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真正 的 、 整 個 的 人 ， 對 每 人 、 每 個 物 來 做 反應 與 回應 ， 並且 是 依 每 個 人 、 每 個 物 的 本然 樣子 ， 來 對 他們 做 反應 與 回應 。 在 這 種 真正 的 回應 中 ， 有 著 創造性 ， 那 是 把 世界 如 其 本相 來 看待 ， 並且 體驗到 那 即 是 我 的 世界 ， 是 那 由 我 創造性 的 了解 而 被 我 創造 的 與 改變 的 世界 ， 而 因此 ， 這 個 世界 不再 是 「 那邊 的 」 的 陌生 世界 ， 而是 我 的 世界 。 最終 ， 泰然 狀態 意謂 放下 我 的 自我 ， 放棄 我 的 貪婪 ， 不再 追求 自我 的 擴張 與 衍存 。 我 在 生活 （ act of being ） 中 去 做 自己 、 去 體驗 自己 ， 而 不 是 在 佔有 、 囤積 與 貪婪 和 利用 中 ， 去 做 自己 、 體驗 自己 。 ── 摘 自 新潮 文庫 禪學 系列 第61 本 《 禪 與 心理 分析 》 138 ─ 147 頁 ， 孟祥森 譯 2 .
 
快樂 與 疏離 快樂 是 另 一 項 要素 ， 也 是 一 項 更 普遍 的 觀念 ， 如今 我們 常 以 快樂 來 界定 精神 健康 。 就 像 在 《 美麗 的 新世界 》 中 所 遵行 的 原則 一樣 ： 「 如今 每 個 人 都 快樂 。 」 快樂 的 意義 究竟 是 什麼 ？ 如今 大多數 人 可能 這樣 答覆 這 個 問題 ： 快樂 就 是 有 「 樂趣 」 ， 或是 「 玩 得 痛快 」 。 至於 什麼 叫做 樂趣 的 問題 ， 就 得 視 他 的 經驗 情況 而 定 ， 更 得 視 其 教育 與 個性 結構 而 定 。 不過 經濟 方面 的 差異 ， 並 不 像 表面 看來 那樣 重要 。 社會 較 上 階層 的 「 歡樂 」 ， 是 那些 支付 不 起 而 又 極為 希冀 樂趣 者 之 楷模 ── 社會 較 低 階層 的 「 歡樂 」 也 就 日益 成 了 對 較 上 者 的 廉價 模仿 ； 兩 者 在 費用 上 雖 不同 ， 但 在 性質 上 並 沒有 這樣 大 的 不同 。 沮喪 ── 快樂 的 相對立 意義 由 這 個 立場 來 看 ， 快樂 可 予 界定為 悲哀 或 憂傷 的 反面 ， 而 一般人 也 確實 將 快樂 界定為 不 悲傷 的 心靈 狀態 。 可是 這 個 定義 顯示出 ， 在 此 一 快樂 的 觀念 中 ， 有 若干 深邃 的 錯誤 。 一 個 敏於 感受 的 人 ， 是 無法 不 憂傷 的 ， 而且 在 其 一生 中 ， 要 經過 多 次 的 悲傷 。 其 所以 如此 ， 不僅 由於 我們 不 完美 的 社會 措施 所 造成 的 不 必要 苦難 ， 也 由於 人類 存在 的 特性 ， 這 種 特性 使得 人 不可能 不 帶 著 眾多 苦痛 來 反映 生活 。 由於 我們 是 活生生 的 生命 ， 我們 必定 悲傷 地 覺識到 ， 在 我們 短暫 多難 的 生命 裡 ， 熱望 與 所 能 企及 者 之間 的 必然 鴻溝 。 由於 死亡 使 我們 跟 不可 避免 的 事實 照面 ── 我們 將 死 於 我們 所 愛 者 之前 ， 再不然 就 是 他們 先 我們 而 死 ； 由於 我們 幾乎 每 天 目睹 苦難 ， 不可 避免 且 不 必要 的 苦難 ， 在 這 種 情形 下 我們 怎能 免於 痛苦 與 憂傷 ？ 