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一 張 扶手椅 裡 ， 邊 看 邊 等待 ， 細聽 著 他 的 聲音 ： 這 已 不 是 頭 一 遭 。 但 她 不 是 希斯克立夫 ， 他 也 不 是 凱西 \ 。 和 以前 一樣 ， 什麼 聲音 也 沒有 。 她 恨不得 自己 能 彈琴 ， 把 他 所 留下 的 聲音 帶回來 。 闔上 琴蓋 ， 仙恩 的 臉 貼 在 琴蓋 上 ， 聞 著 木材 的 香味 ， 在 靜默 中 企求 能 聽見 一 個 音符 。 威爾 剛 死 的 時候 ， 凱文 告訴 她 救難 天使 的 事 ， 而 她 也 相信 ； 可是 她 現在 連 一 個 也 找 不 到 ， 連 眼淚 也 不肯 落下 ， 傳聞 中 救難 天使 又 在 哪呢 ？ 或許 當初 她 是 鬼迷 了 心竅 ， 居然 討厭 他 彈琴 ？ 她 以為 他 躲進 鋼琴 是 為了 逃避 她 。 如今 她 才 明白 ， 每當 威爾 無法 用 言語 表達 時 ， 就 會 以 音樂 來 訴說 他 的 思想 與 感情 。 從 國外 出差 回來 後 ， 他 有時 甚至 會 彈上 好幾 天 ， 幾乎 不 說話 。 儘管 他們 的 性 生活 毫無 問題 ， 但 她 仍 覺得 自己 被 排拒 在外 。 威爾 沉溺 於 陰影 中 ， 創造出 苦 中 帶 甜 的 聲音 ， 察覺 了 她 的 迷惘 困惑 ， 就 不 發 一語 帶 她 上床 。 她 知道 他 並 未 另 結 新歡 ， 但 她 無法 進入 威爾 所 去 的 地方 。 她 在 情感 上 經常 對 他 不滿 ， 導致 她 嚴重 缺乏 安全感 ， 終於 造成 頻頻 爭吵 的 局面 。 她 無法 將 那 份 靜默 轉化成 她 所 能 理解 的 語言 。 而今 他 的 死亡 造成 了 另 一 種 新 局面 ， 而 她 是否 也 是 幫兇 ？ 從 亞歷斯 昨晚 打來 的 電話 可 知 ， 凱文 的 熟人 涉及 了 露西 與 麥斯 的 事件 。 儘管 他 表面 上 沒 這麼 說 ， 但 他 所 問 的 問題 讓 她 明白 ， 威爾 的 意外 可能 也 和 他們 有關 。 她 驚恐 萬分 。 她 知道 自己 並 不 笨 ， 只是 不 想 弄 明白 — — 一旦 弄 明白 了 ， 她 便 無 所容身 了 。 威爾 死 後 ， 這 是 她 頭 一 次 感到 孤獨 無助 ： 而 現在 的 失落感 比 威爾 剛 死 的 時候 更 嚴重 。 過去 爭吵 的 回憶 更 讓 她 心煩意亂 。 門鈴 像 發怒 的 黃蜂 般 響 個 不停 。 她 驚跳 起來 。 門 外 應該 是 凱文 ， 但 她 該 見 他 嗎 ？ 仙恩 寧願 和 威爾 的 幽靈 關 在一起 。 如今 對 凱文 的 懷疑 令 她 心驚肉跳 ， 她 在 他 心目中 究竟 重 不 重要 — — 或 只是 被 他 利用 的 工具 ？ 或許 她 在 無意間 洩漏 了 太多 威爾 的 生活 點滴 和 他 家人 的 事 。 門鈴 又 響 了 ， 而且 這 次 響 得 更 久 。 仙恩 從 窗戶 往 下 俯瞰 雷克立夫 廣場 ， 然後 向 外 探 了 一 下 頭 。 外面 晴朗 寧靜 得 有點 突兀 ， 一 輛 深綠色 敞篷 奧迪 停 在 下面 。 她 連忙 跑過去 按開 大門 門鈕 ， 然後 打開 自己 的 房門 等待 。 當 他 出現 在 長梯 的 頂端 時 ， 她 的 眼淚 便 不 聽 使喚 地 撲簌簌 滾下來 。 亞歷斯 摟住 她 ， 關上 了 門 。 