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回復 了 往日 不 信 神 時 的 魯莽 口吻 ： 「 人們 不 給 我 錢 啊 ， 米哈伊爾 ！ 以為 我 是 向 他們 討 自己 的 生活費 。 即使 我 真的 拿 了 生活費 ― ― 為 了 不 讓 老婆 生氣 ， 也 只 取 一點點 。 我 已經 厭倦 四處 苦苦 哀求 了 。 米哈伊爾 ， 原諒 我 吧 ！ 」 「 沒 事 的 ！ 」 米哈伊爾 回答 ， 輕輕 抱 了 一下 神父 便 走出 工寮 。 日漸 西落 的 太陽 將 刺眼 濃密 的 光線 推進 整建 中 的 白色 高塔 間 。 楊樹 呈現 一 片 湛藍 ， 只有 樹 的 頂端 閃耀 一 片 金黃 ， 彷彿 某 種 類似 含羞草 般 鮮黃 的 花朵 在 上頭 開 了 花 。 地面 上 高高低低 堆積 的 垃圾 拋出 滑稽 的 長影 。 當 氣喘 吁吁 的 神父 拉高 教袍 ， 運動鞋 沾滿 泥濘 地 追上 米哈伊爾 時 ， 他 已經 坐進 車 裡 。 「 等 一 等 ， 米哈伊爾 ！ 等 一 等 ！ 在 還 沒 買 新 鍊子 之前 ， 先 戴 著 這 個 吧 ！ 」 神父 將 用 鬆緊帶繫 著 的 鋁製 十字架 項鍊 套上 他 的 脖子 ， 垂掛 在 夾克 上 。 「 謝謝 ， 維尼亞敏 神父 ！ 」 潔舒 衛浴 公司 總裁 語 帶 哽咽 地 說 ， 接著 出乎意料 地 親吻 了 大聲 公 散發 乾性 油料 氣味 的 手 … … 第二十九 章 米哈伊爾 向 窗 外 的 神父 揮手 道別 ， 推 了 推 阿列克謝 的 後背 ， 吉普車 便 以 鴨子 般 的 姿態 踩過 坑坑 窪窪 ， 駛離 教堂 。 米哈伊爾 將 項鍊 收進 襯衫 內 時 ， 發現 十字架 幾乎 垂掛到 皮帶 上 。 之後 他 從 公事包 裡 取出 報紙 ， 擦掉 鞋 上 的 泥濘 ， 接著 用 一向 隨身 攜帶 的 特製 海綿 擦亮 鞋子 。 從 軍旅 時代 起 ， 他 便 無法 忍受 骯髒 的 鞋子 ， 這 一 點 很 得 冬妮婭 的 芳心 。 部長 的 助理 佐爾替科夫 再 也 沒有 任何 進一步 指示 。 一 開始 ， 米哈伊爾 打算 很 快 繞到 前妻 住處 ， 為了 女兒 阿留娜 被 退學 的 事情 找 她 好好 理論 一 番 ， 但是 再次 斟酌 後 便 改變 主意 ， 決定 進 辦公室 等 消息 。 他 有 股 奇怪 的 預感 ： 如果 他 待在 裝錢 的 保險箱 旁 ， 佐爾替科夫 肯定 會 跟 他 聯繫 ， 而 拖 了 這麼 長 一 段 時間 的 戰鬥 今天 將 以 勝利 收場 。 畢竟 這 是 俄羅斯 的 遊戲 規則 ： 人們 只 向 收賄 的 人 行賄 ， 但 收賄 的 人 可 不 是 來者不拒 ！ 一路 上 他 回頭 望 了 幾 次 ， 又 發現 尾隨 的 深藍色 箱型車 ， 他 甚至 覺得 透過 擋風 玻璃 隱約 可 見 的 駕駛 ， 與 艾爾薇雅 的 丈夫 有 幾 分 神似 。 米哈伊爾 在 某人 名片 的 背面 飛快 記下 這 部 可疑 車輛 的 車牌 號碼 — — A281 MM ， 接著 打電話 給 阿利帕諾夫 。 一 位 女性 婉轉 親切 的 聲音 告知 對方 手機 目前 關機 ， 請 稍後 再 撥 。 「 當 他 在 那邊 挖 資料 時 ， 已經 有 人 在 這邊 替 我 挖 墳墓 了 … … 」 米哈伊爾 腦 中 閃過 這 個 念頭 ， 再度 回頭 望 了 一 眼 ： 箱型車 似乎 停止 跟蹤 了 。 他 感到 夾克 下 的 襯衫 一 片 汗濕 ， 不禁 為 自己 如此 膽怯 而 憤慨 。 