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黑色 鴨舌帽 ， 褲腿 塞 在 靴子 裡 。 他們 說 了 聲 「 你 好 」 ， 就 把 雙手 插 在 口袋 裡 ， 朝 餐廳 方向 嗅 了 嗅 。 「 要是 我 在 這兒 找 不 到 什麼 喝 的 ， 」 其中 的 一 個 說道 ： 「 馬上 就 會 渴死 了 。 我 已經 渴 得 兩 眼 發黑 了 。 」 「 那 我們 就 上 餐廳 吧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他們 坐 在 幾 位 前任 船長 發黃 的 照片 下 ， 先 喝 攙 茶 的 蘭姆酒 。 在 他們 喝 酒 的 時候 ， 其他 人 就 從 補給艇 上 卸下 貨物 和 郵件 。 然後 ， 夫萊塔克 把 一 盒 上等 香菸 遞給 他們 ， 又 取出 一 瓶 名貴 的 法國 白蘭地 。 他們 兩 個 就 把 菸斗 敲 乾淨 ， 把 盛 著 攙 茶 的 蘭姆酒 的 酒杯 擱到 一 邊 ， 其中 的 一 個 說道 ： 「 一般 說來 ， 在 清倉 大 拍賣 的 時候 只 能 買到 蹩腳貨 ， 你們 這兒 正好 相反 ， 在 年終 大拍賣 的 時候 ， 卻 把 好 貨 擺出來 了 。 」 「 最後 一 次 值班 你們 感覺 怎麼樣 ？ 」 另 一 個 問道 。 「 和 往常 不 一樣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： 「 我 簡直 不能 想像 我們 要 離開 這兒 。 」 「 這 我 已 料到 了 。 」 這 個 人 說 。 「 你 認識 博恩紮克 嗎 ？ 」 另 一 個 問道 ： 「 他 的 燈塔船 停泊 在 運河 口 外 的 海面 上 。 當 這 艘 船 被 拖進 港口 時 ， 他 叫 人 把 一 艘 報廢 的 舊 船 上 的 設施 拆下來 ， 運到 岸 上 ， 把 它 買下來 ， 然後 把 這些 東西 照 他 船 上 的 樣子 布置 起來 。 他 住 在 裡面 就 像 住在 船 上 一樣 。 你 也 想 這樣 做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夫萊塔克 說 ： 「 我 還 沒有 上岸 呢 。 」 「 不過 也 沒有 多 長 時間 了 。 」 「 要是 一切 都 能 順順利利 的 話 ， 我 就 高興 啦 。 」 「 為什麼 你 一點 酒 也 不 喝 呢 ？ 」 第一 個 人 問道 ： 「 這 是 上等 的 法國 白蘭地 ， 何況 又 是 你 的 酒 。 」 「 現在 還 不 到 喝 的 時候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那麼 ， 為 你們 的 健康 乾杯 。 」 另 一 個 說 。 他們 喝 了 酒 ， 又 歎 了 一 口 氣 。 其中 的 一 個 人 說 ： 「 在 這 艘 破 船 被 拖進 港 之前 ， 我們 該 向 它 告別 一下 。 」 「 這 就 沒有 必要 了 。 」 另 一 個 說 。 「 再 喝 點 什麼 吧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好 主意 。 」 這 個 人 說 ， 他 閉 著 眼睛 ， 悠然 地 抽 了 一 口 菸 。 「 我 也 該 給 你們 帶來 一點 東西 ， 」 另 一 個 說 ： 「 是 一 件 告別 禮物 。 」 他 小心翼翼 地 把 一 只 圓 盒子 放 在 桌 上 ， 解開 繩子 ， 請 夫萊塔克 揭開 蓋子 。 「 一 個 蛋糕 ？ 」 夫萊塔克 問道 。 