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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束 和 薛弗 先生 散步 時 摘來 的 野花 給 我 看 。 花 現在 擱 在 白 桌布 上 , 在 裝 著 椒鹽 麵包 的 小 銀碟 旁 , 已經 乾枯 。 我 走向 餐臺 , 要 了 一 杯 水 , 把 野花 擱進去 。 陽光 灑 在 我們 的 酒杯 中 , 灑 在 奇弗 女士 的 結婚 戒指 上 。 一 個 男子 三 人 樂團 現在 正在 演奏 最 新 的 流行 樂曲 。 奇弗 女士 小聲 對 我 說 著 她 的 小孩 。 我們 的 頭 前傾 , 臉 偶爾 會 碰觸 在一起 , 但 我們 並 未 吃驚 , 也 未 把 臉 縮回 。 過 了 一會 , 低音 大提琴手 和 手風琴手 來到 餐臺 處 , 留在 原地 的 打擊樂器 手 抓起 麥克風 , 現在 搖身一變 成 了 插科打諢 的 傢伙 和 聲音 模仿 者 。 他 模仿 了 阿德勞爾 ( Adenauer ) 、 烏布利希 ( Ulbricht ) 和 一 名 賽車手 , 贏得 滿堂采 。 奇弗 女士 忘 了 自己 孩子 的 事 , 對 活蹦亂跳 的 打擊樂器手 大笑 。 快 傍晚 時 , 卸貨 起重車 工人 唱 了 起來 , 大廳 裡 現在 迴盪 著 〈 這 嚇不了 一 名 水手 〉 的 歌聲 。 我 和 奇弗 女士 共舞 。 在 這 種 吵鬧 的 氣氛 下 , 我們 感到 愉快 和 親密 。 每 次 我 把 頭 稍 靠 向 她 , 都 會 聞到 霍夫曼 牌 澱粉漿 的 味道 , 母親 在 燙 自己 的 襯衣 時 , 也 會 灑上 一點 。 晚餐 前 不久 , 第一 批 工人 醉倒 , 被 他們 的 妻子 們 老練 地 拖上 巴士 , 擱 在 那裡 。 妻子 們 不久 後 回來 , 又 坐到 桌 邊 。 裝卸機 操作員 漢納曼 從 椅子 上 倒下 , 一 頭 撞 在 暖氣片 上 。 我 很 佩服 我 的 主管 , 他 立刻 找來 當地 的 醫護 志工 , 然後 幫忙 處理 漢納曼 頭 上 的 傷口 。 兩 名 醫護 志工 把 漢納曼 擱 在 擔架 上 , 也 把 他 抬進 巴士 。 樂手 現在 演奏 得 不再 那麼 認真 , 但 仍 不 間斷 。 他們 不再 離開 舞臺 去 喝 啤酒 。 女 服務生 不斷 把 新 的 啤酒 擱 在 他們 的 譜架 旁 。 這時 , 他們 腳 下 四周 也 形成 一 道 棕色 的 玻璃牆 。 奇弗 女士 和 我 不時 離開 大廳 , 試 著 在 草地 上 散 一 會步 , 但 我們 沒 走遠 , 草 對 我們 來 說 太 高 了 , 每 走 一 步 , 便會 驚起 一 大 堆 蚊子 和 昆蟲 , 令 奇弗 女士 厭惡 不已 。 三 分鐘 後 , 我們 便 回到 大廳 。 我 的 主管 走到 麥克風 後 , 表示 員工 親屬 可以 把 剩下 的 醋燜 牛肉 、 牛小排 、 煎 肉排 和 蛋糕 打包 回家 。 會計部 的 史崔弗勒 先生 走向 餐臺 , 對出 啤酒 的 小姐 說 : 「 請 幫 我 打包 五 塊 煎肉排 。 」 晚上 十一點 左右 , 員工 旅遊 正式 結束 。 想 早點 回家 的 人 , 可以 搭乘 十點 開出 的 兩 輛 巴士 。 但 大多數 的 人 都 待到 十一點 , 奇弗 女士 和 我 也 一樣 。 我們 看 著 樂手 收拾 自己 的 樂器 , 並 同時 喝 著 啤酒 。 他們 把 沒 吃掉 的 牛小排 塞到 自己 樂器盒 內 空出來 的 地方 。 奇弗 女士 先 我 登上 巴士 。 