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表情 看 了 回家 的 丈夫 一 眼 ， 俯身 向 女兒 ， 在 她 耳 邊 說 了 什麼 。 可惡 的 小鬼 噗嗤 一 聲 笑 了 出來 。 「 你們 在 幹麼 ？ 」 他 問道 ， 心 裡 有數 事跡 已經 敗露 。 「 我 ？ 沒 事 啊 … … 」 妻子 回答 。 「 我們 沒 事 ！ 」 阿留娜 附和 道 ， 和 母親 互相 擠眉弄眼 。 「 那 幹麼 這樣 看 我 ？ 」 「 我 不過 跟 心肝 女兒 在 推測 現在 律師 的 收費 行情 ？ 可能 很 高 吧 ？ 」 「 怎麼 ， 你們 錢 不 夠 用 嗎 ？ 」 米哈伊爾 問 。 冬妮婭 之前 不 曾 用 過 的 「 心肝 女兒 」 這 個 詞 尤其 使 他 感到 不 快 。 「 畢業典禮 上 應該 給 心肝 女兒 好好 打扮 打扮 ！ 」 她 似乎 刻意 重複 先前 的 談話 。 「 那 有 什麼 問題 ！ 」 他 打包票 ， 並用 譴責 意味 的 眼光 盯 著 背叛 者 的 雙眼 。 阿留娜 不但 沒有 移開 目光 ， 反而 用 鄙視 、 失望 的 眼神 看 著 父親 ， 彷彿 他 像 三 歲 小孩 般 愚蠢 地 背棄 了 某 種 重要 的 成人 誓言 。 之後 ， 或許 是 半 年 後 ， 當 他 和 冬妮婭 從 那 個 該死 的 西西里島 回來 不久 ， 女兒 有 一 回 不經意 地 提到 ： 「 如果 你 離開 媽媽 ， 可 別 指望 我 會 站 在 你 這邊 ！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米哈伊爾 不知所措 ， 因為 女兒 說話 的 口氣 ， 宛如 供 她 吃飽 穿暖 的 不 是 他 ， 而是 完全 顛倒過來 。 「 就 是 這 個 意思 ！ 」 她 解釋 。 而且 她 說到 做到 。 這些 年 來 ， 阿留娜 跟 他 完全 沒有 互動 ： 如果 接到 他 的 來電 ， 她 就 掛 電話 ； 如果 他 來訪 ， 她 立刻 躲進 自己 房 裡 。 有 一 回 他 在 學校 附近 等 她 ， 想要 把 錢 給 她 並 趁機 解釋 清楚 ， 但是 沒 能 如願 。 她 當然 收下 了 裝 在 信封 裡 的 錢 ， 但是 自從 那 天 看過 她 臉 上 的 表情 之後 ， 米哈伊爾 從此 只 透過 司機 轉交 贍養費 。 有趣 的 是 ： 當做 母親 的 將 那 個 不 稱頭 的 維修爾金 領進 門 之後 ， 阿留娜 現在 總 該 明白 ， 父親 有 展開 重生 的 權利 了 吧 ？ 從 她 擺 的 娃娃劇 看來 ， 她 總算 明白 這 一 點 了 ！ 當然 啦 ， 如果 女兒 得知 媽媽 和 情人 如何 串通 謀害 他 ， 她 頭腦 肯定 會 更 清醒 ！ 但是 她 永遠 不會 知道 這 件 事 。 永遠 不會 ！ 阿留娜 至 死 都 會 以為 這 件 事情 是 個 可怕 的 意外 。 當然 啦 ， 可以 給 她 一點 暗示 ， 說 不 排除 冬妮婭 的 死 跟 維修爾金 狡詐 的 陰謀 有關 。 歹徒 其實 是 來 找 他 算帳 ， 但 卻 牽連 冬妮婭 這 個 多餘 的 見證 者 … … 沒 錯 ， 就 是 這麼 回 事 ！ 一切 都 會 否極泰來 ， 他們 會 重拾 往日 的 親暱 ， 再度 用 手指 拂過 嘴唇 ， 表示 「 不能 告訴 別人 」 ！ 第四十四 章 米哈伊爾 被 灼燒 臉頰 的 感動 淚水 驚醒 。 眼淚 順著 臉部 淌下 ， 在 絨背心 上 化開成 深色 的 斑點 。 「 斯薇塔 ！ 」 他 呼喚 道 。 回應 的 只有 林 中 的 寂靜 。 