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最後 ， 叫聲 終於 停止 了 ， 我 這 才 把 聽筒 放回 耳 邊 。 「 波特尼爾 五三一 。 」 我 平靜 地 說 。 「 法蘭克 ！ 法蘭克 ！ 是 我 。 我 ！ 喂 ！ 喂 ！ 」 「 線路 有 回音 嗎 ， 還是 你 說話 總 要 重複 一 次 ？ 」 我 說 。 我 聽出 是 艾瑞克 的 聲音 。 「 兩 者 都 對 ！ 哈哈 哈哈 ！ 」 「 你 好 ， 艾瑞克 。 你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在 這裡 ！ 你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在 這裡 。 」 「 如果 我們 兩 個 都 在 這裡 ， 我們 幹麼 還 用 電話 ？ 」 「 在 你 的 錢 投完 之前 告訴 我 你 在 哪裡 。 」 「 但是 如果 你 在 這裡 ， 你 一定 知道 這 是 哪裡 。 你 不 知道 自己 在 哪裡 嗎 ？ 」 他 開始 咯咯 地 笑 。 我 鎮定 地 說 ： 「 別 鬧 了 ， 艾瑞克 。 」 「 我 沒有 鬧 。 我 不 告訴 你 我 在 哪裡 ； 你 只 會 告訴 安格斯 ， 他 再 告訴 警察 ， 他們 就 會 把 我 帶回 那 個 可惡 透頂 他媽的 醫院 。 」 「 別 用 三 個 字 的 詞 。 你 知道 我 不 喜歡 。 我 當然 不會 告訴 爸爸 。 」 「 『 可惡 透頂 他媽的 』 不 是 三 個 字 的 詞 ， 它 是 … … 它 是 七 個 字 。 那 不 是 你 的 幸運 數字 嗎 ？ 」 「 我 的 幸運 數字 是 e 。 」 「 那 不 是 數字 。 那 是 字母 。 」 「 那 是 數字 。 那 是 超越數 ： 二點七一八 — — 」 「 你 耍賴 。 我 說 的 是 整數 。 」 「 你 應該 更 明確 一些 。 」 我 說 ， 這時 電話 發出 即將 斷訊 的 信號 ， 艾瑞克 終於 又 投 了 些 錢 ， 我 歎 了 一 口 氣 ， 「 你 要 我 打過去 嗎 ？ 」 「 呵呵 ， 沒 那麼 容易 把 錢 打完 。 不 說 那些 了 ， 你 好 嗎 ？ 」 「 我 很 好 。 你 呢 ？ 」 「 我 當然 是 瘋 了 。 」 他 異常 氣憤 地 說 。 我 笑 了 。 「 聽 著 ， 我 正在 想 你 或許 會 回家 。 如果 你 回來 的話 ， 拜託 你 不要 再 放火 燒 狗 或者 幹 其他 壞事 了 ， 好 嗎 ？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呀 ？ 我 是 艾瑞克 。 我 沒有 放火 燒 狗 ！ 」 他 又 開始 大叫 ， 「 我 沒有 燒 那些 可惡 的 狗 ！ 你 究竟 把 我 看成 什麼 了 ？ 別 來 譴責 我 燒 那些 該死 的 狗 ， 你 這 個 小 雜種 ！ 雜種 ！ 」 「 好了 ， 艾瑞克 ， 對不起 ， 」 我 趕緊 解釋 ， 「 我 就是 希望 你 一切 都 好 ， 希望 你 多加 小心 。 別 幹 壞事 ， 知道 嗎 ？ 人們 會 很 敏感 的 … … 」 「 哦 … … 」 我 聽到 他 這樣 說 。 我 聽見 了 他 的 呼吸聲 ， 隨後 ， 他 的 語調 軟化 了 。 「 是 的 ， 我 正在 趕 回家 途中 。 不久 我 就 能 看到 你們 了 。 我 想 ， 家 裡 就 你 和 那 個 老 傢伙 吧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就 只有 我們 。 