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則 如何 解釋 ： 每 個 樓層 都 像 火車站 的 洗手間 一樣 污穢 不堪 ， 外 牆 的 灰泥 歷經 幾 次 雨 淋 後 便 斑駁 脫落 。 這 種 公寓 裡 的 歐風 裝潢 ， 看起來 像 曾經 被 法西斯 惡棍 搗毀 而 面目全非 ， 目前 正在 整修 階段 的 加契納 宮殿 。 米哈伊爾 最後 還是 挑中 位於 動物學街 、 窗戶 面向 動物園 的 新 公寓 大樓 ， 不過 ， 碰巧 遇到 的 前 知名 仿冒商 阿修提克 好心 地 私下 向 他 透露 一 個 大 秘密 ， 根據 可靠 消息 ， 房價 市場 很 快 會 崩盤 ， 屆時 建商 將 以 幾乎 是 贈送 的 價格 開始 脫手 房屋 。 米哈伊爾 決定 等候 買 房 的 好 時機 ， 至少 先 暫時 買 張 新 床 ， 於是 晚上 帶 妻子 到 新 開張 且 離 住處 不遠 的 家具館 去 。 電視 上 不斷 播放 這 間 商店 的 廣告 和 愚蠢 的 口號 ： 「 替 全民 武裝 新 家具 ！ 」 他 甚至 無法 解釋 為何 要 這麼 做 ， 因為 他 心裡有數 ， 沒有 任何 新 床鋪 可以 挽救 他們 正在 潰散 的 婚姻 。 冬妮婭 哀傷 地 在 足球場 大小 的 賣場 中 躑躅 ， 漠然 觀看 多不勝 數 的 各 式 家具 。 僅僅 十 年 前 ， 任何 剛 遷入 新居 且 花 了 數 月 時間 在 家具店 外頭 排隊 的 不幸 蘇聯人 倘若 見到 這 滿坑滿谷 的 家具 ， 肯定 會 瘋狂 不已 ， 但是 現在 除了 他們 之外 ， 只 有 兩 、 三 對 好奇 的 情侶 在 這 座 家 具 搭建 的 迷宮 中 緩緩 踱步 。 很 快 地 ， 妻子 在 一 張 仿 二十世紀 初 風格 的 龐大 西班牙 床 旁 停下 腳步 。 床背板 由 交織成 金色 心型 的 鎳管 組成 ， 一 支 愛神 的 箭 從中 穿射 而 過 。 「 好 俗氣 ！ 真是 令 人 讚嘆 的 俗氣 樣式 ！ 」 冬妮婭 感到 相當 不可 置信 ， 「 但是 ， 話 說回來 ， 床 本來 就 應該 刻意 做 得 很 沒 品味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唔 ， 生理 現象 難道 有 什麼 值得 肯定 的 地方 嗎 ？ 老天 在 創造 私處 時 ， 應當 可以 更 崇高 純真 一點 。 」 「 舉例 來 說 ？ 」 「 呃 ， 我 不 知道 … … 嗯 ， 例如 互相 磨磨 鼻子 ， 九 個 月 之後 便會 分娩 … … 」 「 但是 這樣一來 ， 就 得 把 內褲 套 在 頭 上 了 … … 」 米哈伊爾 也 加入 這 場 遊戲 。 「 真 粗魯 ！ 」 她 蹙 起 眉頭 。 「 離婚 要 改成 離鼻 … … 」 「 強暴犯 要 改稱 強鼻犯 。 」 「 這樣 更 好 ！ 」 冬妮婭 讚允 道 ， 「 可以 說 體貼 的 丈夫 是 知己之鼻 。 」 「 不 夠 盡責 的 太太 可以 形容為 顧此失鼻 … … 」 「 戴 綠帽 卻 被 蒙在鼓裡 的 人 叫 蒙鼻俠 。 」 「 要 買 這 張 床 給 妳 嗎 ？ 」 他 問道 ， 自知 玩 文字 遊戲 的 功力 不如 她 。 「 給 我 ？ 做 什麼 … … 莎士比亞 在 遺囑 中 ， 將 品質 次等 的 床 留給 不 受 寵愛 的 妻子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， 學者 們 至今 還 在 就 這 一 點 爭論 不休 … … 」 他們 當時 終究 沒有 買 床 。 