只有 減少 我們 的 感受性 、 反應 與 愛 ， 只有 我們 變 得 麻木不仁 、 視而不見 、 睹 而 不覺 的 情形 下 ， 才 能 免於 痛苦 與 憂傷 。 如果 我們 想 以 一 個 對立 的 意義 來 界定 快樂 ， 我們 不可 用 憂傷 ， 倒 可 用 沮喪 來 界定 。 什麼 是 沮喪 ？ 就 是 不能 感覺 （ 沒有 感受 的 能力 ） ， 雖然 肉體 是 活 的 ， 卻 像 死 了 一樣 。 沮喪 的 人 不能 感受 歡愉 、 也 不能 感受 悲哀 。 沮喪 的 人 若是 能夠 感到 悲傷 ， 倒是 一 大 紓解 。 沮喪 的 狀況 是 極 難 忍受 的 ， 因為 此時 ， 人 對 任何 東西 都 一 無 所 感 。 如果說 ， 我們 以 沮喪 作為 快樂 的 反義字 來 界定 快樂 的 話 ， 倒是 跟 史賓諾沙 （ 1632 - 1677 ， 荷蘭 哲學家 ） 對 快樂 的 定義 頗為 相近 ， 他 說 快樂 是 一 種 蓬勃 的 活力 狀態 ， 這 種 活力 融合 在 我們 了解 他人 以及 與 他人 合而為一 的 努力 中 。 快樂 來自 建設性 的 生活 經驗 ， 以及 愛 與 理性 力量 的 運用 ， 我們 藉著 愛 與 理性 跟 世界 相 結合 。 快樂 在於 我們 觸及 真相 的 根本 ， 在於 我們 之 發現到 自己 ， 以及 發現到 我們 跟 旁人 之 合一 與 相異 之 處 。 快樂 是 一 種 強烈 的 內在 活動 狀況 ， 以及 在 與 外界 和 跟 自己 的 建設性 關係 中 ， 所 發生 的 益增 活力 的 體驗 。 快樂 無法 於 內在 的 被動 狀態 中 獲得 ， 也 無法 在 普遍 瀰漫 疏離 者 生活 中 的 消極 態度 中 獲得 。 快樂 是 去 體驗 充實 ， 而 非 體驗 空虛 。 如今 ， 一般人 也許 有 相當 可觀 的 狂歡 娛樂 ， 然而 儘管 如此 ， 他 在 根本 上 仍 是 沮喪 的 。 也許 我們 把 「 沮喪 」 換成 「 厭煩 」 ， 更 容易 說 得 清楚 些 。 其實 兩 者 並 無 多 大 不同 ， 不同 的 只 是 程度 而已 。 在 生命 的 各 種 不幸 中 ， 幾乎 沒有 什麼 是 比 厭煩 更 痛苦 了 ， 所以 總 儘可能 避免 厭煩 。 厭煩 可以 循 兩 種 途徑 來 避免 ， 其一 是 在 根本 上 過 建設性 的 生活 ， 也 就 能 體驗到 快樂 ； 另 一 種 方法 是 ， 試圖 避免 厭煩 的 表相 。 後者 的 特點 就 是 如今 一般人 的 尋歡作樂 。 可是 每當 他 一 人 獨處 時 ， 他 仍 會 感覺到 沮喪 與 厭煩 。 我們 所有 的 娛樂 ， 都 能 達到 使 人 易於 逃離 他 自己 、 逃離 威脅 他 的 厭煩 之 目的 ； 然而 ， 掩蓋 其 癥候 並 不 是 治本 之 方 。 我們 除了 害怕 生病 、 害怕 喪失 聲名 地位 等 的 恐懼 之外 ， 對 厭倦 的 恐懼 實在 是 現代人 的 最 大 畏懼 。 在 一 個 充滿 娛樂 的 世界 裡 ， 人 還 深怕 厭煩 ， 一 天 打發 過去 而 沒有 意識到 厭煩 ， 就 可以 慶幸 不已 了 。 從 標準 人本 主義 的 立場 ， 我們 對於 精神 健康 必定 會 有 一 個 不同 的 觀念 ； 在 疏離 的 世界 中 被 視作 健全 的 人 ， 站 在 人本 的 立場 ， 似乎 是 病入膏肓 之 輩 ── 儘管 不 是 個人 的 病 ， 而是 社會 普遍 的 缺陷 。 在 人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