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 去 工人 餐廳 ， 找來 您 需要 的 卸貨 人手 。 您 主要 的 工作 ， 在於 確認 貨物 清單 上 的 東西 都 放 在 車 上 。 您 必須 告訴 工人 把 貨物 擱 在 哪 個 倉庫 、 哪 個 位置 。 就 這樣 。 這些 您 已 做 了 上百 次 了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您 最好 每 晚 和 格拉夫 先生 確認 一下 隔天 早上 會 有 多少 貨車 進來 ， 您 才 可 估計 需要 多少 人手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現在 有 些 新 的 東西 ， 您 注意 一下 。 我們 總是 缺 裝卸 工人 。 如果 您 晚上 覺得 隔天 早上 工人 會 太少 的話 ， 那 您 一早 八點 去 勞工局 的 歐斯特哈芬 分局 ， 那裡 每 天 早上 都 坐 著 許多 臨時工 。 您 從 其中 挑出 您 要 的 人 。 您 辦 得 到 嗎 ？ 」 「 我 從未 做 過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您 只 需 注意 兩 點 ， 」 主管 說 。 「 第一 ， 這些 人 必須 年輕力壯 。 第二 ， 他們 不能 喝 過 酒 。 這 點 您 可以 輕易 看出來 。 您 靠近 他們 的 臉 ， 就 會 知道 。 您 會 聞到 ， 懂 嗎 ？ 」 「 懂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您 不 需要 和 那些 人 討價還價 。 他們 是 臨時工 。 您 想要 某 個 人 ， 便 塞 一 張 紙 到 他 手 中 ， 上面 有 我們 的 地址 和 工資 。 我 會 把 這些 紙 給 您 。 如果 臨時 工願意 來 ， 那 他 得 在 紙 上 簽名 ， 然後 交還給 您 。 我 會 讓 您 熟悉 各 個 細節 ， 並 介紹 分局長 給 您 認識 。 您 明天 一早 最好 提前 半 小時 到 ， 然後 我們 一起 開車 去 。 」 主管 起身 ， 緊抿 著 嘴 。 我 明白 指示 已經 結束 ， 主管 時間 不 多 。 我 隔天 早上 準時 七點半 到 辦公室 。 主管 已經 坐 在 車 中 ， 讓 我 上 了 車 ， 然後 立刻 開動 。 「 卸完 一 輛 貨車 ， 您 大概 需要 兩 個 小時 ， 有時候 兩 個 半 小時 ， 要 看 個別 貨物 的 重量 或 占 不 占 地方 。 您 要 注意 ， 人手 寧可 少 些 ， 絕 不要 過多 。 不能 讓 工人 無所事事 ， 」 主管 說 。 我 仔細 聽 著 。 主管 在 我 旁邊 ， 讓 我 心神不寧 。 我 稍微 搖下 車窗 ， 打量 著 烏鶇 。 牠們 一早 的 嗚咽 從 灌木叢 中 傳來 ， 逐漸 消失 在 停靠 路 邊 的 車子 間 。 我 希望 主管 聊聊 他 看戲 的 印象 ， 那 我 便 可能 打聽 一下 英格立德 ， 但 主管 避談 劇場 的 事 。 一 輛 火車頭 正在 調換 軌道 ， 幾 名 男子 站 在 鐵路橋 下 ， 手臂 下 夾 著 隨身手 拿包 ， 抽 著 菸 。 過 了 鐵路橋 約 兩百 公尺 ， 主管 把 車 停住 。 「 這 是 分局 ， 」 他 說 ， 指 著 一 棟 水泥色 的 三 層 建築 。 「 您 來 得 越 晚 ， 選擇 就 越 少 ， 」 主管 說 。 我們 下 了 車 ， 走進 分局 側面 的 入口 。 