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 ， 以 一 小 把 五 盧布 的 價錢 轉賣 出去 ！ 」 「 這 不關 您 的 事 ！ 」 穿著 教師 制服 的 老太婆 高傲 地 回答 ， 她 陰鬱 地 退到 一 旁 ， 突然 變 得 像 沒 背 功課 而 被 叫到 黑板 旁 的 女中 學生 那樣 令 人 討厭 。 一些 路人 興致勃勃 地 觀賞 突如奇 來 的 爭執 。 他們 似乎 比較 同情 女 乞丐 ， 而 非 賣 茴香 的 老太太 。 米哈伊爾 從 錢夾 裡 拿出 兩 張 百 元 紙鈔 ， 走上前 去 ， 在 兩 個 老人 的 手 裡 各 塞 了 一 張 。 那 個 提議 賣 東西 的 老太太 把 錢 收下 。 「 女 老師 」 則 一 臉 不 情願 。 離開 前 他 注意到 的 最後 一 個 細節 ， 是 藥房 中年 店員 仇怨 的 眼神 … … 對街 有 一 個 小 市場 。 第一 排 賣 的 是 烏克蘭 來 的 中價 肉品 ， 和 白俄羅斯 來 的 廉價 乳製品 。 攤位 上 擺 著 我們 被 肢解 的 動物 兄弟 ， 售貨員 拿 著 綠色 樹枝 ， 驅趕 嗡嗡 作響 、 黏 在 肉 上 更 弱小 的 兄弟 們 。 「 你們 自己 享用 這些 車諾 比 來 的 爛 東西 吧 ！ 」 一向 只 在 昂貴 超市 買 食品 的 米哈伊爾 想 ， 兩 隻 腳 朝著 販售 莫斯科 郊區 種植 的 蔬菜攤 走去 。 買完 醃黃瓜 、 新鮮 番茄 和 拌 沙拉 的 香菜 後 ， 就 走向 市場 出口 。 他 在 這裡 停下 腳步 ： 一 個 裝 過 香蕉 的 紙盒 上 擺放 著 蘑菇 ， 還 有 十幾 個 大 牛肝菌 ， 形狀 像 大小 不一 的 啞鈴 。 戴 眼鏡 和 棒球帽 的 大鬍子 坐 在 折疊椅 上 看書 。 米哈伊爾 在 葉里杜金諾 採 過 這 種 有 著 褐色 平滑 蕈傘 、 蕈柄 粗厚 的 蘑菇 。 他 和 父母 定下 協議 ： 他 在 少先 隊營 度過 六月 ， 七月 與 八月 待在 鄉下 的 布拉古申 爺爺 家 。 期間 ， 父母 探望 米哈伊爾 三 、 四 次 ， 帶來 一 袋 甜點 ， 和 裝滿 燜肉 罐頭 的 沉重 背包 ， 因為 這裡 的 農村 消費 合作社 只 賣 茄汁 魚肉 罐頭 ， 麵包 也 是 每隔 兩 天 從 白城 用 快艇 送來 。 晚餐 時間 母親 詢問 爺爺 小米哈伊爾 表現 得 如何 。 爺爺 回答 ： 「 他 很 乖 … … 」 但 他 一面 說 ， 一面 若有所 指 地 看 著 小 男孩 ： 我 不會 出賣 你 ， 小 壞蛋 ， 雖然 我 可以 這麼 做 ！ 到時 看 你 老爸 怎麼 收拾 你 ！ 當然 ， 爺爺 可以 描述 他 如何 吊 在 蘋果樹 上 ， 還 把 樹枝 折斷 。 布拉古申 爺爺 對待 樹枝 的 態度 像 對待 骨頭 那樣 ， 替 它 纏上 白 布 ， 讓 孫子 吃驚 的 是 ， 他 好幾 次 走到 蘋果樹 跟前 請求 它 的 原諒 ， 還 稱 它 「 好 媽媽 」 。 年幼 的 他 還 幹 了 幾 件 違反 鄉間 規矩 的 事 ， 包括 偷抽 爺爺 的 菸 … … 不過 爺爺 沒有 出賣 他 。 一大早 母親 親 了 親 睡眼 惺忪 的 兒子 ， 濃郁 的 鈴蘭 花牌 香水 讓 他 鼻孔 發癢 ， 父親 要 他 乖乖 聽 爺爺 的 話 ， 隨後 兩 人 跳上 行駛 於 卡什 與 基姆雷 之間 的 快艇 。 八月 底 米哈伊爾 回到 綠樹 上 掛滿 塵土 的 莫斯科 ， 感覺 家 裡 瀰漫 著 全新 的 氣味 ， 父母 之間 講 的 話 只有 他們倆 才 聽 得懂 ， 還 經常 互望 微笑 。 