． 柯朗 不 敢 相信 他 的 眼睛 。 他 再次 逐一 計算出 總數 ， 驗算 ， 以便 確認 他 沒有 弄錯 。 他 皺眉 咬 著 筆頭 ， 仔細 推敲 他 算出來 的 結果 — — 銷售 成績 掉 得 非常 厲害 ， 已經 到 了 令 人 觸目驚心 的 程度 。 上 個 星期 以來 ， 銷售 一直 很 穩定 ， 但 昨天 卻 整 個 急速 下跌 。 雷恩 修士 會 怎麼說 呢 ？ 這 點 是 布萊恩 最 關心 的 。 布萊恩 痛恨 擔任 這 次 賣 巧克力 的 會計 ， 不只 因為 這 是 個 折磨 ， 更 重要 的 是 因為 這 個 工作 讓 他 必須 跟 雷恩 修士 有 私人 的 接觸 。 雷恩 讓 布萊恩 發抖 。 這 位 老師 太 不可 預測 了 ， 太 情緒化 了 。 而且 他 從來 不 滿足 。 他 經常 抱怨 ， 抱怨 — — 你 把 7 寫 得 太 像 9 ， 柯朗 。 或者 ， 你 把 蘇楷 寫成 蘇揩 了 ， 是 木 字 邊 不 是 提手 旁 。 布萊恩 最近 很 幸運 ， 雷恩 修士 不再 每 天 查閱 銷售 數字 ， 好像 他 已經 預期到 那 個 數字 中 會 有 壞 消息 ， 所以 不 希望 直接 面對 它 。 但 無論如何 ， 今天 是 關鍵 時刻 ， 他 已經 吩咐 布萊恩 要 把 數字 整理好 。 所以 布萊恩 現在 正 等 著 雷恩 出現 ， 相信 等 他 看見 數字 時 一定 會 抓狂 的 ， 布萊恩 顫抖 地 想 著 — — 他 真的 顫抖 了 — — 他 記得 曾 在 歷史 上 讀 過 ， 以前 的 人 會 因為 聽見 壞 消息 而 把 傳信人 殺掉 。 布萊恩 有 種 感覺 ， 雷恩 修士 就 是 會 做 這 種 事 的 人 ， 他 會 把 錯 推給 某 隻 替罪羔羊 ， 而 布萊恩 就 是 離 他 最近 的 一 隻 。 布萊恩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覺得 好 累 好 煩 ， 真 希望 他 此刻 是 在 戶外 享受 美麗 的 十月天 ， 駕 著 他 那 輛 老舊 的 雪佛蘭 四處 去 兜風 ， 那 輛 車 是 他 爸爸 在 他 上 高中 之後 買給 他 的 。 他 好 愛 那 輛 車 。 「 我 和 我 的 雪佛蘭 … … 」 布萊恩 哼唱起 某 首 他 從 收音機 裡 聽來 的 歌 。 「 好 吧 ， 布萊恩 。 」 雷恩 修士 很 擅長 悄然 走到 你 的 身邊 。 布萊恩 跳 了 起來 ， 只 差 沒 舉手 敬禮 而已 。 你 瞧 ， 這 個 老師 對 他 的 影響 有 多 惡劣 。 「 是 ， 雷恩 修士 。 」 「 坐下 ， 坐下 。 」 雷恩 說 ， 也 在 他 的 桌子 後面 坐 了 下來 。 一如 往常 ， 雷恩 又 是 滿 身 大汗 。 他 脫掉 他 的 黑色 夾克 ， 而 白色 襯衫 的 腋 下 部位 完全 溼透 了 。 布萊恩 聞到 一 股 令 人 窒息 的 狐臭味 。 「 總成績 很 差 ， 」 布萊恩 脫口 說 ， 很 想 盡快 把 這 件 事 了結 ， 然後 遠離 學校 ， 遠離 這 間 辦公室 ， 還 有 雷恩 那 令 人 窒息 的 存在 。 但 他 同時 又 有 種 變態 的 勝利感 — — 像 雷恩 這樣 的 鼠輩 ， 實在 應該 讓 他 也 嚐嚐 失敗 的 滋味 。 「 很 差 ？ 」 「 銷售 數字 整 個 掉 了 下來 。 