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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沉 。 這 種 對話 曾經 令 我 驚恐 萬分 , 但 現在 不會 了 , 我 快 十七 歲 了 , 不再 是 天真 無邪 的 孩童 。 在 蘇格蘭 , 十六 歲 就 可以 不需 經過 父母 的 同意 結婚 , 我 已經 超過 這 個 年齡 一 年 了 。 儘管 我 現在 還 沒有 結婚 的 打算 — — 這 一 點 我 承認 — — 但 這 是 法律 的 規定 。 還 有 , 我 不 是 艾瑞克 ; 我 是 我 , 我 在 這裡 , 這 就 足夠 了 。 我 不 找 別人 的 麻煩 , 如果 他們 知道 好歹 的話 , 最好 也 不要 找 我 的 麻煩 。 我 不會 給 人們 製造 一些 出乎意料 的 「 禮物 」 , 比如 放火 燒 人家 的 狗 , 或者 嚇唬 牙牙學語 的 小孩 , 給 人家 塞 一 手 蛆 或者 一 嘴 蚯蚓 。 鎮 上 的 人 或許 會 這樣 說 我 : 「 噢 , 你 知道 的 , 他 簡直 一無是處 。 」 但 那 只 是 他們 不經意 說出 的 玩笑話 ( 有的 時候 甚至 是 沒 話 找 話 說 , 他們 嘴 裡 這麼 說 時 , 並 不 代表 心 裡 也 這麼 想 ) , 我 並 不 在意 。 況且 , 我 已經 學會 帶 著 殘缺 過活 , 學會 不 依靠 別人 , 因此 , 我 不會 感到 恐懼 。 然而 此刻 , 爸爸 似乎 有意 要 傷害 我 ; 他 通常 不會 說出 那樣 的 話 。 艾瑞克 逃跑 的 消息 一定 嚇壞 了 他 。 我 想 他 跟 我 一樣 明白 , 艾瑞克 會 回來 , 他 擔心 會 有 什麼 不幸 發生 。 我 不 怪 他 , 而且 我 相信 , 他 同時 也 在 擔心 著 我 。 我 也 是 戴罪 之 人 , 如果 艾瑞克 回來 搗亂 的話 , 關於 「 法蘭克 的 真相 」 就 可能 會 洩漏 。 我 一直 沒有 登記 身分 。 我 沒有 出生證 , 沒有 國家 社會 保險 卡號 , 沒有 任何 證件 能 證明 我 是 一 個 活人 或者 曾經 存在 過 。 我 知道 這 是 犯罪 , 爸爸 也 明白 , 我 想 , 他 有時 也 會 後悔 十七 年 前 做 的 這 個 決定 , 那時 , 他 是 一 個 嬉皮 — — 無政府 主義 者 , 或者 其他 什麼 的 。 事實 上 , 我 沒有 因此 感到 痛苦 。 恰恰 相反 , 我 享受 它 帶來 的 樂趣 , 因為 儘管 我 沒有 登記 身分 , 卻 不能 說 我 沒有 受 過 教育 。 相較 於 大多數 和 我 同齡 的 人 , 我 比 他們 知道 更多 學校 一般 課程 的 知識 。 你 已經 注意到 了 , 在 爸爸 傳授給 我 的 資訊 中 , 我 可以 反駁 其中 的 某些 訊息 。 自從 我 能 獨自 去 波特尼爾 的 圖書館 查閱 資料 後 , 他 就 再 也 不能 對 我 信口 雌黃 了 。 然而 , 在 我 還 小 的 時候 , 他 總是 一再 地 愚弄 我 ; 每當 我 向 他 提問 — — 儘管 我 的 問題 可能 有些 幼稚 , 但 絕對 是 真誠 的 — — 而 他 的 回答 呢 , 簡直 是 一派胡言 。 在 他 的 誤導 下 , 我 認為 帕索斯 是 大仲馬 筆下 的 「 三 個 火槍手 」 之 一 ; 「 口交 」 是 悲劇 《 哈姆雷特 》 中 的 一 個 人物 ; 「 陶瓷 」 是 中國 的 一 個 城鎮 ; 愛爾蘭 的 農民 只有 踩踏 泥煤 才 能 釀出 健力士 黑 啤酒 , 這些 錯誤 的 知識 我 相信 了 好多 年 。 