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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甚至 覺得 有點 高興 , 因為 我 老是 感到 害怕 。 可惜 , 他 也 注意到 這 點 , 但 卻 完全 誤解 。 」 「 那 回程 呢 , 情況 如何 ? 」 「 難以 忍受 , 」 琳達 說 , 「 這 場 狩獵 持續 越 久 , 他 就 越 不能 明白 不會 有 結果 。 最後 , 他 乾脆 抓住 我 , 就 在 廚房 。 我 手 裡 剛好 有 個 鍋子 , 便 往 他 腦袋 上 一 敲 。 」 「 您 得 趕緊 寫下 這 部 小說 , 」 我 說 。 「 那 我 該 從 哪 開始 呢 ? 」 「 從 那 個 鍋子 , 」 我 說 , 並 笑 著 , 「 不 , 從 廚房 打雜 的 工作 開始 ; 不 , 從 紐約 開始 ; 不 , 從 那 個 您 不 喜歡 的 傢伙 開始 ; 不 , 從 您 母親 開始 吧 。 」 「 我 母親 ? 」 「 她 一定 反對 您 去 旅行 吧 。 」 「 這 倒 沒 錯 , 」 琳達 說 。 後 半 段 的 路程 中 , 我們 默不 出 聲 。 酒館 名為 「 綠樹 」 , 位於 市中心 北端 。 這 是 一 家 樸實 的 啤酒館 , 室 內 挑高 , 牆壁 都 被 尼古丁 染成 褐色 。 裡面 人 擠 人 , 不停 地 聊天 , 甚至 陰暗 角落 的 小 桌 旁 都 有 人 坐 。 左邊 的 吧臺 一直 延伸 下去 , 幾乎 沒有 空位 。 琳達 朝 一 名 男子 挪過去 ( 我 緊跟 她 後面 ) , 他 約莫 四五十 歲 , 我 在 一 次 採訪 時 見 過 他 一面 。 他 穿 了 一 套 深褐色 的 單排 鈕釦 西裝 , 和 酒館 牆面 的 顏色 倒是 匹配 。 他 的 腦袋 不 大 , 幾乎 可 說 瘦削 , 正 抽 著 東方 來 的 香菸 。 他 名叫 沃夫岡.卡騰麥爾 。 琳達 把 我 介紹給 他 , 卡騰麥爾 轉過身 對著 我 , 幫 我 點 了 一 杯 啤酒 。 「 卡騰麥爾 先生 正在 寫 一 部 流浪漢 小說 , 」 琳達 對 我 說 。 「 妳 非 要 馬上 透露 一切 不可 嗎 ? 」 卡騰麥爾 開玩笑 說 , 舉起 自己 的 杯子 。 我 當時 並 不 知道 流浪漢 小說 是 什麼 , 但 在 眼 下 , 這 點 並 不 重要 。 這 晚 , 我 二 度 遇見 一 名 正在 寫 小說 的 人 , 這 讓 我 感到 像是 參與 了 某 種 相當 重大 的 事件 。 卡騰麥爾 的 兩 手肘 撐 在 吧臺 上 , 以 一 種 經驗 老到 的 聲音 聊 著 。 他 朝 對面 餐櫃 中 的 酒瓶 和 玻璃杯 說話 , 他 樂於 如此 , 這樣一來 , 兩 邊 都 有 人 聽 他 說話 。 我 發現 琳達 認為 卡騰麥爾 是 個 成功 的 指標 。 他 現在 談到 自己 小說 中 該 有 的 轉折 。 我 記下 這 個 字 , 明天 一早 會 查查 看 。 二十 分鐘 後 , 卡騰麥爾 去 上廁所 。 琳達 告訴 我 , 他 是 她 的 同事 , 負責 經濟版 。 她 又 補上 一 句 , 要 我 別 提 他 在 報社 的 工作 。 我 想 知道 原因 , 但 這時 卡騰麥爾 已經 回來 。 他 喝 了 一 大 口 後 說 , 他 自覺 承襲 了 尚.保羅 ( Jean Paul ) 和 亞諾.史密特 ( Arno Schmidt ) 的 傳統 。 我 聽 過 尚.保羅 , 但 亞諾.史密特 則 聞所未聞 。 