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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一 張 行軍床 上 , 那 是 一九六○年 的 事情 了 。 艾瑞克 一生 都 忍受 著 嚴重 的 偏頭痛 , 我 認為 , 這 很 可能 是 他 降臨 世間 的 方式 造成 的 。 而且 , 我 覺得 , 艾瑞克 的 偏頭痛 、 母親 的 去世 , 都 與 他 的 遭遇 有 莫大 的 關係 。 可憐 的 人 , 他 在 錯誤 的 時間 來到 錯誤 的 地方 , 一些 根本 不可能 發生 的 事情 , 偏偏 陰差陽錯 地 都 讓 他 遇上 了 。 但是 , 如果 你 離開 這裡 , 同樣 會 有 這 種 危險 。 既然 如此 , 那 就 意味 著 艾瑞克 也 殺 過 人 。 我 原本 以為 這 個 家 裡 只有 我 是 凶手 , 但 艾瑞克 更 勝我一籌 , 他 在 出生 之前 就 殺死 了 自己 的 母親 。 雖說 這 是 意外 , 卻 也 無法 否認 , 不過 , 我們 不應該 總是 抓著 這 件 事 不 放 。 「 捕蜂器 」 的 預言 與 火 有關 。 我 還 在 想 這 件 事 , 想 弄 明白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。 顯而易見 , 艾瑞克 又 要 放火 燒 狗 了 , 但是 , 我 太 了解 「 捕蜂器 」 了 , 它 不會 表現 得 這麼 明顯 的 。 我 猜想 應該 有 更 深層 的 含意 。 艾瑞克 要 回來 了 , 我 有些 傷感 。 我 最近 一直 想 玩 「 戰爭 」 遊戲 , 或許 就 在 下 個 星期 左右 , 但 現在 艾瑞克 可能 要 回來 了 , 我 決定 打消 這 個 主意 。 我 已經 好幾 個 月 沒有 好好玩 這 個 遊戲 了 ; 最後 一 次 玩 是 「 見習 士兵 」 對抗 「 氣溶膠 兵團 」 。 在 那 場 通關 戰役 中 , 全體 七十二 級 陸軍 戰士 , 連同 他們 的 坦克 、 槍枝 、 卡車 、 倉庫 、 直升機 和 船隻 , 共同 抵抗 「 氣溶膠 」 的 侵犯 。 「 氣溶膠 」 幾乎 是 無孔不入 , 到處 都 是 正在 融化 的 戰士 和 武器 裝備 。 後來 , 一 名 勇敢 的 戰士 緊緊 抱住 一 支 準備 返回 基地 的 「 氣溶膠 」 , 潛入 了 敵方 基地 。 他 歷經 艱難 險阻 , 成功 地 突出 重圍 , 並 給 大家 帶來 一 個 消息 : 敵方 的 基地 是 一 塊 電路 試驗板 , 綁 在 島 上 一 條 小 溪 的 橋 上 。 一 支 突擊隊 及時 趕到 了 那裡 , 將 基地 炸 了 個 粉碎 , 最後 炸毀 了 上面 那 座 橋 。 這 是 一 場 激烈 的 「 戰爭 」 , 具備 所有 作戰 因素 , 結果 更 是 空前絕後 的 精采 ( 那 天 晚上 我 回到 家 的 時候 , 爸爸 曾 問 我 有關 爆炸 和 火 的 事情 ) 。 不過 , 那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 不管 怎樣 , 艾瑞克 就 要 回來 了 , 現在 展開 一 場 新 遊戲 並非 好 主意 , 因為 他 的 歸來 , 我 可能 要 處理 一些 瑣碎 的 現實 問題 , 就 不得不 中途 放棄 這 個 遊戲 。 我 決定 過 一 段 時間 再 玩 。 我 先 為 幾 根 重要 的 祭祀 柱塗 抹上 珍貴 的 東西 , 然後 開始 修建 大壩 。 小時候 , 我 總是 幻想 修建 一 座 大壩 , 來 保護 房子 的 安全 。 