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緊緊 握 了 握 闖入 者 的 手 ， 邀請 他 星期四 再 來訪 ， 接著 像 好兄弟 般 半 摟 著 他 走向 出口 ， 用 德文 解釋 「 規定 」 畢竟 是 「 規定 」 。 搭上 計程車 離開 時 ， 米哈伊爾 從小丘 上 望見 俱樂部 高聳 在 小城 上方 的 塔樓 ， 不禁 熱淚盈眶 。 回國 後 ， 他 甚至 想 打電話 給 冬妮婭 ， 跟 她 說 這 件 事情 ， 後來 卻 莫名 地 改變 了 心意 。 前妻 則 恰巧 並 不 怎麼 珍惜 他們 在 德國 共度 的 那 段 日子 ， 或許 這 得 歸咎於 那 次 幾乎 讓 他們 離婚 的 可怕 爭吵 。 他們 在 上校 俱樂部 裡 慶祝 新年 ， 這 間 俱樂部 令 人 聯想起 牆面 平整 的 中世紀 古堡 。 在 節慶 來臨 前 一 週 ， 軍官 的 妻子 們 展開 沉重 的 談判 ， 彼此 間 不時 爭吵 或 和解 。 起因 是 這些 女士 的 衣服 都 在 同 一 間 軍職 人員 福利 商店 購買 ， 因此 必須 事先 達成 約定 ， 才 不致 在 慶祝會 上 看起來 像 坐 在 孤伶伶 聖誕樹 旁 的 孤兒院 導師 。 但是 ， 這些 層層 的 妥協 讓步 最終 都 要 視 指揮官 夫人 的 衣著 才 能 定案 。 她 是 位 值得 尊敬 、 甚至 稱得上 善心 的 女士 ， 但 在 衣著 方面 仍 免不了 些許 虛榮心 。 她 正在 等候 福利 商店 中央 倉庫 的 來電 ， 因為 有 件 奧地利 進口 的 出色 衣服 很 快 會 抵達 倉庫 ， 裡頭 的 熟人 特地 將 這 件 衣服 保留給 她 。 中央 倉庫 終於 來電 ， 指揮官 夫人 搭上 公務車 ， 迅速 前往 波茨坦 。 將近 入夜 時分 ， 她 把 副師長 夫人 和 黨委 夫人 喚到 家 裡 ， 穿著 新衣 亮相 。 來客 在 驚嘆 之餘 ， 都 不約而同 對 服裝 表示 讚賞 。 接下來 ， 駐軍 女眷 們 紛紛 遵照 層級 關係 ， 底定 了 節日 當天 的 打扮 。 冬妮婭 對於 這 場 激烈 的 準備 過程 渾然 不覺 ： 她 在 城 裡 只 住 了 兩 個 星期 ， 還 來不及 在 軍職 人員 福利 商店 添購 任何 衣服 ， 因此 在 爭奇鬥豔 的 競爭 中 不 造成 任何 威脅 ， 於是 她 心安理得 地 穿上 為了 婚後 的 慶祝 派對 ， 而 特地 在 服飾店 用 特殊 進口 布料 並 依 巴黎 最 新 目錄 縫製 而 成 的 禮服 。 對了 ， 當時 受 邀 參加 婚後 派對 的 維修爾金 （ 冬妮婭 逼迫 未婚夫 跟 鬧翻 的 朋友 和好 。 不然 怎麼 成 ， 他 可是 他們 展開 羅曼史 的 見證 者 ！ ） 在 占地 半 公頃 的 國宅 中 閒晃 ， 耷 拉 著 一 張 臉 ， 不時 喃喃自語 ： 「 這些 混蛋 ， 過 得 可 真 舒服 ！ 毫無 疑問 ！ 」 現在 想起來 覺得 可笑 ， 因為 當時 瓦連京 住 的 兩 房 小 木屋 ， 跟 維修爾金 目前 在 皮洛戈夫 的 別墅 比起來 ， 簡直 像 個 小 茅屋 ！ 第二 天 ， 他們 還 邀請 彼得 ． 西尼亞金 。 當時 他 已經 經常 出入 反對派 人士 位於 克拉托夫 和 佩列捷爾基諾 的 寬闊 別墅 ， 因此 對 國家 分配 的 大宅 無動於衷 。 彼得 取 了 一 瓶 定期 配給 的 葡萄酒 ， 與 史達林 人民 委員部 部長 的 孫子 在 亭子 裡 坐 了 很 久 。 這 孫子 與 冬妮婭 同年級 ， 波莉娜 有 段 時間 盼望 他們 能夠 結為 連理 。 