這 寂靜 有如 錄音帶 裡 聲音 已經 結束 ， 但 帶子 尚未 播完 而 自 錄音機 裡 傳出 的 沙沙聲 。 「 斯 — — 薇 — — 塔 ！ 」 米哈伊爾 將 手 捲成 擴音器狀 喊道 。 沒有 回應 。 他 猛 地 站起來 ， 眼前 一 陣 發黑 ， 頭腦 暈眩 。 等到 虛弱 的 感覺 過去 ， 米哈伊爾 出發 去 尋找 年輕 的 女友 。 她 不知去向 ， 依據 布拉古申 爺爺 的 說法 ， 這 會 給 家庭 生活 帶來 不 好 的 徵兆 。 穿過 小 森林 ， 米哈伊爾 順路 削下 幾 株 牛肝菌 、 變 綠紅菇 和 紅絨蓋 牛肝菌 。 接著 採擷 蕈柄 ， 上頭 長 著 夏 末 才 姍姍 生長 的 蘑菇 ， 這些 蘑菇 看似 用 各 色 的 潮濕 琥珀 做成 — — 從 深 咖啡色 到 明亮 的 蜜蠟色 。 起先 他 彎腰 採菇 ， 但 頭 變 得 沉重 ， 太陽穴 開始 疼痛 。 於是 他 改採 蹲姿 ， 將 蘑菇 放到 籃子 裡 ， 再 小心翼翼 地 緩緩 起身 ， 以免 血液 向 上 衝 。 立定 之後 ， 米哈伊爾 凝神 傾聽 ， 企圖 捕捉 人聲 ， 但 卻 徒勞無功 。 到 了 樺樹林 盡頭 ， 米哈伊爾 在 粗壯 的 雲杉 下 發現 四 株 熱帶 、 黃紅 相間 的 口蘑菇 。 小時候 他 把 口蘑菇 視為 有毒 的 菇 ， 後來 才 明白 ， 原來 那 是 可 食用 的 蘑菇 。 人生 不 也 是 這樣 ： 隨著 年歲 增長 ， 人們 會 開始 做 年少 高尚 時期 覺得 不可能 、 也 不能 容許 的 事 ， 逐漸 覺得 這些 事情 既 可能 也 可 容許 。 所有 的 事情 ， 無 一 例外 ， 在 某 種 情況 下 都 會 變 得 可能 且 可 容許 ！ 即使 是 蘑菇 ， 似乎 除了 毒鵝膏 之外 ， 沒有 絕對 會 致 人 於 死 的 蘑菇 。 但 巧 的 是 ， 潔舒 衛浴 公司 總裁 一 次 也 沒 找到 過 毒鵝膏 。 一 次 也 沒有 ！ 他 終於 聽到 女孩 宏亮 的 笑聲 ， 就 在 不遠處 。 米哈伊爾 尋 聲 前去 ， 不久 便 隱身 在 草叢 後 ， 觀察 一 幕 令 人 氣結 的 景象 ： 阿列克謝 正 四肢 著地 ， 採集 緊貼 在 地面 的 赤色 紅菇 ； 斯薇塔 摘下 狐尾草 ， 用 尾端 長長 的 乾燥 花梗 搔 著 司機 裸露 的 腰部 。 司機 不時 回頭 望 著 淘氣 的 小女孩 ， 一 副 無限 享受 的 表情 ； 她 則 捧腹大笑 ， 閃爍 著 一 雙 快活 輕佻 的 放電 桃花眼 … … 眼前 的 景象 起先 讓 米哈伊爾 感到 一 股 寒意 ， 接著 熱血 澎湃 ， 汗留 不止 ， 眼 中 充滿 灼熱 的 淚水 ， 內心 產生 一 股 類似 牙齒 打 了 麻醉藥 之後 的 奇特 麻木感 。 老天 ！ 一 個 人 可以 怪異 可怕 到 何 種 程度 ！ 如果 人 是 依照 上帝 的 形象 所 創造 ， 上帝 啊 ， 這 個 由 你 所 創造 的 世界 會 如此 卑鄙 、 嗜血 、 怪異 ， 又 不公 不義 便 不足為奇 了 ！ 在 莫斯科 普留席 哈街 的 公寓 裡 ， 躺 著 米哈伊爾 下令 殺害 的 人 ； 而 他 卻 躲 在 這裡 哭泣 ， 只 因為 一 個 二十 歲 乳臭未乾 的 小女孩 無邪 地 與 他 的 司機 耍 淘氣 ， 即使 這 愚蠢 的 嘻鬧 中 沒有 任何 下流 或 令 人 屈辱 的 成分 ！ 那麼 ， 為什麼 一 枝 在 司機 背後 搔癢 的 花梗 ， 會 將 潔舒 衛浴 公司 總裁 前 一 刻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