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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心神不寧 。 她 閉 著 眼睛 、 趴 在 厚軟 浴巾 上 , 感覺 按摩師 一一 揉 過 腰 大肌 、 腰小肌 、 腹 外 斜肌 和 腹 內 斜肌 , 因為 長期 久坐 和 缺乏 運動 , 多 年 痠痛 不適 , 自從 加入 SPA 中心 「 月光院 」 的 經營 , 才 面對 自己 身體 , 治療 困擾 半生 的 問題 。 上了年紀 了 , 三十 歲 之後 , 每每 擔心 年華 老去 , 這樣 憂慮 了 三十 年 , 真的 老 了 , 不用 再 煩 了 , 卻 也 不能 再 年輕 了 。 淑女 翻過身 , 讓 按摩師 轉換 手勢 , 在 腹直肌 上 停留 , 更深 的 壓入 腹橫肌 , 過去 不 懂得 肌群 的 名稱 , 只 知道 搓搓 揉揉 、 舒服 痠麻 就 好 了 , 自己 有心 , 和 別人 逼 著 , 真的 不 一樣 。 孩子 大 了 , 不 在 身邊 , 有時 寂寞 無味 , 需要 一點 撫觸 , 但 不 是 男女 性愛 , 那些 狗皮 倒灶 她 看多 了 , 她 需要 的 不 是 性 , 而是 純然 的 、 身體 的 放鬆 。 她 的 體 內 乾枯 , 像 一 朵 滲 不 出 汁液 的 玫瑰 , 但 仍 喜歡 別人 稱讚 年輕 、 美麗 。 至於 智慧 ? 這 名詞 就 留給 年輕 女孩 吧 , 那 是 她們 最 缺乏 的 ; 對 她 卻 是 雞肋 , 食 之 無味 、 棄 之 可惜 。 蜻蜓 出手 了 。 只要 把 紫 蝴蝶 趕走 , 狩獵 就 破功 了 , 蜻蜓 會 恨恨 盤旋 幾 下 , 碩大 的 複眼 瞪 著 他 , 要 把 無數 孝夫 刻進 眼 底 , 然後 就 怏怏 離去 , 只 差不能 咒罵 幾 句 。 這 種 遊戲 他 玩 過 很多 次 了 , 看到 那 張 猙獰 的 小 臉 顯露 怒意 、 磨牙 霍霍 , 他 總是 會 感到 無比 的 快感 。 誰 說 昆蟲 沒有 情緒 ? 牠們 也 有 表情 , 也 有 喜怒哀樂 。 藍色 的 晴空 中 , 傳來 陣陣 悶雷 , 他 嚇 了 一 跳 , 難道 要 下雨 了 ? 或是 敵機 來襲 ? 側耳 傾聽 , 不 是 雷聲 , 是 人 的 吼聲 , 難道 是 那 個 男人 ? 但是 他 一大早 就 去 「 廣島 」 了 啊 , 母子倆 還 高興 了 一會兒 呢 。 怒吼 越來越 近 , 夾雜 著 叫嚷聲 , 他 決定 躲到 樹 後 , 萬一 男人 欺負 她 , 可以 伺機 支應 。 看得 見 奔跑 的 人 了 , 果然 是 他們 兩 個 ! 但 他 大吃一驚 的 , 是 跑 在 前面 的 — — 是 男人 ! 或許 因為 腿傷 , 跌跌撞撞 跑 不 快 , 而 追 在 後方 的 是 媽媽 , 她 滿 臉 通紅 、 披頭散髮 、 高舉 鐮刀 , 像 個 恐怖 的 女鬼 。 上 次 有 人 來 徵收 鐵器 , 她 把 鐮刀 藏 在 土壁 後 , 如今 卻 拿 在 手 上 。 男人 整 張 臉 都 扭曲 了 , 就 像 打 人 的 時候 , 但 當時 狠毒 , 現在 卻 是 恐懼 。 他 冷不防 跌跤 了 , 殺 啊 ! 殺 啊 ! 媽媽 砍 了 下去 , 刀 劈到 肩膀 上 了 , 男人 大叫 求饒 , 聲音 極度 孬種 , 他 扭滾 到 地 上 去 了 , 但是 刀 斬 沒有 停 — — 不要 停 , 不要 停 啊 ! 孝夫 幾乎 叫 了 出來 ! 