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413 in text YL201501578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在 沙地 上 , 大 口 大 口 地 喘氣 , 呆呆 地 望 著 灰色 的 天空 和 毛毛 細雨 , 手腳 伸開 , 躺 在 岩石 中央 。 我 的 胸部 急劇 起伏 , 心臟 劇烈 跳動 , 耳朵 裡面 嗡嗡 響 , 全 身 痠痛 , 腿 上 的 肌肉 在 微微 顫抖 , 腦袋 歪 向 一 側 , 臉頰 貼 在 冰涼 潮溼 的 沙地 上 。 死 是 不 是 就 是 這 種 感覺 ? 我 很 好奇 。 「 炸彈圈 」 、 爸爸 的 腿 和 柺杖 、 他 不 願意 買 摩托車 給 我 、 頭蓋骨 裡 的 蠟燭 、 大量 死 老鼠 和 倉鼠 的 腦袋 — — 這些 都 是 阿格尼絲 的 錯 , 她 是 爸爸 的 第二 任 妻子 , 也 是 我 的 媽媽 。 我 不能 回想 我 的 媽媽 , 因為 我 一 想到 她 , 心 中 就 充滿 了 仇恨 。 事實 上 , 我 討厭 她 的 名字 , 討厭 她 的 思想 。 是 她 讓 舅舅 斯托夫 夫婦 把 艾瑞克 帶到 貝爾法斯特 的 , 是 她 使 他 離開 了 小島 , 離開 了 自己 熟悉 的 環境 。 在 他們 看來 , 我 爸爸 是 一 個 糟糕 的 父親 , 因為 他 讓 艾瑞克 穿 女孩子 的 衣服 , 還 讓 他 在 野地 裡 亂 跑 。 我 媽媽 讓 他們 帶走 艾瑞克 , 因為 她 不 喜歡 孩子 , 尤其 不 喜歡 艾瑞克 。 她 覺得 他 在 某些 方面 與 自己 的 命運 相剋 。 或許 也 是 因為 不 喜歡 孩子 , 她 在 生下 我 之後 就 立刻 拋棄 了 我 , 只 在 我 出 意外 的 時候 回來 過 , 因此 , 她 至少 應該 對 那 次 重大 事件 負 部分 責任 。 總之 , 我 認為 我 有 理由 恨 她 。 我 躺 在 「 炸彈圈 」 裡 , 在 這裡 , 我 殺死 了 她 的 另 一 個 兒子 , 我 希望 她 也 已經 死 了 。 我 慢慢 地 往回 跑 , 感覺 自己 精力 充沛 , 甚至 比 開始 跑步 時 還要 活力 四射 。 我 已經 在 期待 著 晚上 外出 — — 坐 在 「 高爾德哈姆 海灣 」 酒吧 裡 , 一邊 聽 震耳欲聾 的 音樂 , 一邊 與 傑米 喝 酒 閒聊 , 身 上 微微 出 著 汗 。 為了 把 頭髮 裡 的 沙子 抖出來 , 我 晃 著 腦袋 快 跑 了 片刻 , 然後 放鬆 下來 , 繼續 慢跑 。 「 炸彈圈 」 的 礁石 總是 引起 我 諸多 聯想 , 這 次 也 不例外 , 尤其 是 想起 我 躺 在 礁石 下 的 情景 , 有些 像 耶穌 或者 什麼 的 , 仰望 蒼天 , 夢想 著 死亡 的 來臨 。 保羅 死 得 很 快 。 那時 我 的確 非常 仁慈 。 布萊思 卻 有 足夠 的 時間 去 想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他 尖叫 著 在 「 蛇園 」 四周 跳來跳去 , 那 條 瘋狂 而 憤怒 的 毒蛇 不斷 地 咬 著 他 的 殘肢 ; 小 埃斯梅拉達 慢慢 死去 的 時候 , 也 一定 模糊 地 知道 將要 發生 什麼 事 。 我 殺死 弟弟 保羅 的 時候 , 他 五 歲 , 我 八 歲 。 那 是 在 我 用 一 條 u 蛇 除掉 布萊思 之後 兩 年 , 我 終於 逮到 一 個 機會 除掉 保羅 。 