一旦 沙丘 上 的 草著火 , 或者 飛機 失事 墜落 下來 , 能 防止 地窖 裡 無 煙 火藥 爆炸 的 就 只有 我 了 。 我 可以 從 大壩 那裡 引 水 , 讓 它 沿 著 水渠 流到 房子 裡 。 那時 , 我 最 大 的 願望 就 是 希望 爸爸 買 一 部 開鑿機 給 我 , 那樣 我 就 能 修建 真正 的 大壩 了 。 不過 , 現在 我 掌握 了 更 老道 、 甚至 是 超自然 的 方法 。 我 意識到 , 人 永遠 不能 真正 地 戰勝 水 , 最終 總是 水 獲勝 ; 它 在 大地 上 肆虐 , 沖毀 田園 , 阻塞 道路 , 侵蝕 房基 。 你 唯一 能 確實 做到 的 , 就 是 修建 個 東西 暫時 將 它 加以 疏導 或者 攔截 , 令 它 做 一些 它 並 不 願意 做 的 事情 。 水 往 何處 流 ( 受 地心引力 與 其 流動 方式 的 支配 ) ? 你 打算 用水 做 什麼 ? 當 這 兩 者 巧妙 地 結合 起來 時 , 你 也 從中 獲得 了 莫大 的 樂趣 。 事實 上 , 我 認為 如果 不 修建 水壩 , 生活 將 會 變 得 索然無味 。 只要 給 我 一 片 廣闊 、 有點 斜度 , 並且 沒有 太多 水草 的 海灘 , 再 加上 一 條 寬度 適中 的 小 溪 , 我 就 可以 開心 地 度過 一 整 天 。 __UNDEF__ 太陽 已經 高高 升起 了 , 我 脫掉 夾克 , 把 它 和 背包 、 望遠鏡 放 在一起 。 我 用 鏟子 「 勇敢 一 擊 」 不停 地 挖 、 掘 、 鏟 、 抹平 , 終於 修成 了 一 座 巨大 的 三 層 水壩 , 它 的 主體 部分 能 在 八十 步 之外 攔截 「 北溪 」 的 水 , 而且 距 我 選中 的 地點 不遠 。 我 使用 我 藏 在 最佳 築壩 地點 附近 沙丘 裡 的 金屬 排水管 零件 築引 水溝渠 , 其 下方 鋪有 破舊 的 廢棄 黑色 塑膠袋 — — 這 是 我 在 漂流木 上 發現 的 。 溢流 的 水 會 從 引 水 溝渠 流入 大壩 上方 我 事先 挖掘好 的 三 個 分流 水道 。 我 還 在 大壩 下游 蓋 了 個 小 村莊 , 裡面 有 公路 、 溪流 , 溪流 上 有 一 座 小 橋 , 另外 還 有 一 座 教堂 。 爆破 一 座 牢固 的 水壩 , 或者 僅僅 是 讓 它 被 水 沖毀 , 和 第一 次 構思 並 修建 水壩 帶來 的 滿足感 幾乎 一樣 。 如同 以往 , 我 用 小小 的 貝殼 代表 居住 在 城鎮 裡 的 人 ; 大壩 被 摧毀 時 , 貝殼 也 像 往常 一樣 , 全 都 淹沒 在 洪水 中 。 它們 不斷 下沉 , 象徵 著 人們 全部 遇難 。 這時 , 我 覺得 非常 飢餓 , 手臂 也 開始 痠痛 , 雙手 由於 長時間 地 緊握 鏟子 、 挖 沙子 而 變 得 通紅 。 我 看 著 第一 道 洪水 流入 海 中 , 將 海水 染 得 渾濁 不堪 , 然後 轉身 回家 。 「 昨晚 我 聽見 你 接 電話 了 , 是 嗎 ? 」 爸爸 問 我 。 我 搖搖頭 : 「 沒有 。 」 我們 坐 在 廚房 裡 吃 午飯 , 我 吃 的 是 燉 肉 , 爸爸 吃 的 是 糙米飯 和 海藻 沙拉 。 他 穿著 「 城鎮 齒輪 」 牌 襯衫 , 腳 穿 粗革 皮鞋 , 身 上 是 斜紋 軟 呢 的 三 件 套 西裝 , 桌子 上 還 放 著 他 的 一 頂 棕色 帽子 。 我 對了 對 手錶 , 看到 今天 是 星期四 。 他 通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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