男人 反擊 了 , 他 掃 了 媽媽 一 腿 , 她 的 步伐 踉蹌 , 他 又 追加 一 拳 , 更多 困獸 的 撲打 , 她 被 打 了 好幾 巴掌 , 撞上 了 灌木叢 。 媽媽 手 上 有 刀 , 氣勢 卻 弱 了 , 孝夫 忍不住 探出 頭 , 她 瞪大 眼 看著 他 , 停止 了 手 上 的 動作 , 大聲 呼叫 : 「 走 、 走 ! 阿孝 走 啊 ! 」 情勢 因為 孝夫 的 出現 逆轉 , 男人 撲 向 前 抓 他 , 他 反應 不及 , 被 撈到 懷中 , 媽媽 撲 向 前來 , 拿 著 刀子 亂 砍 , 男人 左 閃 右 躲 , 孝夫 頭昏腦脹 , 臉 上 又 溼 又 黏 , 一 摸 發現 是 血 , 是 男人 的 血 , 孝夫 看 著 手掌 , 尖聲 狂叫 起來 。 男人 瞄 了 他 一 眼 , 那 是 怪物 、 是 魔鬼 的 臉 , 他 和 媽媽 會 被 殺 、 會 死 在 這裡 ! 不 , 死 也 要 大家 一起 死 啊 ! 孝夫 大力 一 掙 , 拚脫 了 男人 的 手 , 拉 著 媽媽 衝向 防空洞 , 兩 人 手 扯 著 手 、 通 了 電 似的 奔跑進去 , 千鈞一髮 的 關上 門 , 男人 慢 了 幾 拍 , 卻 虎 住 了 門板 , 雙方 拉鋸 著 , 他們 爭奪 的 不 是 門 , 而是 命 ! 但是 女人 小孩 的 力氣 , 比不過 成年 男子 蠻力 , 門 一寸寸 被 拉開 , 他們 完 了 ! 都 要 喪命 在 黑洞 裡 了 ! 刀子 ! 拿出 刀子 啊 ! 孝夫 想 撿 刀子 , 門 卻 擋不住 , 他們 退進 深處 , 小 兔子 簌簌 發抖 。 男人 是 不能 反抗 的 , 他 是 鬼 、 是 惡魔 , 反抗 的 下場 就 是 死 , 捻死 他們 就 像 揉碎 螞蟻 、 扭斷 鳥 脖子 一樣 容易 。 男人 打 了 他 一 巴掌 , 又 連 踢 他 的 肚子 , 內臟 都 快 踹出來 了 , 這 個 洞 會 垮 吧 ? 媽媽 也 瘋 了 , 大家 都 瘋 了 , 她 擋 在 前面 大叫 , 拳頭 如 石 崩落 下 , 男人 不 是 受傷 了 ? 為什麼 力量 還 這麼 大 ? 憤怒 如 火 撲 向 四方 。 刀子 呢 ? 刀子 在 哪裡 ? 男人 撿起 刀子 , 孝夫 趁 他 轉身 , 拚 了 最後 力氣 、 猛 跳起來 , 公牛 撞 樹 、 全 身 使力 , 風暴 般 的 把 男人 掀出去 。 兩 人 都 撞倒 了 , 男人 摔進 山溝 , 痛 得 站 不 起來 , 哭 爹 叫 娘 的 呻吟 。 他 運氣 比較 好 , 沒 跟著 掉下去 , 強烈 自救 的 意志 , 讓 他 雙手 撐 地 、 竄起 火苗 站 了 起來 , 衝回 洞穴 再 關上 門 。 然後 , 「 世界 末日 」 降臨 了 。 數十 年 後 , 孝夫 回到 這 個 城市 。 一五九七年 , 距離 原子彈 投下 前 三百四十八 年 , 二十六 位 日本 天主教徒 被 押到 長崎 , 釘上 十字架 處死 , 他們 被 追封為 殉教 聖人 , 然而 並 無助 解救 後世 的 羔羊 。 數百 年 後 , 長崎 又 被 獻上 祭壇 , 作為 這 個 國家 發動 戰爭 、 終結 戰事 的 犧牲品 。 這麼 做 的 是 人類 , 上帝 與 這 一切 無關 。 天主堂 的 聖母 像 低垂 面容 , 戰鬥機 如 海鳥 掠過 大洋 , 丟下 了 仿冒 的 太陽 。 天降 大火 , 焚燒 人世 , 豔紅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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