好了 , 現在 我 已 能 爬到 家庭 圖書館 的 最 頂層 書架 上 , 或者 步行到 波特尼爾 的 圖書館 , 查證 爸爸 說 過 的 任何 言語 , 他 因此 不得不 將 真實 的 東西 告訴 我 。 我 想 , 這 令 他 十分 惱火 , 但 事情 就是 這樣 發展 的 , 我們 稱 它 為 過程 。 但 我 的確 受 過 教育 。 爸爸 無法 繼續 賣弄 一些 錯誤 知識 給 我 , 玩 這 種 蹩腳 的 幽默 , 但 自己 的 兒子 在 某些 方面 又 不能 讓 他 增光 — — 我 的 身體 已經 沒有 改善 的 希望 了 — — 於是 就 剩下 了 我 的 思想 。 從此 , 爸爸 開始 給 我 上課 。 他 是 一 個 學識 淵博 的 人 , 不僅 教授 我 許多 他 熟知 的 東西 , 還 繼續 學習 許多 自己 不 十分 了解 的 知識 , 以便 教 我 。 他 是 一 位 化學 博士 , 也許 是 生物 化學 — — 我 不 確定 。 不過 , 他 好像 對 普通 的 藥物 有 足夠 的 了解 — — 或許 仍 在 進修 這 項 專業 — — 因此 , 儘管 我 無法 享受 國民 保健署 的 服務 , 他 卻 能 適時 地 為 我 接種 疫苗 和 注射 藥物 。 我 認為 爸爸 畢業 後 曾經 在 一 所 大學 工作 過 幾 年 , 他 還 可能 發明 過 某 種 東西 ; 他 曾 在 不經意 間 透露 過 , 他 享有 某 項 發明 的 專利權 。 不過 , 我 懷疑 這 個 老 嬉皮 是 靠 高爾德哈姆 家族 的 財產 過活 的 , 這 筆 財產 仍然 藏匿 在 遠方 。 根據 我 的 推斷 , 我們 家族 曾經 在 蘇格蘭 這 個 地方 生活 了 大約 兩百 年 , 甚至 更 久 ; 我們 曾經 擁有 這裡 的 大 片 土地 。 現在 , 我們 只 剩下 這 座 島 , 而 它 實在 是 太 小 了 , 甚至 還 在 不斷 下沉 。 波特尼爾 最 熱鬧 的 地方 , 是 一 家 骯髒 破舊 的 酒吧 , 叫做 「 高爾德哈姆 海灣 」 , 從 這 個 遺留下來 的 名字 依然 可以 看到 我們 家族 輝煌 顯赫 的 過去 。 儘管 我 現在 還 不 到 法定 飲酒 年齡 , 但 我 偶爾 也 會 去 那裡 光顧 , 欣賞 幾 名 本 地 年輕人 的 表演 , 他們 一直 在 籌備 成立 龐克 樂團 。 在 那裡 , 我 遇到 了 一 個 現在 仍 在 見面 的 、 唯一 可以 稱為 朋友 的 人 , 他 就是 矮子 傑米 , 我 讓 他 騎 在 我 的 脖子 上 , 這樣 他 才 能 看到 樂隊 的 表演 。 「 噢 , 我 覺得 他 跑不了 這麼 遠 。 他們 會 抓住 他 的 。 」 在 一 段 長 時間 的 沉默 與 思考 過後 , 爸爸 又 說話 了 。 他 站起身 來 清洗 酒杯 。 我 對 自己 哼哼 了 幾 聲 。 每當 我 想 微笑 或 大笑 的 時候 , 我 總是 會 這樣 , 不過 我 覺得 這 比 笑出來 好些 。 爸爸 看 著 我 說 : 「 我 去 書房 了 。 別 忘記 鎖門 , 好 嗎 ? 」 「 好 的 。 」 我 點頭 回答 。 「 晚安 。 」 他 離開 了 廚房 。 我 坐 在 那裡 , 看 了 看 我 的 鏟子 「 勇敢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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