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出 了 一 個 念頭 ， 要 娶 個 小老婆 。 一 是 要 炫耀 他 有錢 ， 娶得起 小老婆 ， 二 是 大老婆 生 不 出 兒子 ， 他 想要 個 兒子 。 　　 艾爾布辛 終於 實現 了 自已 的 願望 。 過 了 一 年 ， 小老婆 生 個 孩子 ， 也 是 個 女兒 。 沒 生 兒子 的 大 老婆 就 怕 小 老婆 生 兒子 ， 把 自已 壓下去 。 如今 小老婆 也 生 的 女兒 ， 大 老婆 趁 了 願 ： 〝 好 啊 ， 老天 有 眼 ， 沒 讓 你 生 兒子 。 〞 從此 大老婆 不管 丈夫 在 不 在 ， 都 要 做 大 ， 把 小 老婆 任意 欺辱 ， 艾爾布辛 也 不 敢 說 一 句 公道話 。 　　 可憐 那 小老婆 整 日 幹活 ， 背柴 ， 提 水 ， 擠 奶 ， 備 馬 ， 梳 羊毛 ， 紡毛線 ， 織 口袋 ， 凡是 粗活重活 ， 哪 一 樁 不 是 她 的 ？ 冬天 在 野外 挨凍 ， 夏天 任 烈日 炙烤 ， 常年 肚子 吃 不 飽 ， 身 上 穿 不 上 一 件 襖 。 一 雙 破 氈鞋 ， 補 了 不 知 多少 回 了 。 那 女兒 生下來 就 沒 穿過 件 像樣 的 衣服 ， 一 年 四 季 裹 著 張 牛犢皮 ， 就 這樣 在 困苦 中 漸漸 長大 了 。 女 大 十八 變 ， 這 苦命 的 女孩 越 大 越 漂亮 ， 就 像 她 的 名字 紹爾潘  一樣 美麗 。 　　 大老婆 的 女兒 孜麗哈 過 的 完全 是 另 一樣 的 生活 ， 穿 的 是 綾羅 ， 吃 的 是 現成 飯 ， 一天到晚 光 知道 打扮 ， 可 那 容貌 實在 難看 ， 咪縫眼 還 長 著 疤痢 ， 鼻子 不 周正 ， 厚厚 的 嘴唇 遮 不 住 滿 嘴 的 黃 牙 ， 一 張 黑黃 的 面孔 上 還 點 著 幾 顆 大 麻子 。 　　 紹爾潘 從 小兒 和 母親 相依為命 ， 稍微 長大 一點 ， 就 主動 幫 母親 幹活 ， 背柴 打 水 ， 放 牛 擠 奶 ， 就 都 成 了 她 的 事兒 了 。 　　 可是 ， 紹爾潘 和 孜麗哈 雖說 過 著 兩 樣 生活 ， 到底 還是 一 個 家 裡 長大 的 ， 有時 還 在一起 玩 ， 每 次 讓 大 老婆 看見 ， 她 都 要 把 自已 女兒 數落 一 頓 ， 罵 她 沒出息 ， 拿 不 出 房 裡 的 威風 。 三 調唆 ， 兩 調唆 ， 孜麗哈 慢慢 變 得 像 她 媽 一樣 歹毒 了 ， 還 養成 了 愛 告狀 、 愛 撒謊 的 毛病 。 　　 有 一 天 ， 大 老婆 把 自已 的 女兒 打 了 一 頓 。 孜麗哈 跑去 找 她 那 幹 粗活 的 異母妹妹 。 　　 她 跑到 妹妹 放牛 的 草地 上 ， 見 妹妹 紹爾潘 正 坐 在 一 簇 苗苗 草墩 旁邊 ， 嘴 裡 在 吃 什麼 東西 哩 。 她 躡手躡腳 地 走到 紹爾潘 背後 ， 紹爾潘郤 沒 發覺 ， 還 只管 把 手 裡 的 杏乾 和 葡萄乾 往 嘴 裡 塞 。 孜麗哈 好不納悶 。 她 楞 了 一會兒 ， 就 走到 紹爾潘 面前 ， 裝出 可憐 巴巴 的 樣子 央求 道 ： 〝 好 妹妹 ， 你 吃 什麼 呢 ？ 也 給 我  一 吧 。 〞 　　 孜麗哈 突然 出現 了 ， 紹爾潘 先 是 一 驚 ， 急忙 把 手 裡 的 杏乾 、 葡萄乾 往 懷裡藏 ， 一面 說 ： 〝 我 能 吃上 好 東西 呀 ？ 