 後 立刻 有 安身之地 。 「 真 不 想 在 靈魂 如此 平靜 的 情況 下 死去 ！ 」 他 說 。 連 維尼亞敏 本人 都 不 知道 ， 心靈 的 力量 如何 注入 垂死 的 身軀 ， 使 他 獲得 重生 。 妻子 的 休假 已經 結束 ， 只有 假日 才 能 推 他 上 教堂 。 有 天 早晨 他 決定 徒步 走到 教堂 ： 他 扶 著 牆 ， 舉步維艱 地 行進 ， 每 走 一 步 ， 都 得 休息 一 段 時間 ， 好不容易 才 走到 教堂 ， 停 在 陡峭 的 階梯 旁 ， 內心 明白 自己 克服不了 這 個 難關 。 喘完 氣 ， 他 登上 樓梯 ， 才 走到 第三 階 ， 就 覺得 身體 非常 沉重 ， 腦 裡 出現 黑色 閃光 ， 接著 是 瞬間 向 上 飛騰 的 輕盈感 … … 醒來 後 ， 他 發現 自己 已經 來到 教堂 大門 。 是 他 自己 在 昏迷 中 克服 了 陡峭 的 階梯 ， 還是 天使 將 他 抬到 這裡 — — 無 人 可以 詢問 ， 因為 周圍 沒有 半 個 人影 ， 雖然 平常 總 有 乞丐 坐 在 這裡 。 維尼亞敏 繼續 每 天 上 教堂 。 老太婆 們 朝 他 點點頭 ， 神秘 地 對 其他 信徒 說 ： 這 個 男人 明明 快 死 了 ， 可是 你 瞧 他 現在 的 樣子 ！ 神父 對 他 報以 關切 與 肯定 的 微笑 ， 像 醫生 看 著 親手 醫好 的 病人 。 維尼亞敏 的 檢查 報告 讓 腫瘤科 醫生 大吃一驚 ， 醫院 裡 半數 的 醫生 都 跑來 看 神奇 的 檢驗 結果 ， 因為 與 他 同時 遭遇 氣體 外洩 事故 的 人 全 都 死光 了 。 無 人 能 解釋 這 種 情況 ， 因此 專家 只 能 說 他 的 身體 器官 突然 產生 驚人 的 能量 。 維尼亞敏 成為 教堂 的 特殊 名勝 ， 見證 全能 上帝 的 仁慈 。 最初 他 擔任 助祭 ， 等到 漸漸 熟習 儀式 ， 並且 更 深入 理解 經書 ， 則 被 擢升為 誦經士 。 接著 他 修完 短期 課程 （ 當時 成立 了 許多 新 教區 ， 因此 人手 嚴重 不足 ） ， 通過 考試 後 ， 成為 正式 的 神職 人員 。 但 教會 分發給 他 的 不 是 教堂 ， 而是 火災 後 的 遺址 — — 革命 後 這裡 曾 是 「 油脂 聯合 工廠 」 的 製 桶 工廠 。 長久以來 ， 聯合 工廠 就 是 佩洛沃 和 勒特卡利諾 兩 地 黑幫 相 爭 之 地 。 鬥 到 最後 ， 勒特卡利諾幫 占 了 上風 ， 因為 他們 替 自己人 買到 了 糧食 工業部 副部長 的 官職 ， 此 人 上任 後 立即 擺平 一切 。 佩洛沃幫 一 怒 之下 ， 放火 燒掉 工廠 ， 還 槍殺 了 副部長 。 勒特卡利諾幫 為了 報仇 ， 殺掉 佩洛沃 幫 得 半數 兄弟 ， 不久 後 ， 他們 自己 也 倒 在 乘勢 而 起 的 霍弗里諾 黑幫 的 子彈 下 。 上帝 啊 ， 有 多少 俄羅斯 青年 躺 在 首都 、 省城 、 鄉間 墓園 裡 ， 躺 在 黑色 的 方尖碑 下 ！ 這些 人 原本 可以 傳宗接代 ， 振興 國家 ， 卻 因為 個人 或 仇人 的 意志 ， 變成 殘暴 的 殺人 兇手 ！ 實在 不可思議 ！ 火災 後 的 遺址 劃歸 教會 ， 教會 領導人 放心 地 派遣 新進 的 維尼亞敏 神父 負責 尚 不 存在 的 教區 ， 大聲公 則 以 過去 組織 反 復活節 運動 的 熱情 ， 著手 進行 教堂 重建 。 為 了 籌錢 ， 他 走訪 所有 的 黨員 及 共青團 朋友 ， 其中 很多 人 在 銀行 、 保險 公司 ， 甚至 石油 公司 上班 。 他們 驚異 地 發現 維尼亞敏 穿著 法衣 、 腰繫 軍官 腰帶 ， 得知 他 的 造訪 帶有 慈善 意義 ， 紛紛 慷慨解囊 。 那些 最 吝嗇 的 蘇聯 時期 的 企業 人士 ， 聽到 維尼亞敏 神父 腫瘤 治癒 的 奇蹟 之後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