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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一 擊 。 那 個 可憐 的 人 在 醫院 嚥下 最後 一 口 氣 前 說 的 最後 一 句 話 是 : 「 我 的 老天爺 , 那 個 傢伙 學會 飛 了 … … 」 一 縷 輕 煙 在 我 的 前方 升起 , 那 是 從 鎮 上 的 垃圾場 裡 冒出來 的 。 今天 我 不 打算 走 那麼 遠 , 不過 , 我 能 聽到 推土機 加速 推 東西 時 發出 的 聲音 , 他們 有時 會 用 推土機 把 垃圾 鋪展開來 。 我 有 一 段 時間 沒有 去 垃圾場 了 , 該 去 看看 波特尼爾 的 好 居民 又 扔 了 些 什麼 。 上 次 「 戰爭 」 用 的 所有 舊 的 氣溶膠 就 是 從 那裡 撿來 的 , 更 不用說 「 捕蜂器 」 的 那些 重要 零件 了 — — 包括 它 的 「 臉 」 。 我 媽媽 那邊 的 一 個 親戚 , 我 的 舅舅 阿瑟爾沃爾德.特拉普萊 在 二 戰 末期 去 了 美國 。 在 那裡 , 他 為 了 追求 一 個 女人 而 放棄 了 保險 公司 不錯 的 工作 , 到頭來 卻 弄得 自己 窮困 潦倒 , 那 個 女人 也 離開 了 他 。 最後 , 他 開 著 自己 那 輛 廉價 的 拖車 來到 福特沃斯堡 郊外 , 打算 在 那裡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。 他 打開 液化 氣爐 , 沒有 點燃 它 , 而是 坐 著 等 死 。 可以 想像 得 到 , 那時 他 一定 是 焦慮 不安 。 想到 戀人 的 不告而別 和 自己 的 選擇 , 他 變 得 異常 煩躁 , 因此 他 習慣性 地 點 了 一 根 萬寶路 , 試圖 使 自己 平靜下來 。 結果 可想而知 。 他 從 熊熊 烈火 中 跌跌撞撞 地 跑出來 , 全 身 是 火 , 不停 地 慘叫 。 他 原本 打算 毫無 痛苦 地 死去 , 而 不 是 像 這樣 被 活活 燒死 。 因此 , 他 一頭 栽進 大拖車 後面 的 油桶 裡 , 那 是 一 個 四十七 公升 的 油桶 , 裡面 盛滿 了 雨水 。 他 強忍 著 劇痛 , 艱難 地 移動 雙腿 , 試圖 為 雙臂 找到 支撐點 好 撤身 而 出 , 結果 失敗 了 , 最後 , 淹死 在 油桶 裡 。 大約 二十 公尺 遠 的 地方 有 一 座 長滿 青草 的 小 山 , 站 在 山頂 , 可以 俯瞰 遠處 的 「 野兔場 」 。 我 開始 安靜 地 跑步 , 悄無聲息 地 穿過 高高 的 野草 和 蘆葦 , 一邊 提防 著 不 讓 自己 發出 聲響 。 我 希望 能 捉到 一些 提早 出現 的 小 蟲子 , 但 如果 要 這樣 做 的話 , 我 就 得 等到 太陽 下山 。 我 靜悄悄 地 往 斜坡 上 爬 , 野草 在 我 的 胸 下 滑過 , 我 弓 著 身子 , 雙腿 用力 拉伸 , 艱難 地 前進 。 我 的確 是 在 逆風 前行 , 風聲 足以 淹沒 多數 的 聲音 。 在 山 上 , 我 看 不 到 野兔 的 蹤影 。 在 距 山頂 約 兩 公尺 遠 的 地方 , 我 停 了 下來 , 悄悄 地 舉起 槍 , 檢查 了 一下 合成 鋼 做 的 槍身 和 塑膠 子彈 , 然後 將 子彈 裝進 槍膛 , 咔噠 一 聲 將 槍身 合上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想像 著 彈簧 緊壓 , 小小 的 子彈 躺 在 槍槽 底部 的 樣子 。 隨後 , 我 爬上 了 山頂 。 我 原本 以為 必須 等待 。 