「 只有 像 史密特 示範 過 的 那樣 , 」 卡騰麥爾 表示 , 「 我們 今天 才 能 再 寫 流浪漢 小說 。 」 琳達 點點頭 , 靠近 卡騰麥爾 。 他 大概 有點 醉 了 , 但 說 的 話 依然 清晰 動人 。 琳達 和 我 聽 他 談話 , 直到 午夜 過後 。 我 後來 叫 了 一 輛 計程車 , 愉快 地 回家 。 車行 途中 , 我 確信 自己 這 一 晚 認識 了 兩 位 作家 。 運輸 公司 的 人事 主管 決定 把 我 安插 去 檔案 部門 幫忙 幾 個 星期 。 我 在 新 部門 的 工作 , 可 說 是 全 公司 最 糟 的 , 但 對 我 的 特殊 狀況 來 說 , 卻 也 是 最 適合 我 的 。 由於 我 這時 的 記者 夜生活 逐漸 吃力 起來 , 所以 很 慶幸 能 在 辦公室 裡 安靜 待 著 。 這裡 每 天 都 有 成堆 的 帳單 副本 、 裝載 清單 、 電報 、 帳目 通知 、 薪資 清單 、 倉儲 通告 、 損壞 報告 和 信件 , 全 都 按照 字母 分類 收入 檔案夾 , 以 備查用 。 我 和 年 約 三十 歲 、 安靜 的 奇弗 女士 一起 工作 。 我們 的 辦公桌 排成 直角 , 可以 輕易 溝通 工作 。 奇弗 女士 當時 用 已 過時 的 「 話機 」 來 稱呼 電話 。 先前 那 位 在 辦公桌 上 裝 了 電鈴 的 主管 無 權 管理 這 個 部門 。 奇弗 女士 並 不 把 我 當成 聽差 的 小伙子 或 家僕 , 反而 有時 會 問 我 , 是否 可以 幫 我 從 餐廳 帶 點 什麼 , 或是 能不能 幫 我 做 些 什麼 。 她 常常 穿著 一 件 酒紅色 的 套裝 , 底下 配 一 件 高領 的 白色 襯衣 。 她 一 天 總 要 打量 自己 幾 次 , 表示 自從 懷孕 後 , 她 變 胖 了 , 然後 發出 一連串 逗趣 的 聲調 , 最後 再 來 一 聲 嘆息 。 奇弗 女士 可以 ( 或許 因為 檔案 部門 不用 對 外 營業 ) 把 自己 的 小孩 帶到 辦公室 。 多半 在 星期二 和 星期五 , 那 個 兩 歲 半 的 小孩 會 在 壁櫃 間 爬上爬下 , 發出 一些 可笑 的 字眼 。 奇弗 女士 看 著 我 , 見到 我 樂於 看 她 孩子 忙上 忙下 , 覺得 高興 。 奇弗 女士 喜歡 員工 旅遊 和 接下來 自己 小家庭 的 假期 。 她 嫁給 一 名 化工 人員 , 丈夫 不時 來 接 她 下班 。 她 把 咿咿啞啞 的 孩子 抱給 丈夫 , 然後 看 著 我 , 因為 她 也 喜歡 見到 我 看 著 交接 小孩 這 一 幕 。 沒 過 幾 天 , 我 表示 自己 得 謄打給 職業 學校 的 工作 報告 , 但 實際 上 , 我 藉著 檔案部 的 庇護 , 撰寫 自己 部分 的 報章 文章 。 奇弗 女士 雖然 是 我 的 主管 , 但 她 並 不會 突然 起身 , 繞過來 我 這 , 或 甚至 探身 打量 我 的 工作 。 最近 , 因為 一 樁 意外 , 我 甚 得 奇弗 女士 的 好感 。 我 把 一 份 海關 報表 副本 送去 出口 部門 主管處 。 當 我 一 離開 以 一 道 玻璃牆 和 其他 空間 隔開 的 出口 部門 主管 辦公室 時 , 李丁格 先生 突然 癲癇 發作 。 我 至今 對 癲癇症 患者 只有 模糊 印象 , 但 現在 卻 看 著 李丁格 先生 的 身體 在 幾 秒鐘 內 痙攣 起來 , 接著 倒下 。 看來 瘦削 的 出口部 主管 和 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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