就 像 副師長 阿加利科夫 說 的 ， 蘇聯 軍官 只有 權利 害怕 兩 件 會 讓 人 皮皮剉 的 東西 ： 老婆 與 黨委會 。 警衛 並 未 立刻 開啟 鐵門 。 從 哨亭 裡 傳出 的 可怕 氣味 判斷 ， 他 正在 微波爐 裡 替 自己 熱 什麼 不 知名 的 東西 。 「 難道 是 在 熱 自己 的 尿液 嗎 ？ 」 潔舒 衛浴 公司 的 總裁 蹙起 眉頭 。 「 有 人 在 等 您 ！ 」 警衛 報告 。 「 誰 ？ 」 「 不 知道 。 不過 對方 說 有 要事 。 」 「 什麼 叫 『 不 知道 』 ？ 好歹 也 要 問問 對方 姓名 ！ 不然 隨便 什麼 人 都 可以 進來 ！ 」 「 是 我 不 對 ！ 」 「 辦公室 裡 有 誰 在 ？ 」 「 儂娜 。 」 「 知道 了 。 」 走過 一 排 上鎖 的 辦公室 時 ， 米哈伊爾 感到 一 股 無力 的 憤怒 ， 每 個 在 下班 時間 過後 回到 辦公室 ， 發現 員工 已經 全部 離開 公司 的 主管 想必 都 很 熟悉 這 種 感覺 。 下屬 們 分明 認定 今天 老闆 不會 再 出現 ， 因此 六點 整 便 鳥獸 散 。 如果 每 個 人 都 一心一意 只 惦記 著 早點 下班 ， 那麼 一 個 國家 實行 資本主義 或 社會主義 有 什麼 他媽的 差別 ！ 還 有 ， 應該 把 警衛 開除 ： 只 知道 狂飲 尿液 、 隨便 什麼 人 都 予以 放行 ！ 米哈伊爾 腦 中 浮現 清晰 的 影像 ： 他 走進 接待室 ， 一 位 穿著 沒有 軍官 肩章 大衣 的 人 迎面 起身 ， 米哈伊爾 只 來得及 認出 那 張 狹長 、 蒼白 地 近似 病態 的 臉孔 ， 艾爾薇雅 的 丈夫 隨即 自懷裡 掏出 兩 把 槍 ， 左右 開弓 ： 砰 、 砰 、 砰 … … （ 就 像 不久 前 電視 上 播放 暗殺 布里茲涅夫 影片 裡 的 場景 ） 。 他 的 想像 過於 生動 ， 甚至 感到 心頭 一 陣 刺痛 ， 宛如 被 子彈 貫穿 。 接著 他 突然 思考 起 戴 綠帽 的 丈夫 會 把 第一 發 子彈 射 向 哪 個 部位 ： 是 頭部 — — 為了 確保 一 槍 斃命 ， 或是 另 一 個 部位 — — 為了 給 對方 一 個 教訓 ？ 如果 他 與 來者 易地 而處 ， 肯定 會 選擇給 對方 一 個 教訓 ！ 儂娜 坐 在 接待室 桌子 後方 ， 一 位 模樣 怪異 的 矮 個子 男人 懶洋洋 地 坐 在 供來客 坐 的 沙發 上 ， 光腳 踩 著 一 雙 涼鞋 ， 身穿 洗爛 的 牛仔褲 、 雙 排扣 咖啡色 夾克 和 一 件 皺巴巴 的 格子 襯衫 ， 繫條 看起來 像 用 老舊 窗簾布 縫製 而 成 的 領帶 。 除此之外 ， 他 頂 著 不 甚 潔淨 的 禿頭 ， 戴 一 副 厚厚 的 大 近視 眼鏡 ， 這 眼鏡 將 眼睛 放大 好幾 倍 ， 使 睫毛 看起來 厚 得 像 火柴 。 「 瞧 ， 有 人 在 等 你 ！ 」 秘書 向 他 報告 ， 語 帶 委屈 。 「 已經 等 很 久 了 。 他 說 是 約好 的 ， 但是 我 行事曆 上 沒有 登記 。 」 「 那 我 有 登記 在 妳 的 行事曆 上 嗎 ？ 」 他 開心 地 問 。 潔舒 衛浴 公司 總裁 發現 在 辦公室 的 來客 ， 不 是 自己 幻想 中 外貌 酷似 艾爾薇雅 的 戴綠帽 丈夫 殺手 ， 卻 是 這 位 邋遢 的 奇特 生物 ， 著實 感到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你 永遠 在 我 的 行事曆 上 ！ 」 儂娜 回答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