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塔船 的 閃光 信號 燈 熄滅 時 ， 車燈 也 正好 熄滅 了 ， 燈塔 粗短 的 身形 又 變 得 黑黝黝 的 ， 矗立 在 船 上 。 夫萊塔克 用 肩膀 抵 了 一下 艙壁 ， 身子 離開 了 艙門 的 陰影處 。 從 船 的 左舷 廚房 所在 的 地方 ， 傳來 笨重 的 腳步聲 、 咒罵聲 和 壓低 嗓門 的 應答聲 。 他 朝 那兒 走去 ， 在 廚房 的 艙壁 前 停 了 下來 。 他 斷定 他們 都 在 裡面 坐 著 ， 但 他 沒有 走進去 ， 而是 站 在 艙壁 旁邊 ， 用 手帕 纏住 肥大 的 指關節 ， 把 手 插進 口袋 裡 。 他 不 想 貼 著 艙壁 偷聽 他們 的 談話 。 即使 他 想 偷聽 ， 恐怕 也 不會 聽到 什麼 ， 因為 他 知道 ， 他們 現在 正在 商量 什麼 — — 也 是 悄悄 進行 的 ， 似乎 只要 做 個 手勢 就 理解 了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他 離開 了 那兒 ， 站到 船桅 的 支索 下面 。 浪花 飛濺 到 船頭 的 甲板 ， 水珠 落到 他 的 臉 上 ， 又 冷 又 輕柔 。 他 覺得 脖子 和 嘴唇 都 被 海水 打溼 了 ， 可是 他 依然 站 在 支索 下 ， 直到 廚房 門 打開 ， 有 人 從 裡面 走出來 為止 。 第一 個 出來 的 是 菲利普 ， 跟 在 他 後面 的 是 雷托恩 和 佐爾佐夫 。 夫萊塔克 看見 他們 緊貼 著 艙壁 ， 排成 一 列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站 著 ， 擺出 咄咄逼人 的 架勢 。 有 人 做 了 個 手勢 — — 夫萊塔克 無法 看清 那 個 手 裡 拿 著 一 個 彎 傢伙 的 人 是 誰 — — 於是 ， 他們 一 個 跟 著 一 個 朝 餐廳 走去 。 他們 手 裡 都 拿 著 傢伙 。 夫萊塔克 跟 在 他們 後面 。 燈塔 上 射出 的 強烈 燈光 灑 在 甲板 上 ， 他 在 燈光 裡 挺直 身子 ， 尾隨 著 他們 ， 既 不 向 他們 打招呼 ， 也 不 向 他們 發出 警告 。 突然 ， 佐爾佐夫 聽到 後面 有 腳步聲 ， 馬上 彎下 腰 轉過身 來 。 他 認出 是 船長 ， 連忙 輕輕 吹 了 一 聲 口哨 ， 站住 了 ， 還 趕緊 把 手 裡 的 扳手 塞進 衣袖 裡 ； 雷托恩 和 菲利普 也 認出 了 夫萊塔克 ， 便 連忙 把 手臂 緊貼 著 身子 ， 把 手掌 心 朝 外 翻 著 ， 藏起 了 他們 打算 用來 打 人 的 傢伙 。 他們 面對面 站 在 那兒 ， 毫不 驚訝 地 對視 著 ， 但 又 顯然 帶 著 指責 的 神色 ， 那 樣子 倒 好像 他們 暗地裡 都 估計到 他們 會 相遇 似的 ， 但 同時 又 詛咒 這 種 相遇 。 雷托恩 用 拇指 朝 餐廳 的 方向 指指 說 ： 「 讓 我們 到 那兒 去 吧 ， 不 出 半 個 小時 我們 就 能 幹掉 他們 。 」 「 我 要是 你們 ， 就 回到 下面 的 艙房 去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要是 你 不 願 和 我們 一起 上 ， 那 就 讓 我們 去 吧 。 」 雷托恩 說 ： 「 你 一切 都 不用 管 ， 我們 自己 來 動手 。 」 「 回 下面 的 艙房 去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難道 你 忘 了 什麼 人 在 船 上 嗎 ？ 」 「 我 什麼 也 沒 忘 。 