剛才 肚子 餓 得 發慌 ， 我 見 那 灌木 上 結 了 些 小 漿果 ， 就 隨便 摘 了 幾 隻 充飢 。 〞 　　 孜麗哈 哪 肯 放過 呢 ？ 她 說 ： 〝 拿來 給 我 看看 ， 不管 它 是 什麼 ， 我 一定 要 看 。 〞 　　 紹爾潘 被 纏 得 無法 擺脫 ， 拗 又 拗不過 她 ， 只得 掏出 一 個 杏乾 給 她 。 杏乾 一 到手 ， 孜麗哈 把 剛才 挨打 的 事 也 全 忘 在 腦 後 了 ， 飛快 地 跑到 母親 面前 ， 說道 ： 〝 媽媽 ， 你 一天到晚 罵 我 ， 說 我 連 那 穿 破衣爛裙 ， 吃 殘羹 剩飯 的 鬼丫頭 都 不如 ， 連 她 那 點兒 聰明勁 都 沒有 。 今天 我 才 發現 了 她 的 秘密 。 你 要是 每 天 給 我 弄 杏乾 、 葡萄乾 吃 ， 我 也 能 一樣 聰明 ！ 〞 　　 大 老婆 接過 女兒 手 裡 的 杏乾 ， 放 在 嘴 裡 嘗 了 嘗 ， 然後 囑咐 女兒 道 ： 〝 你 悄悄 跟 在 那 死 丫頭 背後 ，  著 她 ， 看 她 那 杏乾 是 怎麼 弄來 的 。 〞 　　 原來 是 牛群 裡 有 頭 青牛 ， 每 到 了 草場 上 ， 就 給 紹爾潘 吐出 杏乾 和 葡萄乾 來 。 姑娘 只 吃 一半 ， 另一半 帶回 家 去 給 母親 吃 。 　　 大 老婆 通過 自已 女兒 ， 背地裡 把 這 事 察訪 清楚 以後 ， 就 整 日價 在 艾爾布辛 的 耳朵 邊兒  叨 ， 硬說 青牛 是 妖孽 ， 非 殺掉 不可 。 艾爾布辛 被 她 糾纏 得 白天 晚上 不得 安寧 ， 只好 答應 宰 了 青牛 。 　　 紹爾潘 從 草場 上 把 青牛 往 家 裡 牽 的 時候 ， 一面 走 一面 哭 。 她 怎麼 捨得 送 青牛 去 挨 刀 呢 ？ 青牛 看到 這 情景 ， 也 明白 了 ， 它 先 朝天 叫 了 一 聲 ， 又 朝 地 打 了 個 哈欠 ， 開口 講話 了 ： 〝 姑娘 ， 你 不要 哭 。 我們 的 緣份 沒有 盡 。 他們 宰 了 我 以後 ， 你 要 偷偷 把 我 的 四 隻 蹄子 、 兩 隻 犄角 、 瓣胃 、 肚子 、 舌頭 ， 還 有 一 兩 長 的 腸子 拿上 ， 不要 讓 任何 人 發覺 ， 帶到 我 每 天 給 你 吐 杏乾 、 葡萄乾 的 地方 ， 刨 個 坑兒 埋起來 ， 三 天 以後 你 再 挖開 。 〞 　　 牛蹄 和 牛角 還 比較 容易 到手 ， 拿 腸子 肚子 就 費 些 勁兒 了 。 她 偷 了 肚子 ， 又 截 了 些 腸子 ， 然後 撒 了 個 謊 ， 說 是 讓 狗 叨走 了 。 等到 夜裡 ， 她 拿到 青牛 指定 的 地方 埋 了 。 　　 第一 天 ， 第二 天 ， 大老婆 的 女兒 孜麗哈 一直 暗中 監視 妹妹 的 行動 ， 一 刻 不 放鬆 。 可是 青牛 死 後 ， 妹妹 並 沒有 特別 的 行為 ， 也 就 不再  著 她 了 。 　　 第三 天 ， 紹爾潘 把 那 地方 挖開 一 看 ，  ， 坑 裡 放 著 一 雙 漂亮 精緻 的 靴子 ， 一 件 長衫 ， 一 頂 做工 精細 的 皮帽 ， 還 有 一塊 絲紗巾 。 穿戴 起來 ， 可 合身 了 ， 簡直 就 是 比 著 她 做 的 ， 顏色 也 配 得 自然 雅緻 。 可惜 ， 青牛 宰掉 以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