「 像 上 次 的 一樣 ， 」 這 個 人 說 ： 「 不過 這 次 的 蛋糕 裡 只有 櫻桃 。 」 「 要 快點 把 它 吃掉 ， 因為 在 這 最後 三 天 裡 有 許多 人 要 來 ， 他們 會 帶 許多 蛋糕 上船 來 ， 足夠 你們 開 一 家 食品店 了 。 」 「 我 找 特里特爾 去 ， 叫 他 給 我們 煮 一 壺 咖啡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讓 我 去 吧 ， 」 另 一 個 說 ： 「 這 事 我 可以 做 ， 這樣 我 也 可以 順便 轉 一 轉 ， 看看 你們 的 船 。 」 「 我 找 他 更 容易 些 ， 」 夫萊塔克 說 ： 「 我 馬上 回來 。 你們 在 這 段 時間 裡 再 喝 一 杯 法國 白蘭地 。 」 「 我 沒有 異議 。 」 這 個 人 說 。 「 在 你們 這兒 就 像 在 家 裡 一樣 舒服 。 」 另 一 個 說 ： 「 因此 我 也 不 想 打擾 你們 舒適 的 生活 。 」 「 咦 ， 這裡 有 顆 子彈 ， 」 這 一 個 說 ： 「 滑膛槍 裡 的 子彈 。 你們 還 打 野鴨子 ？ 」 夫萊塔克 從 他 手 裡 把 子彈 拿過去 。 「 這 是 弗雷德 丟掉 的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他 是 我 的 孩子 ， 我 把 他 帶到 船 上 來 了 。 」 「 你 快 去 吧 ， 」 另 一 個 說 ： 「 不然 的話 ， 這 一 瓶 酒 要 給 我們 全 喝完 了 。 」 6 「 我 不 知道 ， 我 更 應該 欣賞 您 的 哪 一 點 ， 」 卡斯帕里 博士 對 夫萊塔克 說 ： 「 是 您 的 小心 謹慎 ， 還是 您 的 堅定 立場 。 無論如何 ， 要是 沒有 您 的 幫助 ， 您 的 朋友 簡直 上不了 他們 的 補給艇 了 ， 而 您 給 了 他們 這樣 一 個 印象 ： 好像 您 在 這 段 時間 裡 一直 在 船 上 休息 似的 。 您 認為 補給艇 肯定 能 找 得 到 回去 的 路 嗎 ？ 」 「 這 點 不用 您 擔心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但 他們 是 您 的 朋友 啊 ， 」 卡斯帕里 博士 說 ： 「 他們 離開 船 的 時候 ， 都 喝 得 爛醉 了 ， 走 起 路 來 搖搖晃晃 的 ， 因此 我 的 擔心 不 是 沒有 道理 的 。 」 夫萊塔克 坐 在 一 張 繃 著 帆布 的 折疊椅 上 ， 目送 著 尾燈 黯淡 的 補給艇 在 蒼茫 暮色 中 漸漸 遠去 。 下午 ， 他們 在一起 喝 了 兩 次 咖啡 ， 在 喝 咖啡 前 和 喝 咖啡 時 又 喝 了 法國 白蘭地 。 要不是 夫萊塔克 提醒 他們 的 話 ， 這 兩 個 穿 短 上衣 的 高個子 都 忘 了 他們 還 得 趕回去 。 幾 年 來 ， 他們 駕 著 船 在 海 裡 顛簸 ， 為 燈塔船 送 物品 ， 但 從來 沒有 像 這 次 這樣 喝 得 動不了 身 ， 到 最後 他們 沒有 一 個 能 說話 了 。 他們 默默 地 相對 而 坐 ， 低垂 著 眼皮 ， 身體 不時 地 向 前 傾 ， 這時 他們 又 驚醒 過來 ， 重新 坐直 了 身子 ， 咂 著 嘴 ， 又 伸手 去 拿 酒杯 。 他們 其中 的 一 個 用 胳臂 托 著 腦袋 坐 在 那裡 ， 夫萊塔克 的 目光 從 他 的 胳臂 下面 望 著 餐廳 的 門 ， 又 從 他 那 通紅 的 耳朵 旁 望 著 舷窗 外面 。 海 上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