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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 碰到 她 的 臉 。 他 的 身體 已經 能 感受到 她 皮膚 的 氣息 。 「 那 你 覺得 你 死 了 沒有 ? 」 「 顯然 沒有 。 」 他 說 , 「 要不然 我 怎麼 還 能 在 這兒 。 」 他 突然 抬起 手 , 手心 冒 汗 , 但 動作 果決 。 他 掀起 了 她 的 帽子 , 她 的 長髮 隨之 飄起來 。 「 你 錯 了 。 你 確實 已經 死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嫣然 ! 」 他 叫起來 。 眼前 的 女人 竟然 是 嫣然 。 他 驚呆 了 。 他 從 沒想到 自己 居然 能 遇到 嫣然 , 還 離 得 這麼 近 , 面對面 站 著 , 身體 的 距離 不到 二十 釐米 , 一 伸手 就 能 攬住 她 的 腰 。 他 以前 只 在 遠處 看過 她 , 最近 的 距離 不過 是 十 人 餐桌 的 兩 端 。 她 總是 被 很多 人 圍 著 , 他 不 喜歡 和 那些 人 擠 。 「 你 聽到 我 的 話 了 嗎 ? 」 她 問 他 。 「 嫣然 你 怎麼 在 這兒 ? 」 他 問 她 。 她 的 眼睛 是 漂亮 的 杏仁 形狀 , 睫毛 很 長 , 有的 人 覺得 她 的 鼻子 不 夠 挺拔 , 他 覺得 剛好 。 她 在 課 上 總是 很 出神 地 凝望 著 前方 , 就 像 她 現在 凝神 的 樣子 。 眼睛 裡 總 有 很多 話 說 。 她 聽到 他 的 話 , 輕輕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: 「 我 不 是 嫣然。 」 「 不 是 嫣然 ? 」 他 說 , 「 怎麼 可能 ? 你 以為 我 不 認識 你 嗎 ? 」 她 沒有 回答 。 「 你 聽到 我 剛才 說 的 話 了 嗎 ? 你 已經 死 了 。 」 「 我 好 害怕 啊 。 」 他 故意 做出 驚嚇狀 , 「 你 也 喜歡 恐怖 故事 ? 」 「 我 是 說真的 。 」 「 好 , 我 死 了 。 那 現在 站 在 這兒 的 人 是 誰 ? 」 他 伸出 手 , 轉轉 手腕 , 又 指指 周圍 房間 , 「 如果 我 死 了 , 這裡 豈不是 陰曹 地府 ? 」 「 我 只 問 你 , 」 她 向 旁邊 移 了 一 步 , 「 你 覺得 剛才 你 是 怎麼 跳上來 的 ? 」 「 該 我 問 你 才 對 。 」 他 跟 著 她 的 步子 , 「 我 猜 是 某 種 減輕 重力 的 裝置 。 」 她 搖搖頭 : 「 不 是 的 。 這 是 死 後 的 世界 , 是 你 的 世界 , 所以 你 可以 隨心所欲 。 」 他 笑 了 : 「 我 可以 隨心所欲 ? 」 「 相 由 心 生 。 」 「 真的 嗎 ? 」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他 忽然 膽子 大 起來 。 平時 他 不 是 輕浮 的 人 , 可是 他 相信 , 所有人 在 這時 都 會 一樣 。 他 兩 隻 手 向 她 的 腰 伸過去 。 「 如果 我 可以 隨心所欲 , 你 知道 我 想要 什麼 。 你 想 證明 你 的 話 嗎 ? 不如 證明 給 我 看 ? 」 他 已經 碰到 她 了 , 碰到 她 柔軟 的 腰肢 。 他 低頭 想 吻 她 。 可是 他 沒 能夠 。 她 向 地面 滑下去 , 身體 柔韌 , 以 一 種 不可思議 的 角度 彎腰 穿過 他 的 手臂 , 像 一 條 魚 一樣 鑽出 他 籠罩 的 範圍 。 