左手 邊 那 扇 敞開 的 門 ， 便是 局長 的 辦公室 。 那 是 一 間 無窗 的 小 房間 ， 裡面 只有 局長 一 人 。 主管 介紹 我 說 ： 「 這 個 年輕人 以後 會 常 來 您 這裡 挑 人 。 」 局長 在 自己 的 辦公桌 後 起身 。 「 您 要 的 人 ， 」 局長 說 ， 「 需要 身分證 和 社會 保險卡 。 如果 他們 沒有 ， 那 就 不能 工作 。 您 記下 您 要 的 工人 的 名字 ， 然後 把 記有 名字 的 紙條 給 我 ， 我 就 知道 了 。 」 我們 離開 局長 的 辦公室 ， 走過 一 條 沒有 照明 的 走廊 ， 來到 一 個 小 廳 。 三四十 名 衣衫 有點 襤褸 、 雙眼 無神 的 男子 圍坐 在 長椅 上 等候 。 我 吃 了 一 驚 。 我 最近 才 讀到 杜斯妥也夫斯基 的 《 死屋 手記 》 。 我 立刻 相信 自己 來到 那 個 死屋 。 男人 們 的 身體 一陣 抽動 ， 抬起 頭 看 ， 顯得 害怕 。 主管 逕直 走向 比較 年輕力壯 的 男人 。 我 緊跟 著 他 ， 看 著 他 看 的 地方 。 許多 臨時 工手 中 都 有 一 瓶 開 過 的 啤酒 。 其他 的 老闆 與 業主 也 在 這裡 找 工人 。 有的 只 伸出 食指 ， 一 名 男子 便 起身 朝 食指 走去 。 十 秒鐘 後 ， 雇聘 便 已 完成 。 我 身旁 有名 工人 抱怨 自己 沒用 的 膝蓋 ， 聊到 自己 走路 的 時候 會 有 疼痛 的 感覺 。 他 以上 黑森 地區 （ Oberhessen ） 的 方言 說出 「 感覺 」 這 個 字眼 時 ， 每 次 都 像是 在 說 「 乾絕 」 ， 我 倒是 喜歡 這 種 腔調 。 主管 看 了 兩 個 人 的 證件 ， 他們 沒有 問題 。 「 您 也 要 檢查 一下 ， 」 主管 對 我 說 ， 「 身分 證件 是否 還 有效 。 」 其他 三 名 男子 自動 拿出 自己 的 證件 ， 遞給 主管 看 。 我 幾乎 忍受不了 臨時 工 大廳 裡 的 臭味 。 主管 要 那 三 名 男子 找 我 。 我 先 看 他們 的 臉 ， 然後 再 看 他們 的 證件 。 「 證件 沒 問題 ， 」 我 說 。 主管 把 時薪 協議書 交給 那些 男人 。 我 借給 他們 原子筆 在 紙 上 簽字 ， 接著 其中 一 名 臨時工犯 了 個 錯 。 他 把 協議書 拿到 自己 眼前 看 ， 這 表示 他 的 視力 不 好 。 主管 馬上 從 他 手 中 拿走 那 張 協議書 ， 當 著 他 視力 不良 的 眼前 撕掉 。 主管 很 快 選 了 另 一 名 臨時工 。 主管 記下 他 和 我 挑出來 的 工人 的 名字 ， 告訴 他們 九點 整 在 B 倉庫 跟 我 報到 。 九點 不到 ， 這些 男人 已 站 在 我 面前 ， 比 在 分局 時 更顯 膽怯 。 我 自己 找 了 其中 三 位 來 卸下 一 輛 紐倫堡 貨車 中 的 電視 。 我 把 另外 三 名 安排成 一 組 ， 交給 工頭 田布立克 。 剩下 的 三 位 ， 便當成 支援 小組 。 臨時工 氣力 十足 ， 工作 迅速 。 十一點 左右 ， 紐倫堡 來 的 貨車 已經 卸完 貨 。 我 現在 成 了 像是 監工 、 大 工頭 或 工人 主管 這 一 類 的 人物 。 在 回 辦公室 的 路 上 ， 主管 便 已 告知 我 的 薪水 會 大幅 調高 。 您 雖然 是 學徒工 ， 但 我 付 您 工頭 的 工資 ， 他 這樣 說 。 關鍵性 的 變化 和 工作 本身 有關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