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是 文物商 ， 知道 更多 門路 有 好處 。 有時 客人 提出 的 要求 ， 都 是 想不到 的 ， 這 就 是 服務業 。 」 「 收藏家 不 是 永遠 少 一 件 ？ 就 像 女人 跟 衣櫥 一樣 ？ 」 海人 嘗試 逼 他 。 「 你 … … 年輕人 ， 算了 ， 我 知道 你 是 替 人 辦事 。 」 他 往 後 仰 、 靠 著 椅背 ， 又 坐 直 身軀 ， 聲音 也 變大 了 ， 「 或許 對 過世 的 人 不 太 尊重 。 但是 再 瞞 也 沒 幾 年 了 ， 真相 只 有 一 個 ， 苦主 有 知 的 權利 。 」 「 您 是 說 … … ？ 」 他 猛然 抬起 頭 來 ， 眼神 如同 鱷魚 般 銳利 ， 閃爍 著 黃色 的 黯淡 光芒 。 「 對 。 我 想 我 知道 是 誰 偷 的 。 」 若芙 掐掐 耳垂 ， 寒毛 都 豎起來 了 ， 真的 這麼 容易 嗎 ？ 得來 全 不 費 功夫 ？ 海人 沉住 氣 ， 直直 盯 著 他 ： 「 所以 ， 能 告訴 我們 嗎 ？ 」 他 的 眼神 有 些 空洞 ， 好像 在 考慮 什麼 ， 露出 的 牙齒 反射 著 唾液 的 微光 ， 然後 才 下定決心 ， 「 總裁 認為 ， 最 可能 的 犯案 時刻 ， 就是 停電 那 段 時間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我 的 座位 在 他 旁邊 ， 如果 記憶 是 正確 的 ， 他 大概 出去 十來 分鐘 。 看 這 張 圖 ， 離鈾 最近 的 是 我 、 哈雷 和 蕭富元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我 當然 沒 拿 。 我們 三 個 都 沒 拿 。 而且 我 懷疑 的 人 ， 已經 死 了 。 」 若芙 一時 停止 呼吸 。 「 死 了 ？ 」 海人 的 眼神 像 子彈 ， 而且 打出去 了 。 「 我 猜 ， 是 史大衛 。 」 徐秋山 的 語氣 很 不 甘願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事 隔 多 年 ， 我 的 印象 卻 很 深刻 ， 他 的 舉動 很 不尋常 。 當時 停電 ， 我 很 不 高興 ， 我 痛恨 四周 全 黑 ， 就算 到 了 深夜 ， 也 會 留 一 盞 燈 ， 不過 是 一 個 小 地震 ， 竟然 會 弄到 大樓 停電 ？ 總之 ， 當時 我 靠在 桌子 上 ， 心 中 期望 燈 趕快 亮 ， 等到 變亮 了 才 鬆 一 口 氣 ， 反射性 低頭 看 了 看 鞋子 。 」 「 看 鞋子 ？ 」 海人 奇 道 。 他 抿抿 嘴唇 ， 「 哼 ， 不 怕 你們 笑 ， 這 是 我 的 家教 。 我 家 是 個 大 家族 ， 妯娌 常 互相 比較 ， 我 媽 很 要 面子 ， 連 小孩 也 要 幫忙 掙臉 ， 她 很 在意 我們 是否 乾淨 整齊 ， 直到 過世 都 是 這樣 ， 天天 關心 我 的 穿著 。 那 天 聚會 之前 ， 我 才 剛 從 佛羅倫斯 回來 ， 買 了 手工 訂作 的 義大利 鞋子 ， 品質 一向 都 很 好 ， 偏偏 那 雙 有 問題 ， 鞋帶 掉 了 幾 次 ， 所以 燈 一 亮 ， 我 就 下意識 低頭 ， 不 希望 鞋帶 鬆 了 ， 待會 起身 絆倒 。 」 若芙 看看 他 的 鞋子 ， 是 英國 經典 紳士款 ， 黑色 皮革 擦 得 晶亮 。 