如果 冬妮婭 的 姘媾 者 真的 這麼 闊氣 ， 至少 要 大方 一點 ， 因為 只有 跟 黃臉婆 在一起 ， 才 毋須 在意 磨 鼻子 的 地點 ， 但 嶄新 的 感覺 需要 和 寬廣 、 舒適 的 條件 相互 搭配 。 米哈伊爾 走出 以往 的 臥室 ， 突然 注意到 又 一 個 令 他 不平 的 情形 ： 他 從 特列 及 亞柯夫 美術館 — — 冬妮婭 如此 稱呼 掛 在 牆 上 ， 反映出 家庭 組成 前後 的 二十 個 相框 — — 中 消失 了 。 上 次 米哈伊爾 來訪 時 ， 他 還 保有 身為 丈夫 與 父親 的 權利 ， 幾乎 出現 在 每 一 張 照片 上 ： 與 新娘 乾杯 、 接過 裹 在 包巾 裡 剛 出生 的 阿留娜 、 帶 她 去 上學 、 與 家人 共同 迎接 新年 、 和 冬妮婭 一起 觀賞 海外 遺跡 … … 但是 現在 他 消失 了 ， 彷彿 從來 不 曾 存在 ！ 最 卑鄙 的 是 ， 每 一 個 相框 裡 都 換上 了 同樣 場景 的 替代 照片 。 在 婚禮 上 ， 身穿 一 襲 白紗 的 新娘 與 瓦連京 舉杯 共飲 、 手 上 小心翼翼 捧 著 包巾 裡 新生兒 的 是 波莉娜 、 阿留娜 與 朋友 從 學校 回來 、 而 遺跡 則 只 剩 冬妮婭 獨自 觀賞 。 他們 在 塔干卡 劇院 休息室 所 照 的 第一 張 照片 ， 則 毫不 留情 地 被 剪成 兩 半 ： 站 在 兩 邊 的 米哈伊爾 和 彼得 不見了 ， 只 剩下 面帶微笑 的 冬妮婭 和 妮娜 。 就 這樣 ！ 故事 劃下 句點 ！ 他 被 完全 抹去 了 … … 第三十三 章 而 所有 後來 發生 的 事情 都 是 從 那 張 照片 開始 的 ！ 更 正確 地 說 ， 是 從 那 張 照片 延續 的 ， 事情 肇始 於 他 送 冬妮婭 回家 。 他們 分配完 英勇 地 自 黑手黨 手 上 爭取到 的 票 之後 ， 一 行 人 走向 地鐵 ， 發現 入口 已經 關閉 。 手頭 寬裕 的 彼得 摸索 各 個 口袋 ， 數 了 數 盤 纏 （ 以免 像 冬妮婭 說 的 ， 「 冒險 上 了 車 卻 下 不 來 」 ） ， 接著 攔下 路過 的 「 救命車 」 。 他 費 了 一 番 功夫 說服 司機 開往 列寧 大道 ， 對方 勉強 答應 ， 他 便 帶 著 順路 的 妮娜 一起 搭 車 離開 — — 她 當時 住在 加加林 廣場 。 維修爾金 宣稱 自己 打算 步行 到 庫斯克 車站 ， 在 那裡 等候 第一 班 開往 竹槓村 的 電車 。 冬妮婭 也 決定 走路 回家 ， 如果 運氣 好 的話 ， 可以 先 搭 便車 到 土牆街 ， 接著 乘坐 三號 公車 到 巴庫寧街 。 這 才 發現 ， 原來 他們 的 住處 相隔 不遠 ： 米哈伊爾 住在 史帕塔克夫 廣場 ， 她 則 住在 大 郵街 。 沿著 環線 往 南 走 時 ， 同行 伴侶 們 高聲 討論 適才 發生 的 事情 。 維修爾金 發起 牛脾氣 ， 表示 很 遺憾 當時 沒有 好好 打上 一 架 ， 否則 他 一定 給 對方 好看 ！ 「 還好 沒有 打起來 ， 」 冬妮婭 頭腦 清醒 地 指出 ， 「 我 覺得 那 個 姆列奇尼科夫 是 很 危險 的 人物 … … 」 「 不過 是 小 矮子 一 個 ！ 」 「 那麼 ， 為什麼 那 群 小夥子 都 這麼 聽 他 的 話 ？ 」 「 或許 ， 他們 是 什麼 地下 組織 ？ 」 米哈伊爾 推測 道 。 「 唔 ， 當然 囉 ， 他們 還 有 KGB 的 許可 呢 ！ 」 「 我 不 是 說 了 ： 是 地下 組織 。 」 「 別 逗 我 了 ！ 」 維修爾金 不屑一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