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每 次 都 是 這樣 ， 當 任務 即將 被 分派出去 之前 。 他 知道 大家 正在 想 什麼 — — 這 次 亞奇 會 變出 什麼 花樣 來 ？ 有時候 ， 亞奇 怨恨 這 一切 。 「 守夜會 」 其他 成員 什麼 事 也 不用 做 ， 只 需要 觀看 。 他們 之所以 在場 ， 只是 要 來 強化 遊戲 規則 的 。 卡特 是 來 秀 肌肉 的 ， 歐比 是 打雜 小弟 。 只有 亞奇 一 個 人 必須 承受 所有 的 壓力 ， 分配 任務 ， 把 一切 搞定 。 他 覺得 自己 好像 是 某 種 機器 ， 按 一下 ， 就 會 跳出 一 個 任務 。 別人 了解 他 的 苦惱 嗎 ？ 知道 他 徹夜 輾轉 難眠 嗎 ？ 別人 能 體會 他 那 種 被 掏空 的 感覺 嗎 ？ 但 他 也 無法 否認 ， 這 一 刻 總是 令 他 感到 狂喜 ： 當 所有人 陷入 一 種 緊張 的 懸疑 氣氛 中 ， 身體 前傾 ， 期待 亞奇 說出 謎底 ； 那 個 叫 羅花生 的 小鬼 則 面色 慘白 、 嚇 得 要 死 ； 整 間 倉庫 內 安靜 得 你 彷彿 可以 聽見 自己 的 心跳 時 ， 而 所有 的 目光 都 集中 在 一 個 人 身 上 。 亞奇 。 「 羅花生 。 」 「 在 ， 是 的 ， 先生 。 」 口水 吞嚥聲 。 「 你 認得 螺絲起子 嗎 ？ 」 「 認得 。 」 「 你 會 用 吧 ？ 」 「 是 ， 會 用 ， 先生 。 我 爸爸 。 他 有 一 個 工具箱 。 」 「 很 好 。 羅花生 ， 你 知道 大家 都 用 螺絲 起子 來 幹麼 ？ 」 「 知道 。 」 「 幹麼 ？ 」 「 用來 拴緊 東西 … …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把 螺絲釘 拴入 某 個 東西 裡 。 」 有 人 大笑 。 亞奇 不 理會 他 。 氣氛 稍微 放鬆 了 些 。 「 當然 啦 ， 羅花生 ， 螺絲起子 也 可以 把 釘子 旋開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羅花生 說 ， 點頭 如 搗 蒜 ， 此刻 他 所有 的 思緒 都 集中 在 螺絲起子 上 ， 像 被 催眠 似的 ， 而 亞奇 彷彿 正 繼續 施展 神奇 的 能量 和 光波 ， 藉著 一 口 又 一 口 地 餵食 羅花生 資訊 ， 帶領 他 走向 命運 的 終點 ， 那 是 這 項 差勁 任務 當中 最 好 的 部分 。 也 不 完全 差勁 啦 ， 事實 上 是 棒 透 了 ！ 應該 說 ， 美妙 極了 。 值得 流血 流汗 全力以赴 。 「 再 來 。 你 知道 尤金 修士 的 教室 在 哪裡 吧 ？ 」 這 一 刻 ， 空氣 中 期待 的 氣氛 明顯 可 見 ， 白熱化 ， 有如 電流 般 滋滋 作響 。 「 知道 ， 十九 號 教室 ， 在 二樓 。 」 「 完全 正確 ！ 」 亞奇 說 ， 好像 幫 羅花生 打 了 分數 A 。 「 下 週四 下午 ， 你 得 想 辦法 偷溜出來 。 下午 ， 晚上 ， 必要 時 ， 整個 晚上 。 」 羅花生 呆立 著 ， 彷彿 被 施 了 魔咒 。 「 那 天 學校 裡 沒 人 。 大部分 的 修士 ， 我們 知道 的 ， 都 不 在 ， 他們 要 去 緬因州 的 鄉間 參加 一 個 研討會 。 看門 的 工友 那 天 也 會 放假 。 