我 跟 在 她 後面 , 和 她 坐 在 最後 那 幾 排 座位 上 , 只有 頭部 綁 著 繃帶 的 漢納曼 躺 在 我們 後面 睡覺 。 漢納曼 的 妻子 坐 在 他 另 一 邊 座位 的 前 一 排 。 薛弗 先生 打開 自己 的 公事包 , 在 昏暗 中 遞給 漢納曼 太太 一 塊 法蘭克福 蛋糕 ( 註 : 一 種 類似 甜甜圈 的 小 蛋糕 ) 。 漢納曼 太太 回頭 看 了 看 丈夫 , 收下 了 那 塊 蛋糕 。 不久 後 , 巴士 開 過 漆黑 的 葡萄園 , 穿過 幾乎 沒有 照明 的 村落 。 巴士 裡 也 一樣 漆黑 。 多數 的 員工 都 已 打鼾 入睡 。 有 幾 回 , 巴士 司機 停車 , 讓 幾 位 工人 下車 嘔吐 。 我 想 了 想 , 要是 找 個 藉口 , 表示 自己 突然 不 舒服 , 離開 巴士 和 奇弗 女士 , 然後 溜走 , 不 知 會不會 好些 。 但 在 午夜 前 這 個 時間 , 我 要 怎麼 從 這 回家 呢 ? 任何 這樣 的 打算 , 都 已 太 遲 。 我 探身到 奇弗 女士 身 上 , 吻 了 她 玉蘭花 般 的 胸部 。 她 的 肉體 讓 我 迷惘 , 但 並 不 強烈 。 我 感到 吃驚 , 靠近 奇弗 女士 幾乎 是 身不由己 的 。 這 和 我 與 琳達 在一起 時 的 那 種 親密 完全 不同 。 奇弗 女士 解開 了 襯衣 , 她 的 手提包 同時 掉到 地 上 。 我 再 往 前 俯身 , 想 撿起 提包 , 但 奇弗 女士 手臂 使上力 , 不 讓 我 去 撿 。 巴士 現在 成 了 一 個 流動 的 大 臥室 , 奇弗 女士 和 我 也 不時 入睡 。 每當 巴士 突然 震動 , 或 不得不 煞車 時 , 我們 都 會 被 驚醒 , 繼續 碰觸 對方 。 這 種 隨便 的 親密 舉動 , 讓 我 不知所措 。 我 總 以為 , 情侶 間 在 感情 的 強度 上 會 調適 得 比較 好 。 有 回 , 當 一 盞 霓虹 街燈 的 光 灑進 巴士 , 我 發現到 奇弗 女士 白皙 的 臉 過於 老式 。 到 現在 為止 , 雖然 奇弗 女士 已經 把 裙子 推 得 夠 高 , 但 我 的 身體 尚未 好好 擠 在 她 張開 的 腿 間 。 巴士 不停 搖晃 , 我 不斷 地 倒 在 一 旁 , 或 倒回 自己 的 位子 上 。 奇弗 女士 聞起來 有 魚 和 蘑菇 的 味道 。 這 個 味道 非常 強烈 , 令 我 都 懷疑 會不會 因此 暴露 我們 的 舉動 。 我 越過 椅背 看 了 一下 , 確定 周圍 沒有 人 在 偷偷 打量 。 雖然 奇弗 女士 不斷 碰觸 我 , 但 我 也 不 確定 她 是否 又 睡 了 。 同時 , 一 想到 她 在 夢 裡 抓著 我 , 我 也 感到 高興 。 我 看 著 她 閤上 的 眼睛 , 心想 : 你 別 去 騷擾 她 。 但 三 秒鐘 後 , 我 就 改變 念頭 : 你 現在 可以 試試 看 了 。 不成 的話 , 她 也 不會 注意到 。 我 不 清楚 奇弗 女士 想 不 想 做愛 , 或者 是否 同意 我 做 。 聽到 手提 包 在 地 上 滑來滑去 , 我 覺得 討厭 。 我 仍 希望 , 在 搖晃 的 巴士 中 , 我 的 笨拙 看來 會 像 羞怯 , 而 羞怯 會 讓 我 顯得 可愛 。 巴士 在 一 個 熱鬧 的 十字路口 停 了 十五 秒鐘 。 一 盞 弧光燈 讓 我 回想起 童年 , 自己 在 星期天 下午 去 看 電影 的 時光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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