在 午後 的 日光 中 , 「 野兔場 」 看起來 空空蕩蕩 的 , 只有 青草 在 微風 中 搖擺 。 我 看到 兔子窩 , 還 有 許多 零星 散落 的 糞便 , 我 還 能 看到 遠處 斜坡 上 的 金雀 花叢 , 斜坡 由 海岸 延伸 而 來 , 大多數 兔子窩 都 安置 在 那裡 。 兔子 在 灌木叢 中 穿梭 , 漸漸 形成 幾 條 彎彎曲曲 的 小路 , 但是 從 外面 卻 看 不 到 牠們 的 蹤跡 。 本 地 的 男孩子 們 過去 常 在 花叢 裡 的 小路 上 設 陷阱 。 我 目睹 了 他們 布置 圈套 的 過程 , 便 找到 那些 線圈 , 將 它 解開 , 或者 放 在 他們 檢查 陷阱 時 經常 走 的 幾 條 小路 的 草叢 下 。 我 並 不 知道 他們 是否 中 了 自己 設下 的 圈套 , 不過 我 寧願 相信 他們 自己 先 摔 了 個 大 筋斗 。 不管 怎樣 , 他們 或 後來 的 人 已經 不再 設 陷阱 了 ; 我 想 這 個 遊戲 已經 過時 了 , 現在 他們 喜歡 在 牆 上 塗鴉 、 塗膠水 或者 顏料 。 我 很少 被 動物 驚嚇 過 , 但 那 隻 公兔 有些 特別 , 我 第一 眼 看到 牠 時 , 牠 蹲 在 那裡 , 我 竟 一時 呆住 了 。 牠 應該 是 一直 都 在 那裡 ,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蹲 在 「 野兔場 」 的 一 端 , 從 遠處 直勾勾 地 盯 著 我 , 但 起先 我 沒有 發現 牠 。 當 我 注意到 牠 的 時候 , 牠 那 沉靜 的 樣子 令 我 著實 吃 了 一 驚 。 我 的 身子 定格 在 那裡 , 腦子 飛快 轉動 , 心想 將 這 隻 公兔 的 頭 掛 在 「 祭祀柱 」 上 一定 非常 不錯 。 這 隻 兔子 可能 也 被 自己 的 舉動 嚇住 了 , 牠 死 盯 著 我 , 眼睛 不 眨 一下 , 鼻子 不 皺 一下 , 耳朵 也 不 動 一下 。 我 也 直直 地 盯 著 牠 , 同時 慢慢 地 將 槍 繞到 背後 , 這邊 晃 一下 , 那邊 輕輕 地 晃 一下 , 看起來 像是 什麼 東西 在 草叢 中 隨 風 擺動 一般 。 我 大約 花 了 一 分鐘 才 將 槍 和 頭 放 在 恰當 的 位置 , 臉頰 靠 著 槍托 。 兔子 仍然 蹲 在 那裡 巍然不動 。 透過 放大 四 倍 的 瞄準器 , 牠 那 長 著 鬍鬚 的 腦袋 準確 地 一分為四 , 看上去 更加 奇妙 , 就 像 固定 在 那裡 一樣 。 我 皺 了 皺眉頭 , 抬起 頭 來 , 腦子 裡 突然 閃過 一 個 念頭 : 這 可能 是 個 填充 模型 , 或許 某人 正在 笑話 我 枉費 心機 。 是 鎮 上 的 男孩子 ? 是 爸爸 ? 確定 不 是 艾瑞克 嗎 ? 這樣 猜想 著 , 我 做 了 一 個 愚蠢 的 舉動 : 我 的 腦袋 動 了 一下 , 這 個 動作 對 那 隻 公兔 來 說 快 得 有些 不 正常 , 於是 牠 飛快 地 跳上 海岸 。 我 下意識 地 低頭 舉槍 , 此時 已經 沒有 時間 回到 準確 的 射擊 位置 , 我 吸 了 一 口 氣 , 然後 輕輕 地 扣動 扳機 。 槍口 上揚 , 接著 砰 的 一 聲 , 我 的 整 個 身子 和 握 著 槍 的 兩 手 立刻 失去 了 平衡 , 向 前 一 歪 栽倒 在 地 。 落地 時 我 滾 了 一下 , 免得 槍 上 沾滿 沙子 。 我 將 槍 緊緊 摟 在 懷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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