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字 的 三點 水 和 「 物 」 字 兩 撇 都 不見了 ， 顯然 人去樓空 。 這裡 的 人行道 特別 寬 ， 方便 車輛 停車 卸貨 ， 兩三 間 五金行 、 機車店 燈光 黯淡 ， 不 像 積極 招客 的 樣子 ， 若芙 嗅嗅 空氣 ， 聞到 了 濃重 的 機油味兒 。海人 找出 鑰匙 ， 彎身 拉起 鐵捲門 ， 「 這裡 是 熱心 環保 的 人士 贊助 的 ， 業主 數 年 前 買下 房子 ， 一直 在 等 都市 更新 ， 但是 卡在 其他 地主 ， 遲遲 沒有 進展 ， 乾脆 便宜 出租 ， 多虧 他 幫忙 ， 省 了 大 筆 房租 ， 否則 每 筆 開銷 都 是 錢 。 」 若芙 嘴 上 答應 ， 心 裡 卻 想 ： 你 頭殼 壞 啦 ？ 之前 還 拒絕 萬 總裁 ？ 但 她 只是 朝 他 笑笑 。海人 繼續 解釋 ： 「 別 看 這裡 像 危樓 ， 結構 技師 來 鑒定 過 ， 外表 雖然 破舊 ， 但 安全 沒 問題 ， 還 捱 得 過 颱風 地震 。 」 他 拍掉 灰塵 ， 表情 柔和 ， 癩痢頭 的 孩子 是 自己 的 好 。 雖然 外殼 像 被 後母 虐待 的 小孩 ， 但是 內部 卻 意外 的 樸素 整潔 ， 一 、 二樓 各 約 十五 坪 ， 都 重新 粉刷 油漆 過 。 一樓 是 放置 器材 器具 的 空間 ， 半 開放式 的 櫥櫃 擺滿 燈具 、 鍋具 、 炊事 鐵架 、 小型 瓦斯罐 、 帽子 、 手電筒 、 帳棚 、 繩索 、 扶梯 、 活動 扣環 ， 還 有 一些 長期 備 糧 … … 簡直 像 個 小 雜貨店 。 二樓 則 是 辦公 空間 ， 地板 是 磨石子地 ， 配上 木頭 窗框 、 鐵製 桌椅 和 木製 櫥櫃 ， 雖然 多半 是 舊 物 再 利用 ， 但 經過 整修 和 補強 ， 別有 一 種 沉潛 的 氣韻 。 四面 牆 有 三 面 是 書架 ， 另 一 面 掛 著 世界 地圖 和 大 白板 ， 中央 有 張 大 會議桌 ， 牆角 擺 著 電視 和 傳真機 ， 靠 窗 放 著 三 張 桌子 ， 電腦 是 這裡 最 新 的 設備 ， 別有 一 種 淡定 的 氣氛 ， 她 想要 稱讚 、 又 覺得 扭捏 ， 最後 只 說 了 句 ： 「 你 連 畫 都 不 掛 啊 ？ 」 他 指 了 指 胸口 ， 「 在 這裡 。 」 「 這麼 無形 ？ 」 「 騙 妳 的 ， 送去 裱框 了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會 好 ？ 」 「 妳 下 次 來 的 時候 。 」 若芙 比 了 個 向 上 的 大拇指 。 海人 先 打到 電信 公司 ， 確認 可以 三 方 通話 ， 然後 到 樓下 整理 雜物 。 他 叫 若芙 在 樓上 休息 ， 不必 到 一樓 幫忙 ， 並 打開 電視 、 遞來 遙控器 。 她 沒有 馬上 坐下 ， 而是 繞 室 一 匝 、 瀏覽 書籍 ， 架上 藏書 幾乎 都 翻閱 過 ， 並 不 是 擺來 裝飾 的 ， 包括 物種 圖鑑 、 環境史 、 環境 意識 、 自然 散文 、 探險 文學 、 山岳 、 地理 、 氣候 等等 ， 集中 在 生物 、 自然 、 環境 、 人類 活動 、 地理 領域 ， 還 有 經濟史 和 文明史 。 她 拿出 幾 本 翻 了 翻 ， 扉頁 蓋 著 海人 的 藏書章 ， 大概 是 他 拿來 參考 的 ， 她 又 在 另 一 側 發現 一 堆 犯罪學 書籍 ， 兩 人 選書 多 有 重疊 ， 有些 她 也 看過 。 