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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 是 盧比施 該 說 的 , 如果 盧比施 沒有 失去 記憶 的話 , 他 會 說 的 。 他 會 對 你 說 , 我們 在 第二 天 夜裡 又 被迫 上 了 卡車 — — 盧比施 和 我 , 沒有 納茨默 — — 他們 把 我們 帶回 城 裡 , 然後 沿 著 海濱 公路 駛向 布滿 礁石 的 岸 邊 , 在 那兒 把 我們 從 陡坡 上 趕 了 下去 , 並 把 克倫吉號 貨船 的 燈光 指給 我們 看 。 克倫吉號 貨船 已經 駛離 港口 , 停泊 在 港口 外 的 海面 上 。 卡克西 沒有 再 露面 。 那些 押送 我們 來 的 人 , 把 我們 從 礁石 上 扔進 海 裡 , 他們 手 握 老式 手槍 站 在 岸 上 , 監視 我們 在 海 裡 游 著 。 「 盧比 施游 在 我 後面 , 等 我們 游離 海岸 , 到 了 那些 人 聽 不 到 我們 說話聲 的 地方 時 , 盧比施 對 我 說 , 他 要 游回 岸 邊 , 到 山溝 裡 去 找 納茨默 。 但 我 知道 , 他們 在 礁石 上面 站 著 , 就 是 在 等 我們 游回去 , 所以 我 沒有 同意 這樣 做 。 我 也 以為 他 放棄 了 這 個 念頭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突然 發現 他 已經 不 在 我 身後 了 , 接著 我 聽到 幾 聲 槍響 , 聽到 他 的 慘叫聲 , 我 馬上 轉過身 , 潛水 去 找 他 , 而 他們 還 在 開槍 , 我們 朝 貨船 游 去 , 游 了 三 個 多 小時 才 上 了 船 , 這時 盧比施 已經 失去 知覺 了 。 」 「 盧比施 已經 盡 了 力 。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: 「 後來 船 上 大家 也 想盡 點 力 , 他們 想 一起 游 上岸 , 把 納茨默 救回來 , 儘管 當時 我們 已經 接到 新 的 命令 , 要 駛往 鹿特丹 。 有 些 船員 甚至 以為 警備 司令 部會 派 人 同 我們 一起 尋找 納茨默 。 其實 , 那些 人 恨不得 用 帶 鐵釘 的 木條 打 我們 , 哪裡 會 用 槍 保護 我們 呢 ! 我們 沒有 武器 , 再 加上 我 當時 也 認為 要 去 說服 拿 槍杆子 的 人 是 無濟於事 的 , 於是 我 把 事情 的 詳細 情況 , 報告 了 運輸 公司 和 我們 的 代辦處 — — 除此之外 , 我 毫無 辦法 ; 因為 我們 的 船 接到 了 新 的 命令 , 要 我 把 全體 船員 帶回去 。 」 「 但是 納茨默 沒有 回去 。 」 弗雷德 說 : 「 運輸 公司 填 了 一 張 表格 , 代辦處 把 它 交給 了 警備 司令部 , 這 一切 是 毫無 意義 的 , 就 像 把 表格 扔進 了 大海 一樣 。 」 「 納茨默 是 無法 援救 了 。 一 個 人 總會 陷入 這樣 一 種 境地 : 除了 填寫 表格 , 把 它 交上去 以外 , 就 沒有 其他 辦法 了 , 雖然 明知 把 它 交上去 , 就 等於 扔進 大海 裡 一樣 。 」 「 這樣 做 正 符合 你 的 個性 。 」 弗雷德 說 : 「 你 沒有 冒 過 任何 風險 , 也 不 想 冒 一點 風險 。 在 你 打算 做 一 件 事 的 時候 , 你 總是 要 事先 看清 這 件 事 會不會 有 風險 。 在 一 個 罪犯 未 對 你 發誓 , 說 他 的 槍膛 裡 的 子彈 打完 時 , 你 是 不會 對 他 採取 行動 的 。 只有 當 他 的 子彈 打完 了 , 才 是 你 大顯身手 的 時刻 。 」 「 你 說 這 話 倒是 經過 仔細 考慮 的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沒 錯 , 」 弗雷德 說 : 「 現在 我 懂 了 。 」 「 你 什麼 也 不 懂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: 「 你 以為 , 沒有 武器 的 人 的 唯一 辦法 就 是 把 自己 往 槍口 上 送 , 我 對 你 這 種 自以為是 的 看法 不屑置評 。 我 要 對 你 說 , 孩子 , 我 從來 不 是 一 個 英雄 , 我 也 不 想 成為 一 個 殉難 者 。 因為 我 總 覺得 這 兩 種 人 死 得 不 值得 , 他們 死 得 過於 簡單 , 而且 他們 在 死 的 時候 , 還 堅信 自己 所 幹 的 事 — — 我 看 他們 太 自信 了 , 其實 他們 的 死 並 沒有 解決 任何 問題 。 我 認識 一些 人 , 他們 想 以 死 來 解決 一些 問題 , 但 他們 什麼 問題 也 沒有 解決 , 他們 把 一切 問題 都 留 了 下來 。 他們 的 死 只 幫 了 他們 自己 的 忙 , 可是 對 別人 沒有 任何 好處 。 一 個 沒有 武器 、 不 使用 暴力 的 人 , 總 還 有 別的 辦法 吧 。 有時 我 認為 , 有 些 人 想 不惜 任何 代價 往 槍口 送命 , 在 這 種 想法 的 後面 , 隱藏 著 最 可恥 的 私利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這些 我 不 感興趣 , 」 弗雷德 說 : 「 我 只 想 知道 一 件 事 : 在 雷托恩 等 人 想 去 抓 那 三 個 人 時 , 你 為什麼 不 讓 他們 去 ? 」 「 這 點 我 剛才 對 你 說 過 了 。 」 「 要是 他們 去 了 呢 ? 」 「 那麼 今天 貢貝特 就 要 為 他們 縫裹 屍布 了 , 如果 他們 當真 去 了 , 結果 就是 這樣 。 」 「 那麼 你 不 想 對 他們 採取 任何 行動 了 ? 」 「 我 只 想 讓 燈塔船值完 最後 一 個 班 , 當 我們 進港 時 , 船 上 的 人 一 個 也 不少 — — 除此之外 , 我 別 無 他 求 。 因此 , 沒有 我 的 同意 , 船 上 的 人 不許 採取 任何 行動 。 」 「 我 要 講 的 都 講 了 , 」 弗雷德 說 : 「 我 的 話 說完 了 。 」 「 我 早 就 料到 你 會 講 這些 話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那 你 就 不必 感到 意外 了 。 」 「 將來 船 上 有 一 個 人 會 感到 意外 的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, 臉 上 露出 一 絲 苦笑 。 當 兒子 離開 海圖室 時 , 他 站起身 來 , 跟 著 兒子 走到 船橋 , 走下 扶梯 。 在 左舷 的 過道 裡 , 他 站住 了 , 目送 著 兒子 穿過 濃霧 , 向 船尾 走去 。 兒子 走 得 很 快 , 挺 著 胸 , 腳步 很 重 , 發出 單調 的 橐橐聲 。 他 站 在 那兒 , 一直 等到 兒子 的 身影 在 緩緩 飄動 的 霧靄 裡 消失 後 , 才 向 舷梯 走去 , 俯 在 欄杆 上 探頭 朝下 望去 。 那 條 繫 著 故障 小艇 的 纜繩 , 鬆弛 地 垂 在 水 裡 , 猶如 動物 灰色 的 長 觸角 般 , 輕柔 地 晃來晃去 , 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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