我 之所以 這樣 做 , 倒 不 是 因為 個人 好惡 。 理由 很 簡單 , 我 知道 他 不會 活下來 。 我 知道 , 只有 他 死 了 , 我 才 能 擺脫 那 隻 狗 ( 可憐 的 艾瑞克 , 儘管 聰明 , 而且 有 一 副 熱 心腸 , 卻 很 無知 。 他 認為 我 仍然 沒有 從 那 隻 狗 的 陰影 中 走出來 , 我 知道 我 已經 做到 了 , 但 我 不能 告訴 他 為什麼 ) 。 某 個 平靜 而 陽光 燦爛 的 秋日 , 我 和 保羅 沿著 沙灘 向 北 散步 。 前 一 天 晚上 , 小島 剛剛 經歷 了 一 場 猛烈 的 暴風雨 , 屋頂 的 石板 被 掀掉 了 , 舊 羊圈 旁邊 的 一 棵 大樹 被 吹倒 了 , 索 橋 上 的 一 根 纜繩 也 被 颳掉 了 。 爸爸 叫 艾瑞克 幫 他 清掃 院子 , 修補 屋頂 , 我 和 保羅 從 他們 腳 下 溜 了 出來 。 我 和 保羅 一直 相處 得 很 好 , 這 或許 是 因為 我 很 早 就 知道 他 在 世上 的 時間 不 長 了 , 我 盡可能 地 讓 他 在 剩餘 的 歲月 裡 感到 快樂 , 因此 , 我 對 他 非常 好 , 比 大多數 小 男孩 對待 他們 的 弟弟 要 好 得多 。 我們 來到 小 河 邊 , 看到 暴風雨 留下 的 痕跡 。 這 條 河 在 島嶼 的 盡頭 。 現在 , 河水 暴漲 , 在 沙地 上 沖出 許多 寬闊 的 水溝 。 洶湧 、 渾濁 的 河水 咆哮 而 過 , 不斷 沖刷 著 兩岸 的 泥沙 , 將 它 捲入 滔滔 河水 中 。 我們 幾乎 要 走到 海 的 低潮線 才 能 跨過 小 河 。 我 扶 著 保羅 繼續 走 , 心 裡 毫無 惡念 。 他 唱歌 給 自己 聽 , 還 問 了 一些 小孩 常 問 的 問題 , 諸如 為什麼 暴風雨 沒有 把 小鳥 吹走 ? 為什麼 河水 那樣 湍急 , 大海 卻 沒有 暴漲 ? 我們 安靜 地 走 在 沙灘 上 , 途中 不時 停下來 看看 那些 有趣 的 東西 , 它們 已經 被 海水 洗刷 得 乾乾淨淨 。 海灘 逐漸 消失 了 。 這裡 原本 是 一望無垠 的 金色 沙灘 , 一直 伸展到 天地 盡頭 。 現在 , 我們 越 往 遠處 看 , 就 能 看到 更多 的 礁石 。 從 這裡 一直 到 遠處 的 沙丘 , 整 個 海濱 裸露 著 遍 地 的 岩石 。 一 個 晚上 的 時間 , 暴風雨 就 捲走 了 所有 的 沙子 , 從 剛才 跨過 小 河 的 地方 開始 , 一直 延伸到 我 還 沒有 命名 或者 根本 看 不 到 的 遠方 。 這 幅 景象 是 如此 令 人 難忘 , 第一 眼 看到 它 時 , 我 甚至 感到 一 絲 恐懼 , 因為 實在 是 翻天覆地 的 變化 , 我 擔心 將來 有 一 天 小島 也 會 變成 這樣 。 不過 , 我 記得 爸爸 曾經 告訴 過 我 , 過去 也 出現 過 類似 的 情況 , 經過 一 段 時日 之後 , 沙子 總是 會 回來 的 。 保羅 開心 地 從 一 塊 礁石 跳到 另 一 塊 , 往 礁石 間 的 水窪 裡 扔 石頭 。 對 他 來 說 , 這些 水窪 是 個 新鮮 事物 。 我們 繼續 往 遠處 走 , 仍舊 不時 停下來 翻找 海水 沖上來 的 垃圾 , 希望 能 發現 一些 有趣 的 東西 。 最後 , 我們 來到 了 鏽跡 斑斑 的 殘骸 邊 , 我 以為 是 水箱 , 不過 從 遠處 看 卻 彷彿 是 一 艘 半 個 身子 埋 在 地 下 的 獨木舟 。 它 從 一 小 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