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 救 我們 了 ！ 」 　　 「 唉 ！ 不 ， 」 烏斯曼 老爹 呼吸 急促 地 說 ， 「 我 不 讓 你們 死 ！ 請 你們 到 國王 那兒 去 ， 求 他 寬限 一 年 。 這 一 年 期限 較 長 ， 或者 我 能 想出 個 辦法 來 ！ 」 　　 在 這 一 年 ， 誰 也 沒有 看見 老爹 ， 他 天天 躲 在 家 裡 不 出門 ， 陶工 們 都 懷 著 恐懼 心情 等待 這 期限 的 最後 一 天 。 　　 三百六十四 天 很 快 地 過去 了 ， 到 第三百六十五 天 的 早上 ， 全 城 的 陶工 們 都 集中 在 廣場 上 ， 婦女 們 都 帶上 了 藍色 的 外罩 ， 孩子 們 哭聲 更 高 了 。 殘暴 的 國王 並 不 懂得 什麼 叫 仁慈 ： 照舊 吩咐 設置 斷頭台 ， 叫 劊子手 準備好 絞人 的 繩索 。 武士 們 擊 著 鼓 ， 宜佈 絞刑 開始 。 陶工 都 失去 了 最後 的 一 線 希望 。 　　 恰巧 ， 就 在 這 時候 ， 人們 看見 了 烏斯曼 老爹 ， 這 老 陶工 緩緩 地 騎 著 驢 過來 了 。 孫子 家 法兒 緊緊 跟 在 後邊 ， 十分 小心 地 捧 著 一 個 大 包袱 。 　　 這時 大家 才 看出來 ， 只 有 一 年 ， 但 這 僅僅 一 年 的 工夫 ， 他 老 了 ， 他 的 老手 哆嗦 著 ， 眼睛 幾乎 沒有 光 。 他 和 往常 一樣 ， 向 大家 問 過 好 以後 ， 輕輕 地 和 陶工 並排 坐 在 地毯 上 ， 並且 一 擺手 ， 叫 孫子 家 法兒 打開 了 包袱 。 噢 ， 真 奇怪 ！ 陶工 們 看見 了 國王 的 寶碗 ！ 這 就 是 過去 一 把 土 也 不值 的 碎碗碴 ， 今天 重新 又 變成 比 什麼 都 美麗 的 東西 了 ！ 不管 陶工 們 把 碗 怎樣 翻看 ， 或 用 小 石頭 怎樣 地 敲 ， 在 它 身 上 根本 看 不 到 一 條 裂紋 ， 發出來 的 聲音 好像 銀子 那樣 清脆 。 這 聲音 喚來 了 每 個 人 心 中 的 無限 喜悅 ， 得救 的 陶工 們 笑 了 。 他們 流出 了 幸福 的 淚水 ， 他們 唱起 歡騰 的 歌 。 　　 這時 ， 工頭 阿里 拿上 大 木盆 到 陶工 人群 裡 轉動 著 。 于 是 婦女 們 向 盆 裡 投送 著 自己 的 耳環 和 金鐲 ， 男人 們 慷慨 地 投擲 著 金錢 ， 小孩 們 也 不 落在 長輩 的 後面 ， 他們 把 自己 繡 的 小 花帽 放 在 木盆 裡 。 木盆 裝滿 了 。 工頭 阿里 恭恭敬敬 地 向 老爹 鞠 著 躬 ， 把 盆 放 在 老爹 跟前 。 但 老 陶工 並 不 接受 這些 禮品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已 得到 了 禮物 ， 是 我 用 自己 的 勞動 給 人類 保住 了 美麗 的 寶碗 。 對 你們 的 妻子 和 兒女 來 說 ， 是 我 給 他們 保住 了 丈夫 和 父親 。 別的 禮物 我 不 要 。 」 　　 還 沒 過 一 個 禮拜 ， 烏斯曼 老爹 的 名聲 就 傳遍 了 全 考 堪得 。 在 廣場 上 、 街市 上 、 各 家 各 戶 、 甚至 在 每 個 禮拜寺 裡 ， 人們 到處 都 談 這 一 件 事 ： 　　 「 烏斯曼 老爹 有 一 種 奇妙 的 方法 ！ 他 懂得 無 縫鋸 補法 。 他 會 把 打破 的 東西 變成 新 的 東西 ！ 