比 去年 的 差 ， 而且 去年 的 銷售 目標 才 只有 今年 的 一半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， 」 雷恩 尖銳 地 說 ， 臉 側 轉 了 方向 ， 好像 布萊恩 不 夠格 讓 他 面對面 談話 ， 「 你 確定 數字 沒 錯 嗎 ？ 柯朗 ， 你 會不會 是 不 小心 把 某些 數字 算錯 ？ 」 布萊恩 氣 得 漲紅 了 臉 。 他 有 種 衝動 想 把 報表 丟 在 修士 的 面前 ， 不過 最後 依然 忍 了 下來 。 沒有 人 膽敢 當面 挑戰 雷恩 修士 的 。 無論如何 ， 就算 有 ， 也 不會 是 布萊恩．柯朗 ， 他 只 敢 希望 盡快 遠離 這裡 而已 。 「 我 把 每 一 筆 數字 都 反覆 計算 過 了 。 」 布萊恩 說 ， 極力 保持 聲音 的 平穩 。 沈默 。 布萊恩 腳底 下 的 地板 正在 顫抖 。 大概 是 拳擊社 正在 體育館 裡 練習 吧 ？ 或許 他們 正在 做 柔軟 體操 ， 或者 其他 的 拳擊 動作 。 「 柯朗 ， 把 那些 銷售 成績 已經 達成 目標 、 甚至 超過 的 學生 名單 唸給 我 聽 。 」 布萊恩 拿起 名單 。 這 個 要求 很 容易 ， 因為 雷恩 修士 堅持 名單 上 要 做 各 種 交互 索引 ， 以便 他 可以 一眼 就 得知 每 個 學生 的 狀況 。 「 蘇楷 ， 六十二 盒 。 馬洛南 ， 五十八 盒 。 勒白朗 ， 五十二 盒 … … 」 「 慢 一點 ， 唸 慢 一點 。 」 雷恩 修士 說 ， 臉 依然 背對 著 布萊恩 。 「 重來 ， 唸 慢 一點 。 」 這 要求 讓 布萊恩 頭皮 發麻 ， 不過 他 還是 重新 再 唸 一 遍 ， 仔細 把 每 個 人 的 名字 唸 清楚 ， 而且 在 每 個 名字 和 數字 中間 都 停頓 了 一會 。 「 蘇楷 … … 六十二 盒 … … 馬洛南 … … 五十八 盒 … … 勒白朗 … … 五十二 盒 … … 卡羅尼 … … 五十 盒 … … 」 雷恩 修士 點點頭 ， 彷彿 正在 凝聽 一 首 美妙 的 交響樂 ， 彷彿 完美 的 樂音 正 飄揚 在 這 間 辦公室 裡 。 「 方登 … … 五十 盒 … … 」 布萊恩 停住 ， 「 這 就 是 那些 銷售 成績 已經 達成 目標 甚至 超過 目標 的 學生 名單 ， 雷恩 修士 。 」 「 繼續 唸 其他 的 。 超過 四十 盒 的 學生 應該 也 有 不少 。 把 他們 的 名字 唸出來 … … 」 他 的 臉 仍然 轉開 ， 他 的 身體 癱坐 在 椅子 上 。 布萊恩 聳聳肩 ， 繼續 唸 ， 像 詩歌 朗誦 一般 大聲 唸出 學生 的 名字 來 ， 明顯 地 強調 重音 ， 讓 他 的 聲音 順著 這些 名字 和 數字 抑揚頓挫 。 他 的 聲音 迴盪 在 寂靜 的 房間 裡 ， 彷彿 是 詭異 的 誦經聲 。 當 他 唸完 了 銷售 超過 四十 盒 的 學生 ， 雷恩 又 要 他 唸 三十 盒 的 ， 而且 好像 沒 打算 停止 。 「 蘇立文 … … 三十三 盒 … … 凱力 … … 三十二 盒 … … 查爾頓 … … 三十二 盒 … … 安博洛思 … … 三十一 盒 … … 」 有 好一會 ， 布萊恩 邊 唸 邊 抬頭 看 雷恩 ， 只 見 雷恩 一面 聽 著 一面 點頭 ， 彷彿 正在 跟 某 個 隱形 的 人 交談 ， 也 說不定 是 在 跟 他 自己 交談 。 然後 ， 唱名 繼續 — — 從 三十幾 盒 的 ， 輪到 二十幾 盒 的 。 他 的 眼睛 繼續 瀏覽 名單 ， 布萊恩 發現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