「 只有 你 … … 」 她 抵 著 他 的 黑色 亞麻 西裝 ， 含糊 不清 地 說 著 ， 不 願 抬頭 看 他 的 臉 。 他 把 下巴 一 偏 。 「 我 知道 妳 一定 不 好受 。 我 得 先 送 麥斯 去 上學 ， 然後 我 想 應該 過來 看看 妳 。 」 他 用 拇指 摸 著 她 兩 邊 腫脹 的 顴骨 ， 看 著 她 的 眼睛 ， 然後 皺眉 。 「 昨天 晚餐 妳 吃 了 什麼 — — 只 喝 一 瓶 紅酒 ？ 」 他 很 想 問 ， 還 有 別的 嗎 ？ 她 把 嘴巴 一 癟 。 這 已 不 是 亞歷斯 第一 次 關懷 她 的 生活 。 「 仙恩 ， 妳 聽 我 說 。 麥斯 沒 事 ， 今天 早上 又 生龍活虎 了 。 他 還 驕傲 地 帶 著 傷口 到 學校 炫耀 去 了 。 我 相信 那 只 是 個 警告 ， 而 不 是 真的 想 傷害 我們 。 而且 這 也 不能 怪 妳 ， 以 妳 的 個性 ， 怎會 猜 得 到 別人 對 妳 耍 陰謀 詭計 ？ 不過 我 真的 需要 找到 凱文 ， 我 希望 他 能 幫 我 解開 一些 疑點 。 妳 有 他 的 消息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我 已經 試 過 他 的 宿舍 ， 但 電話 沒 人 接 ， 手機 也 不 通 。 難道 他 和 那些 人 鬧翻 了 ？ 」 她 抬起 頭 ， 想 看 亞歷斯 搖頭 。 「 我 開始 替 他 擔心 了 。 」 「 也許 我們 是 應該 替 他 擔心 。 」 他 深入 思考 這 件 事 。 那些 人 如果 認為 凱文 不再 為 聖戰 或 意識 形態 效勞 ， 凱文 的 處境 恐怕 不妙 — — 但 這 件 事 得 看 凱文 知道 多少 內幕 而 定 。 但 凱文 也 可能 只 是 個 騎牆派 ， 表面 上 假裝 關心 露西 ， 其實 是 想 套出 迪 博士 那些 珍貴 文件 的 祕密 。 亞歷斯 無法 確定 凱文 到底 是 站 在 哪 邊 的 。 賽門 說 凱文 可能 已 不再 效忠 同黨 與 狂喜 理論 ， 這 表示 他 是 個 投機 分子 的 機率 很 高 ， 但 他 也 可能 仍 是 狂喜派 的 一 員 。 不過 他 並 沒有 告訴 仙恩 這些 想法 。 「 妳 禮拜六 跟 他 說 過 話 之後 ， 就 再 也 沒 聯絡上 他 了 嗎 ？ 」 她 搖頭 ， 鬈髮 從 髮夾 裡 鬆脫 。 「 以前 我們 吵架 的 時候 ， 他 頂多 一 天 不 跟 我 聯絡 ； 但 我們 交往 的 這 八九 個 月 已 來 ， 他 從來 沒 超過 那麼 久 不 跟 我 聯絡 ， 這 不 像 他 。 只是 我 也 不 怎麼 了解 他 。 也許 他 發覺 我 的 心情 太 亂 ， 就 決定 不理 我 了 。 」 亞歷斯 若有所思 地 看 著 她 ， 無法 確定 她 對 凱文 的 真 感情 究竟 如何 。 「 聽 著 ， 我 很 擔心 妳 ， 如果 妳 需要 我 留下來 ， 我 就 跟 醫院 說 我 出 急診 去 了 。 」 她 迎視 亞歷斯 澄澈 碧綠 的 目光 ， 與 威爾 的 棕色 不同 ， 但 她 忍不住 露出 了 微笑 。 這 對 兄弟 都 帶給 人 源源不絕 的 力量 ， 不只 一 次 成為 她 的 精神 支柱 。 「 亞歷斯 ， 我 一 個 人 還好 。 你 回 醫院 去 上班 ， 如果 有 消息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