」 　　 陶工 們 說 烏斯曼 老爹 年老 了 ， 活 的 日子 屈指可數 了 。 可是 ， 他 不 應當 把 絕技 傳給 我們 這 一 代 嗎 ？ 他們 決定 再 找 老爹 去 。 於是 陶工頭 和 五 個 最 好 的 工匠 都 穿 了 節日 的 盛裝 ， 耳 邊 插上 丁香花 ， 騎 了 馬 ， 好像 新婚 遊街 一樣 朝 那 沈靜 的 鄉下去 了 。 　　 老 陶工 耐心 地 傾聽 陶工 們 說話 。 他 頭 低 著 ， 久久 地 用 他 粗糙 的 手指頭 擺弄 著 自己 的 白 鬍子 ， 然後 答道 ： 「 我 並 沒 什麼 秘密 。 你們 怎樣 和 泥 、 拌 沙 、 加 水 ， 我 也 是 一樣 ； 你們 怎樣 燒盆 、 燒罐 ， 然後 又 怎樣 把 它們 冷郤 ， 我 也 是 一樣 。 不過 ， 從 童年 時代 ， 我 就 熱愛 自己 的 工作 ， 並且 也 不管 是 做 什麼 ， 哪怕 給 農民 做 個 瓦罐 也好 ， 或 給 國王 燒 個 磁碗 也好 ， 總得 盡量 叫 它 達到 精緻 、 美好 的 地步 。 其他 的 秘密 我 沒有 。 可 這 個 秘密 也 是 人人 都 能 辦到 的 呀 ！ 」 　　 陶工 們 沒法 求得 什麼 ， 只得 回 城 裡 了 。 但 他們 不 相信 老爹 ， 他們 甚至 責難 這 老 工匠 ： 說 他 太 保守 ， 說 他 不 願意 把 技術 傳給 下 一 代 。 烏斯曼 老爹 的 孫子 家 法兒 也 是 這樣 想 ， 有 一 次 ， 他 跪 在 老爹 跟前 說 ： 「 可憐 可憐 吧 ， 老祖宗 ！ 除了 我 和 妹妹 蘇爾姆阿洪 以外 ， 你 再 沒 什麼 親人 了 。 我們 從小 就 聽 你 的 話 ， 並且 孝敬 你 。 請 你 把 絕技 傳給 你 的 孫孫 吧 ， 以後 我們 更 要 好好 地 養 你 的 老 ， 送 你 的 終 呵 ！ 」 __UNDEF__ 打碎 的 碗 《 二 》 　　 但是 ， 老 工匠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， 僅僅 用 他 嚴肅 的 眼光 看 一 看 小伙子 ， 就 默默 地 走到 作坊 去 了 。 　　 從 這 天 起 ， 老爹 家 裡 的 空氣 變 得 不 愉快 了 。 家法兒 總是 愁眉苦臉 。 妹妹 也 常常 哭 得 眼睛 濕拉拉地 。 老爺爺 則 是 從 朝到 暮 獨自 坐 在 自己 的 作坊 裡 ， 沉默 著 。 　　 禮拜五 又 來到 了 。 家法兒 以為 爺爺 會 派 他 到 巴扎 出賣 瓦罐 。 可是 老爹 自己 把 瓦罐 裝上 車 進城 了 。 家法兒 感到 羞愧 無地 。 暗想 自己 真的 得罪 了 爺爺 嗎 ？ 使 他 最 苦惱 的 是 爺爺 不 相信 他 ， 也 不 想 把 祖傳 絕技 教給 他 。 　　 他 坐 在 渠 邊 草地 上 ， 心 裡 盤算 著 。 忽然 他 聽見 妹妹 的 喊聲 ， 這 是 蘇爾姆阿洪 站 在 作坊 門口 叫 他 ， 他 害怕 地 說 ： 　　 「 你 為什麼 到 作坊 去 了 呢 ？ 你 不 知道 爺爺 頂 討厭 這 個 麼 ！ 」 　　 但 妹妹 還是 把 哥哥 拉到 門 裡面 ， 說道 ： 　　 「 快點 ！ 趁 他 不 知道 ， 你 才 能 了 解 很多 事情 呵 。 」 家法兒 跟 妹妹 進去 了 ， 活潑 的 蘇爾姆阿洪 姑娘 ， 好像 一 個 壁虎 ， 翻騰 著 爺爺 的 舊 土堆 ， 從 裡頭 找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