「 你 還是 沒有 做好 準備 。 」 她 站到 房間 對面 , 對 他 說 。 「 做好 什麼 準備 ? 」 她 輕輕 捋平 被 弄褶 的 長裙 : 「 接受 真相 的 準備 。 」 他 心 裡 癢癢 的 。 他 想 聽 她 說話 , 但 他 不 在乎 。 他 剛才 已經 離 她 那麼 近 , 幾乎 抱住 她 了 。 「 什麼 真相 ? 」 他 說 , 「 你 說 吧 , 我 聽 著 。 」 她 搖搖頭 , 表情 有 一 種 淡漠 的 悲傷 。 「 還不是 時候 。 」 她 說 , 「 我 會 回來 找 你 的 。 」 「 你 別 走 啊 。 」 他 著急 了 , 「 你 現在 就 說 吧 。 我 做好 準備 了 。 」 她 向 視窗 移過去 : 「 我 會 再 找 你 的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? 」 「 等 你 將 你 生命 裡 最 在意 的 東西 想清楚 的 時候 。 」 她 站 在 窗 邊 , 看 了 眼窗 外 。 他 悄悄 向 門口 移過去 , 他 想 堵住 門 , 不 想 讓 她 走 。 她 沒有 向 門 移動 。 她 意味深長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, 然後 轉身 從 視窗 跳 了 出去 。 「 不要 啊 ! 」 他 驚叫 起來 , 沖到 窗 邊 , 向 下 看過去 。 窗 外 只有 灰雲 , 在 腳 下 滾動 。 他 在 屋子 裡 發 了 好 久 的 呆 , 才 打開 門 , 又 一 步 一 步 原路 跳回 到 地面 。 他 沿著 來時路 走 , 想 找到 當時 穿過 的 那 一 扇 旋轉門 , 但是 走來走去 也 找 不 到 。 陌生 的 路 , 陌生 的 街景 。 他 一邊 走 , 一邊 冷靜下來 。 嫣然 的 身姿 漸漸 從 眼前 淡弱 下去 , 荷爾蒙 引起 的 興奮 也 漸漸 褪去 , 冷 風 吹 著 , 他 開始 覺得 剛才 的 忘乎 所以 有點 不好意思 。 他 逐漸 想起 她 剛才 說給 他 的 話 , 開始 琢磨 。 越 琢磨 , 越 覺得 一 股 徹骨 的 寒意 從 背後 升起 。 你 已經 死 了 。 我 死 了 。 死 了 ? 他 哆嗦 了 一下 。 不可能 , 完全 不可能 。 即使 他 知道 他 當時 受傷 很 重 , 但 也 還是 不能 接受 死亡 這 件 事 。 他 現在 的 感覺 太 真實 了 。 他 能 清楚 地 看到 周圍 的 一切 , 看到 混凝土 牆壁 斷面 的 粗糙 , 看到 雜草 和 土 的 顆粒 , 看到 自己 的 手指 和 腳 上 的 鞋帶 。 他 在 走 , 能 指揮 自己 的 大腿 , 能 感覺到 腳 與 鞋 的 摩擦 , 能 踢到 路 中央 的 小 石子 。 他 能 感覺 臉頰 上 吹過 的 小刀 一樣 的 寒風 。 他 的 膝蓋 酸痛 , 肚子 裡 有點 餓 。 所有 的 這 一切 , 如此 實在 , 他 的 行動 如此 自由 , 怎麼 可能 已經 死 了 呢 。 他 沿 著 街 快步 走 , 到 了 一 個 路口 隨便 拐上 另 一 條 街 。 街 上 還是 沒有 人 , 但 感覺 上 沒 那麼 荒涼 了 。 商店 逐漸 回到 視野 。 他 看到 一 家 麵包店 , 門口 撐 著 一 個 鐵藝 招牌 , 有 一 張 木質 小 桌 擺在 門口 , 一 個 大托盤 上面 放 著 幾 種 麵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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