三 點 以後 ， 整 棟 大樓 就 沒有 人 了 。 沒有 人 ， 除了 你 以外 。 羅花生 ， 只有 你 和 你 的 螺絲起子 。 」 好 ， 到 最後 的 部分 了 ， 高潮 ， 差不多 是 了 — — 「 然後 ， 羅花生 ， 你 要 做 的 是 ， 」 停頓 。 「 旋開 。 」 「 旋開 ？ 」 喉結 跳動 。 「 旋開 。 」 亞奇 停頓 了 一會 ， 精確 地 掌控 命令 下達 的 分寸 ， 讓 靜默 懸 著 ， 幾乎 逼 得 人 發狂 ， 然後 才 接著 說 ， 「 尤金 修士 教室 裡 ， 凡是 有 螺絲釘 的 東西 。 椅子 、 桌子 、 黑板 。 注意 了 ， 你 拿起 你 那 把 小小 的 螺絲起子 — — 或許 你 應該 準備 各 種 不同 型號 的 ， 以 備 不時之需 — — 然後 你 開始 把 每 個 釘子 都 旋開 。 要 小心 ， 別 讓 螺絲釘 掉落 ， 只要 把 它們 旋 啊 旋 ， 一直 旋到 了 它們 幾乎 要 掉落 ， 幾乎 ， 但 仍然 懸 在 那裡 ， 只 差 那麼 一點點 … … 」 群眾 爆出 一陣 歡呼 — — 或許 是 歐比 先 開始 ， 他 已經 看見 那 幕 景象 了 ， 他 已經 看見 亞奇蓋 的 那 間 屋子 了 ， 它 原本 並 不 存在 ， 直到 亞奇 將 它 建構 在 大家 的 腦海 中 。 接著 ， 其他 人 也 跟著 大笑 ， 他們 也 看見 了 任務 的 結果 。 亞奇 放任 自己 去 擁抱 笑聲 中 的 崇拜 ， 明白 自己 又 得分 了 。 他們 總是 在 等待 他 失敗 ， 等待 他 跌 得 鼻青臉腫 ， 但 他 又 一 次 成功 達陣 。 「 天哪 ， 」 羅花生 說 ， 「 那 可要 花 不少 力氣 。 那 間 教室 裡 有 很多 桌椅 。 」 「 你 有 一 整 晚 的 時間 。 我們 會 幫 你 站崗 ， 確保 你 不會 被 打擾 。 」 「 天哪 。 」 喉結 如今 跳 得 像 在 抽搐 。 「 星期四 。 」 亞奇 說 ， 聲音 中 帶 著 命令 ， 終於 不再 用 玩笑 的 語氣 ， 也 不容 反駁 。 羅花生 點點頭 ， 接受 這 項 任務 ， 就 像 面臨 末日 審判 般 認命 。 一直 以來 ， 其他 人 也 是 如此 ， 大家 都 知道 ， 你 除了 認命 之外 ， 別 無 他路 可 走 ， 既 沒法 緩刑 ， 也 不能 上訴 。 守夜會 的 結論 就 是 定讞 ， 三一 高中 的 每 個 人 都 知道 。 有 人 竊竊私語 ： 「 哇 ！ 」 卡特 再度 彈起 指頭 ， 倉庫 中 又 迅速 瀰漫 起 另 一 股 緊張 的 氣氛 。 不過 這 一 回 是 不 一樣 的 緊張 。 矛頭 向 內 。 是 對著 亞奇 的 。 他 雙手 抱胸 。 卡特 坐 在 一 張 從前 應該 是 教師 用 的 課桌 後面 ， 就 像 是 個 主持 會議 的 官員 。 他 拿出 一 個 小小 的 黑色 盒子 ， 搖 了 搖 。 盒子 內 傳來 骰子 互相 碰撞 的 聲音 。 歐比 走向 前 ， 手 裡 拿 著 一 把 鑰匙 。 他 臉 上 是 不 是 正 露出 一 抹 微笑 ？ 亞奇 不 確定 。 他 思忖 ， 難道 歐比 真的 對 我 懷 著 恨意 ？ 是 不 是 大家 都 對 我 懷恨 在 心 ？ 倒 不 說 是 亞奇 會 介意 這 個 ， 只要 他 還 擁有 權力 ， 他 就 不 介意 。 他 可以 征服 一切 ， 包括 這 只 小小 的 黑 盒子 。 卡特 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