」 「 他們 之中 的 兩 個 人 睡著 了 ， 」 雷托恩 說 ： 「 只有 那 個 傻 大 個 醒 著 ， 坐 在 吊扇 下 ， 這樣子 我們 要 動手 是 再 好 不過 了 。 」 「 我 想 ， 你們 是 懂 我 的 意思 的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要 反對 呢 ？ 」 雷托恩 說 。 「 回 艙房 去 睡 吧 。 我 不 想 到 明天 你們 之中 少 了 一 個 人 ， 我 對 有 人 被 包 在 裹 屍布 裡 不 感興趣 。 」 __UNDEF__ 「 那麼 … … 」 「 怎麼 ？ 」 「 我們 還是 想 試 一 試 。 」 雷托恩 說 。 「 但 不許 在 這 艘 船 上 試 ， 」 夫萊塔克 說 ： 「 只要 我 當 一 天 船長 就 不行 。 」 他 沉默 了 ， 為 自己 剛才 說 的 話 感到 吃驚 ， 因為 他 在 當 船長 的 這些 年 裡 ， 還 從來 沒有 發生 過 這 種 事 — — 他 從來 沒有用 船長 的 職位 去 壓 人 。 從 雷托恩 和 其他 船員 懷疑 驚詫 的 目光 裡 ， 他 馬上 感覺到 一些 出乎 他 意料 的 事 。 「 走 吧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帶 著 你們 的 凶器 睡覺 去 。 」 「 我 看 ， 還是 把 它們 送到 工具房 去 。 」 突然 有 個 人 說道 ： 「 該 把 它們 送進 工具房 ， 而 不 是 帶到 床 上 。 」 在 餐廳 打開 的 門 裡 站 著 卡斯帕里 博士 ， 他 的 身後 站 著 歐根．庫爾 ， 腰 旁 揣 著 那 枝 截短 了 槍管 的 滑膛槍 ， 他 獰笑 著 表示 同意 。 卡斯帕里 博士 微笑 著 走到 門 外 後 ， 門 就 從 裡面 鎖上 了 。 「 甲板 上 出 了 什麼 事 ？ 」 楚姆佩 從 瞭望臺 上 大聲 問道 。 「 沒有 什麼 ， 」 卡斯帕里 博士 回答 說 ： 「 我們 只是 在 弄 清夜 裡 幹活 有 什麼 害處 。 」 「 你們 來 吧 。 」 雷托恩 說 。 他 、 菲利普 和 佐爾佐夫 向 船尾 走去 ， 他們 一個個 都 把 手臂 直挺挺 地 垂下來 ， 看上去 好像 都 裝 著 義肢 似的 。 卡斯帕里 博士 高興 地 看 著 他們 的 背影 ， 直到 他們 消失 後 ， 才 轉過身 去 對 夫萊塔克 說 ： 「 我 睡 得 很 安穩 ， 是 你們 的 喧鬧聲 把 我 吵醒 了 。 」 「 我 很 遺憾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啊 ， 」 卡斯帕里 博士 說 ： 「 我 早 就 得 出 一 個 經驗 ： 愈 是 在 人們 以為 可以 不 受 吵鬧聲 干擾 的 地方 ， 陸地 上 、 大海 上 和 島嶼 上 ， 就 愈 是 受到 喧鬧聲 的 折磨 ； 雖然 這 種 折磨 是 以 另 一 種 方式 出現 的 — — 這些 地方 的 鬧聲 單調 ， 一點點 聲音 就 足以 引起 大腦 抽搐 了 。 」 「 我 得 去 駕駛艙 了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我 可以 陪 您 去 嗎 ？ 」 「 我 不能 阻攔 您 。 」 「 這 就 對了 ， 」 卡斯帕里 博士 說 ： 「 這 話 聽起來 有點 怪 ， 但 很 適用 。 」 他們 登上 駕駛艙 。 夫萊塔克 打開 一 個 房間 的 門 ， 房間 的 牆 上 掛滿 了 海圖 ， 房 裡 只 有 一 張 寬大 的 桌子 和 一 把 椅子 。 桌 上 有 一 塊 厚 玻璃板 ， 玻璃板 下 同樣 壓 著 一 張 海圖 。 椅子 後面 有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