整 個 晚上 ， 孫子 和 剛 起步 的 作家 高談闊論 ， 談到 社會主義 已經 走進 世界 文化 的 死胡同 ， 只有 私有 財產 、 市場 經濟 和 多黨制 才 能 拯救 蘇聯 。 不 知 應 誰 邀請 到場 的 一 位 KGB 第五 部門 的 高官 傾聽 年輕人 的 談話 ， 一 面 嘆氣 ， 一 面 同情 地 點頭 。 但 米哈伊爾 幾乎 沒有 察覺 周 遭 發生 的 一切 ， 他 眼神 緊緊 跟隨 青春 洋溢 的 另一半 ： 她 穿著 這 件 禮服 看起來 真是 豔光 四射 ！ 甚至 連 不久 前 放棄 尋覓 第二春 的 波莉娜 都 以 某 種 母親 不 應當 有的 豔羨 眼光 望 著 女兒 。 肉體 上 飽受 煎熬 的 新手 丈夫 簡直 等不及 客人 酒足飯飽 ， 一 俟 他們 離開 ， 他 立刻 自 冬妮婭 身 上 扯下 那 件 特別 縫製 的 禮服 ， 占有 她 令 人 永 不 厭倦 的 甜美 胴體 。 必須 順帶 一 提 的 是 ， 正 是 在 同 一 天 ， 瓦連京 將 這 位 家族 的 新 成員 喚到 一 邊 ， 問道 ： 「 你 被 分派到 哪裡 ？ 」 「 到 遠東 去 。 」 「 你 認為 近歐 怎麼樣 ？ 」 這 位 恩人 笑 了 起來 。 這 對 新婚 夫婦 於是 在 過年 前 不久 抵達 德國 。 … … 餐宴 在 以 「 P 」 字母 命名 的 上校 俱樂部 小廳 裡 舉行 。 所有 的 軍官 和 准尉 在 節慶 假期 中 都 脫下 軍服 ， 換上 西裝 。 他們 的 臉頰 和 脖子 因為 射擊場 上 扎 人 的 風 和 吧檯 內 的 啤酒 而 顯得 紅通通 ， 與 漿 過 的 白色 衣領 形成 奇特 的 對比 ， 彷彿 聚集 在 此 慶祝 節日 的 是 船長 工會 的 成員 。 他們 的 戰鬥 女伴 造成 的 印象 更為 奇特 。 每 個 人 都 有 鮮明 的 代表 特色 ， 同時 又 精心 遵循 層級 關係 ， 不僅 禮服 的 配色 和 樣式 、 甚至 在 戒指 、 項鍊 和 耳環 中 都 隱含 另一半 的 頭銜 和 職位 密碼 ， 即便 涉世未深 的 米哈伊爾 ． 斯維列爾尼科夫 中尉 也 能 依據 某些 難以 解釋 卻 精確 無誤 的 表象 ， 立刻 區分出 准尉 夫人 和 將軍 夫人 。 除此之外 ， 所有 的 女士 — — 無論 年輕 年長 、 環肥 燕瘦 、 金髮 黑髮 、 職校生 或 專科生 、 飽讀 詩書 ， 或 只 識得 幾 個 大字 的 愚蠢 女士 — — 都 不約而同 散發 一 股 相近 的 明顯 特質 ， 冬妮婭 事 後 稱 這 股 特質 為 「 軍 中 習氣 」 ， 並且 發誓 ， 她 無論如何 不會 沾染 這 股 習氣 。 只 是 ， 這 句 話 說 太 滿 了 … … 她 終究 未 能 免俗 。 不過 這 並非 什麼 丟臉 的 事情 ， 因為 這 是 身為 軍官 妻子 的 職業 習氣 ， 就 像 小提琴家 擁有 肌肉 發達 又 握力 極 強 的 雙手 一樣 。 但是 在 那 個 不幸 的 晚上 ， 她 青春 洋溢 、 身材 勻稱 ， 穿著 禮服 的 樣子 令 人 傾倒 。 她 頂 著 來 此 前 一 天 才 在 新 阿爾巴特街 上 魔法師 美容院 剪出 的 流行 髮型 ， 在 這 群 軍 中 村婦 裡 ， 看起來 簡直 像 誤闖 擠 奶員 牛棚 的 森林 精靈 。 全 員 已經 到齊 ， 只 等待 指揮官 夫婦 蒞臨 。 宴席 中央 的 兩 個 座位 仍然 空 著 。 謹守 分際 的 女士 們 、 黨委 夫人 和 副師長 夫人 卻 不停 交頭接耳 ， 並 不時 朝 冬妮婭 投來 詭異 、 譴責 的 目光 。 當晚會 的 兩 位 主角 終於 現身 ， 他們 之所以 交頭接耳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