她 覺 著 腿 痠 ， 坐 在 椅 上 ， 螢幕 上 播 著 CNN ， 她 自動 放空 ， 看 著 金髮 主播 的 牙齒 約莫 二十 分鐘 ， 正好 播出 娜塔莉‧波曼 的 訪問 ， 她 擔綱 女 主角 的 電影 即將 在 美 上映 ， 那 是 部 英雄 科幻片 ，海人 不 知 何時 站 在 身後 ， 說 他 是 娜塔莉 的 影迷 ， 台灣 上映 也 要 去 看 。 下 一 節 是 七點 新聞 ， 若芙 提醒 海人 ， 趨前 關掉 電視 ， 各 據 一 張 辦公桌 、 拿 一 隻 電話 ， 不 知 怎麼 ， 她 竟 有些 緊張 。海人 撥 了 號碼 ， 才 響 了 兩 聲 ， 對方 便 接起來 了 。 他 先 自我 介紹 ， 並 按下 錄音鍵 ， 解釋 這 是 三 方 通話 ， 免得 對方 訝異 。 「 我 接到 萬濤 集團 的 電話 ， 說 你們 要 問 我 前夫 ？ 你們 認識 他 嗎 ？ 他 過世 都 二十四 年 了 。 」 郭宛娟 的 音調 偏 高 、 速度 也 快 ， 簡直 是 電視 節目 主持人 ， 只 是 口音 沒 那麼 字正腔圓 。 「 我們 正在 找 一 個 失蹤 的 人 ， 發現 可能 和 朱 教授 參加 過 的 聚會 有關 ， 打擾 您 真 抱歉 。 」 「 你們 在 找 誰 ？ 」 「 一 位 跟 萬總裁 有關 的 人 ， 因為 牽涉 隱私 ， 又 有 保密 條款 ， 所以 無法 透露 。 」 熱水 彷彿 在 話筒 那 端 滾燙 ， 「 … … 好 吧 ， 反正 我 答應 了 ， 你 就 問 吧 。 」 她 的 語氣 帶 點 不耐煩 ， 是 煉 過 的 鐵板 音色 。 「 能不能 告訴 我們 ， 車禍 當天 的 情形 ？ 」 「 這 … … 咳 ， 當時 他 三十九 歲 ， 剛 升 教授 第二 年 。 那 天 他 到 經濟部 開會 ， 開車到 台北 ， 在 回程 途中 、 高速 公路 的 竹北 交流道 出 車禍 。 」 「 被 撞到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其實 是 自撞 安全島 。 因為 衝擊 力道 太 大 ， 車子 還 起 了 火 ， 他 從 車 裡 爬出來 ， 腦部 出血 、 胸腔 骨折 、 還 有 一點 燒傷 ， 送到 醫院 後 昏迷 了 一 個 禮拜 ， 併發 敗血症 過世 了 。 他 一直 沒有 醒 ， 什麼 話 都 沒 交代 。 他 出事 當天 是 星期五 ， 第二 天 是 女兒 的 生日 ， 本來 計畫 出去 玩 ， 沒想到 他 竟然 走 了 ， 後來 我們 都 不過 生日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出事 ？ 」 「 警察 說 是 疲勞駕駛 ， 我 一直 提醒 他 要 注意 開車 ， 沒想到 他 這麼 累 。 」 「 他 平常 就 很 累 嗎 ？ 」 「 他 想 在 四十 歲 前 升 教授 ， 升等 壓力 很 大 ， 平日 又 過度 勞碌 ， 健康 有點 亮紅燈 。 其實 他 常 來回 台北 — — 新竹 ， 都 是 我 太 不 注意 了 ， 他 那陣子 睡 得 不 好 。 」 「 他 失眠 嗎 ？ 有 睡眠 障礙 ？ 」 「 有一點 。 」 「 有 吃 安眠藥 的 習慣 嗎 ？ 」 「 偶爾 會 。 」 「 檢驗 過 酒精 或 藥物 嗎 ？ 」 「 醫院 有 抽 血 檢驗 ， 他 沒有 喝 酒 ， 不 是 酒 駕 ， 不過 … … 身體 有 微量 的 安眠藥 ， 可能 是 前天 晚上 吃 的 ， 還 沒 完全 代謝 。 其實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