當時 還 沒有 費 佳 。 順帶 一 提 ， 費 佳 在 隔年 三月 出生 ， 就 像 父母 夏日 自由 時光 的 結果 … … 回家 之前 ， 還 有 兩 個 月 逍遙 自在 的 生活 。 母親 曾 說 ： 「 小米 哈伊爾 在 葉里杜金諾 逍遙 ！ 」 這 可 是 百分之百 的 自由 ！ 絕對 的 放任 ！ 甚至 沒 人 會 強迫 你 吃 東西 。 角落 的 背袋 裡 有 燉肉 罐頭 ， 爐子 上 的 銅鍋 裡 有 水 煮 馬鈴薯 ， 菜園 裡 有 洋蔥 和 黃瓜 ， 花園 裡 有 黑醋栗 。 他 和 鄉下 的 好友 維克多 坐 在 窩瓦河 畔 直至 天色 暗下 ， 等待 大型 白輪船 到來 ， 好 乘 著 黃色 的 巨浪 漂浮 。 當 輪船 駛過 ， 波浪 打上 灰色 沙灘 ， 留下 彎彎曲曲 的 波紋 。 四 層 樓 高 的 蘇聯號 輪船 帶來 的 波浪 可以 打到 懸崖 上 的 紅棕色 岩土 ， 不過 這 艘 船 每 個 月 只 經過 葉里 杜金諾 兩 次 ， 駛到 阿斯特拉罕 再 折返 。 最 棒 的 是 沿著 村子 把 腳踝 埋進 土 裡 趕 灰塵 。 沒 錯 ， 把 腳踝 埋進 土 裡 ！ 炎熱 的 七月天 ， 將 村子 分為 兩半 的 道路 變 得 灰頭土臉 ， 像 有 人 在 路 上 撒 了 黑 麥 麵粉 。 米哈伊爾 和 維克多 故意 拖 著 腳步 ， 好 體驗 太陽 曬熱 的 灰塵 觸碰 皮膚 的 感覺 ， 用 經常 赤腳 跑步 而 發硬 的 腳掌 在 柔軟 的 塵土 裡 感受 偶爾 會 遇到 的 鐵器 — — 馬蹄鐵 和 釘子 。 有 一 回 維克多 在 塵土 裡 發現 了 凱薩琳大帝 時期 的 五戈比 硬幣 ， 形狀 有 鐵盤 那麼 大 。 布拉古申 爺爺 是 戰死 沙場 的 尼古拉 爺爺 的 弟弟 ， 偶爾 會 帶 米哈伊爾 去 森林 。 更 準確 地 說 ， 是 拖 他 到 森林 裡 ： 天 還 沒 亮 就 叫醒 他 ， 還 從 前廳 裡 的 水桶 裡 舀 了 一 杓 冰水 潑 他 ： 「 起來 ！ 你 瞧瞧 ， 太陽 也 得 起床 。 我們 去 找 蘑菇 沙皇 吧 ！ 如果 找 得 到 — — 你 就 可以 許願 ！ 」 「 許 什麼 願 ？ 」 「 隨便 什麼 都 可以 ！ 」 第二次世界 大戰 爆發 前 ， 年輕 的 布拉古申 爺爺 曾 發現 一 朵 超級 大 蘑菇 ， 據說 它 的 蕈傘 比 水桶 還 大 ， 而且 沒有 任何 蟲 咬 過 的 痕跡 ！ 斷口處 雪白 如 牛奶 ！ 每當 他 講起 這 件 事 ， 皺巴巴 的 老 臉 綻放 少年 的 喜悅 ， 可見 對 這 個 二○年代 差點 沒 餓死 、 所有 同齡人 都 死 在 戰場 、 前後 兩 任 妻子 相繼 去世 的 老人 而 言 ， 很 久 很 久 以前 找到 超大 蘑菇 這 件 事 ， 是 他 漫長 生命 裡 最 重大 的 事件 。 當然 ， 關於 蘑菇 沙皇 的 故事 可以 看做 是 天方夜譚 ， 就 像 漁夫 說起 可以 吞掉 整 隻 鵝 的 梭魚 的 故事 ， 可是 當時 葉里杜金諾 還 有 一些 老太婆 ， 她們 親口 證實 全 村 的 人 跑來 看 森林 裡 找到 的 奇蹟 … … 不久 前 在 牙醫師 那裡 排隊 時 ， 米哈伊爾 翻閱 《 休閒 世界 》 雜誌 ， 他 在 「 親近 自然 」 的 單元 中 看到 一 則 有趣 的 旅行 廣告 — — 「 戰鬥 休閒站 」 。 這 則 廣告 宣稱 無論 何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