我 盼望 你 早日 回家 。 」 「 哦 ， 好 的 。 」 他 停頓 了 一下 ， 「 你 為什麼 沒有 來 探望 過 我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想 ， 耶誕節 的 時候 ， 爸爸 去 看 過 你 了 。 」 「 他 來 了 嗎 ？ 哦 … … 但是 你 為什麼 從來 沒有 來 過 ？ 」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感傷 。 我 將 身體 的 重心 轉移到 另 一 隻 腳 上 ， 掃視 了 一下 樓梯 平臺 和 樓梯 上面 ， 希望 能 看到 爸爸 倚 在 欄杆 上 ， 或者 看到 他 的 影子 出現 在 平臺 上方 的 牆 上 ， 他 以為 躲 在 那裡 就 可以 偷聽 我 的 電話 而 不 被 發現 。 「 我 不 願意 離開 小島 那麼 久 ， 艾瑞克 。 對不起 ， 但是 這 個 可怕 的 想法 一直 在 我 心 裡 揮之不去 ， 就 好像 那裡 有 個 疙瘩 似的 。 我 就 是 不能 離開 那麼 遠 ， 不能 在 外面 過夜 或者 … … 我 就 是 不能 。 我 想 去 看 你 ， 可 你 卻 是 那麼 遙遠 。 」 「 我 和 你 越來越 近 了 。 」 他 的 聲音 裡 又 充滿 了 自信 。 「 那 就 好 。 你 離家 還 有 多 遠 ？ 」 「 不 告訴 你 。 」 「 我 已經 告訴 你我 的 幸運 數字 了 。 」 「 我 騙 你 的 。 我 現在 還 不 打算 告訴 你 我 在 哪裡 。 」 「 那 不 … … 」 「 好了 ， 現在 我 要 掛 電話 了 。 」 「 你 不 想 和 爸爸 通話 嗎 ？ 」 「 不了 。 等 我 離家 更 近 的 時候 ， 我 再 跟 他 說話 。 現在 我 要 走 了 。 再見 。 保重 。 」 「 你 也 保重 。 」 「 你 擔心 我 什麼 呢 ？ 我 會 平安 到 家 的 。 我 能 出 什麼 事 呢 ？ 」 「 只要 不 找 別人 的 麻煩 就 行 了 。 你 知道 ， 我 的 意思 是 ， 他們 會 生氣 的 。 尤其 是 不要 惹 人家 的 寵物 。 我 是 說 ， 我 不 — — 」 「 什麼 ？ 什麼 ？ 寵物 怎麼 了 ？ 」 他 大聲 嚷 著 。 「 沒 什麼 ！ 我 就是說 — — 」 「 你 這 個 小 壞蛋 ！ 」 他 尖叫 著 ， 「 你 又 在 譴責 我 放火 燒 狗 了 ， 是 嗎 ？ 我 還 往 小孩 的 嘴 裡 塞 蚯蚓 和 蛆 ， 朝 他們 身 上 撒尿 ， 是 嗎 ？ 」 他 聲嘶力竭 地 喊叫 。 「 好了 ， 」 我 小心翼翼 地 回答 他 ， 手 裡 把玩 著 電話線 ， 「 現在 ， 你 提起 — — 」 「 雜種 ！ 雜種 ！ 你 這 個 小 壞蛋 ！ 我 要 殺 了 你 ！ 你 — — 」 他 的 聲音 消失 了 ， 開始 用 聽筒 敲打 電話亭 的 牆 ， 我 只好 再次 將 聽筒 遠離 我 的 耳朵 。 持續 不斷 的 擊打聲 蓋過 了 電話 即將 掛斷 的 警示音 ， 他 的 錢 用完 了 。 我 把 電話 放回去 。 我 抬頭 看 了 看 ， 那裡 仍然 沒有 爸爸 的 影子 。 我 爬上 樓梯 ， 將 頭 伸到 欄杆 之間 張望 ， 平臺 上 空無一人 。 我 歎 了 口 氣 ， 坐 在 樓梯 上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