「 我 一 彎身 ， 視線 正好 平視 史 大衛 大腿 。 他 的 手 本來 在 腿 上 ， 發現 我 的 動作 ， 就 像 閃電 一樣 ， 迅速 縮回去 ， 伸進 旁邊 皮箱 裡 。 說 實在 ， 要不是 他 手勢 那麼 快 ， 我 本來 沒有 注意 ， 我 看 他 大腿 幹嘛 ？ 對 男人 又 沒 興趣 。 」 說到 這裡 ， 他 譏誚 的 笑 了 起來 ， 「 我 倒是 怕 有 人 在 桌 下 勾引 萬喜安 、 或是 王淑女 和 誰 打情罵俏 。 哈雷 太太 那 天 那麼 瘋狂 ， 他 在 家 一定 很 困擾 吧 ？ 提醒 你們 ， 聚會 中 突然 彎腰 ， 可能 看到 什麼 醜劇 。 那 天 雖然 沒有 ， 後來 也 見識到 了 ， 我 沒 那麼 雞婆 ， 從來 沒 對 誰 提 ， 只 是 主角 知道 我 發現 ， 自己 心虛 得 不得了 ， 還 拚命 假裝 沒 事 。 話 說回來 ， 雖然 只有 短短 幾 秒 ， 但是 史大衛 的 拳頭半合 ， 好像 握 著 什麼 東西 ？ 我 直 起 腰 ， 又 見 他 對 人 使 眼色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這 一 次 他 沒 猶豫 了 。 「 朱 是全 。 他們 好像 很 訝異 ， 一 個 聲音 突然 放大 、 一 個 撇 過 頭 避開 。 我 的 頭 轉向 另 一 邊 ， 後腦杓 卻 有 種 冰涼 的 感覺 ， 有 人 在 背後 盯 著 我 。 我 覺得 他們 有 問題 ， 但 不 知 是 什麼 ？ 誰 叫 萬總裁 都 不 說 。 這麼多 年 來 ， 那 幕 情景 就 像 個 小 魚刺 ， 長 在 我 的 記憶 裡 ，時 不時 的 刺 一下 。 聽 了 你們 解釋 ， 原來如此 啊 ， 他 拿 的 就 是 裝 鈾 的 盒子 吧 ？ 雖然 人 過世 了 ， 好像 不 該 說 這 個 ， 這 不 算 毀謗 吧 ？ 都 過 那麼 久 了 ， 現在 也 傷不了 人 ， 如果 真是 他 拿 的 ， 賣掉 應該 是 天價 啊 。 」 「 賣得 出去 嗎 ？ 」 若芙 問 。 徐秋山 冷笑 一 聲 ， 「 沒 什麼 賣 不 出去 的 。 世上 一旦 出現 一 個 東西 ， 就 會 有 人 要 那 東西 ， 這 是 顛撲 不變 的 真理 。 只是 如何 找到 對 的 人 。 所有 事情 都 是 這樣 ， 就 連 感情 也 是 一樣 ， 如果 你 想 推銷 ， 絕對 要 相信 這 件 事 。 」 她 不 太 確定 這 個 保證 ， 只 覺得 他 會 棄 藝 從商 ， 確實 是 有 原因 的 。 徐秋山 自顧自 說 下去 ， 語氣 中 帶 點 嫉恨 ， 「 如果 真是 他們 ， 未免 太 大膽 了 吧 ！ 反正 這 件 事 死無對證 ， 詆毀 他們 對 我 沒 好處 、 鈾 和 我 更 沒關係 ， 你們 不 信 也 無所謂 。 」 「 你 的 說法 很 勁爆 ， 到 目前 為止 ， 這 是 最 明確 的 指證 。 」 「 其實 沒 差 ， 我 想 是 找 不 回來 了 ， 他們 都 死 了 ， 東西 會 在 哪裡 ？ 如果 是 他們 的 家人 拿走 了 ， 誰 會 承認 ？ 追查 只是 白忙 一 場 … … 。 一 開始 ， 就 是 邪魔歪道 ！ 」 「 萬 總裁 也 這麼 說 。 」 「 他 的 收藏 那麼多 ， 知道 珍惜 滿足 ， 就 功德 無量 了 。 」 「 但 盧建群 校長 說 停電 時 ， 他 和 史大衛 在 講話 ， 對方 應該 不可能 抽空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