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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, 他 一直 想 著 秀莎 , 想 著 她 抬 眼 看 他 的 神態 , 她 的 眼眸 映照 每 一 絲 光影 的 模樣 , 他 完完全全 沉醉 在 這 個 前所未有 的 心蕩情迷 之中 , 連 雅麗珊卓 的 午餐 都 忘 了 煮 。 整整 兩 個 星期 , 他 每 天 到 鋪子 去 , 站 在 街角 盯 著 秀莎 看 , 然後 什麼 都 沒 買 就 回家 去 。 有 天 晚上 , 雅麗珊卓 坐下來 吃 晚飯 的 時候 , 他 清清 喉嚨 , 問 她 認不 認識 賣 菜 的 碧碧 。 雅麗珊卓 那 張 塗脂 抹粉 的 臉 轉過來 看 著 他 , 顯然 對 他 的 輕舉妄動 感到 很 不 高興 , 正 準備 要 提醒 他 , 僕人 不 該 拿 私人 的 問題 來 煩 主人 時 , 卻 看見 拉赫曼 臉色 慘白 , 緊張 得 不得了 。 她 知道 他 心 裡 必定 藏 了 什麼 了不得 的 事 , 於是 精心 修畫 的 眉毛 一 揚 , 在 描 過 眼線 的 眼睛 上方 彎成 一 道 完美 的 弧形 , 仔細 端詳 拉赫曼 , 明白 他 是 為 情 所 困 。 「 原來 是 這麼 回 事 啊 。 」 她 微微 一 笑 : 「 你 看見 菜販 的 女兒 啦 ? 」 雅麗珊卓 等 著 拉赫曼 替 她 斟 酒 , 端上 她 教 他 煮 的 湯 , 然後 告退 , 站到 房間 後側 — — 就 站 在 她 背後 , 這樣 他 才 能 在 不 侵擾 她 隱私 的 情況 下 , 隨時 照應到 她 的 大小 需求 。 直到 這時 , 她 才 隨口 像 評論 那 碗 湯 似地 說 : 「 去 鋪子 裡 邀 她們 來 喝 茶 吧 。 然後 我 再 看看 , 怎麼樣 按照 你們 這 種 不 文明 也 不 入流 的 求婚 習俗 , 來 安排 個 相親 。 」 第二 天 , 雅麗珊卓 給 碧碧 寫 了 封 邀請函 , 派拉赫曼 親自 送去 。 在 鋪子 裡 , 他 站 在 老婦人 面前 , 緊張 得 渾身 哆嗦 , 因為 目不識丁 , 所以 只 能 大概 轉述 雅麗珊卓 的 意思 : 「 今天 下午 到 我 家 , 」 他 說 : 「 來 喝 茶 。 認識 一下 。 」 身高 一九○ 公分 的 碧碧 , 連 坐 著 都 像 巨塔 似地 俯瞰 拉赫曼 。 她 的 身軀 占 滿 鋪子 裡 所有 的 空間 , 讓 他 覺得 空氣 稀薄 得 不 夠 他們 兩 個 人 呼吸 。 一如 往常 , 她 穿著 黑色 的 長袍 , 臉 上 蓋 著 粗糙 的 面紗 , 躲 在 網紗 後面 的 眼神 炯炯 閃爍 , 如此 熾烈 , 如此 堅定 , 純然 是 個 決心 以 一己 之 力 對抗 全 世界 的 女人 。 拉赫曼 彷彿 等 了 一 輩子 才 等到 她 開口 回答 。 「 我 不 喜歡 茶 , 」 她 說 : 「 而且 我 也 不 需要 和 誰 認識 。 」 她 的 回絕 對 雅麗珊卓 來 說 簡直 是 奇恥大辱 。 若是 平常 , 她 鐵定 以 一 輩子 對 碧碧 視而不見 來 當成 報復 。 但是 , 那 天 她 一 瞥見 拉赫曼 頹喪 的 表情 , 就 決定 為 這 孩子 的 心理 健康 犧牲 一點 自己 的 尊嚴 。 她 派 他 帶 著 另 一 封 邀請函 去 找 碧碧 。 「 那麼 , 來 喝 杯 酒 吧 。 」 他 又 轉述 大意 說 : 「 我們 有 很 重要 的 事情 必須 談 一 談 。 」 「 只有 男人 和 妓女 才 喝 酒 ! 」 碧碧 回答 說 。 貓咪 雅麗 珊卓 恨恨 地 歎 了 口 氣 , 決定 給 碧碧 一 個 教訓 。 她 回到 房 裡 , 換上 一 襲 薰衣草紫 的 天鵝絨 禮服 , 套上 三 層 篷裙 和 一 件 短 背心 , 腳 蹬 顏色 相 襯 的 真絲 鞋子 , 頸 戴 紫水晶 項鍊 , 抓起 一 把 紫色 蕾絲 陽傘 , 灑上 一點 紫色 風信子 香精 。 「 走 吧 。 」 她 對 拉赫曼 說 , 從 擠 在 她 腳 邊 磨磨蹭蹭 的 貓群 裡 開出 一 條 路 來 。 「 我 有 句 話 要 對 那 個 賣 爛菜 的 女人 說 。 」 他們 在 鋪子 後面 找到 正在 抽 水煙 的 碧碧 。 「 這 個 年輕人 替 我 工作 。 」 裹 在 緊身 上衣 裡 酥胸 半 露 的 雅麗珊卓 , 居高臨下 , 用 濃重 的 俄國腔 對 碧碧 說 。 秀莎 站 在 鋪子 後面 的 角落 裡側 耳 凝聽 。 「 我們 之所以 到 這裡 來 , 是 因為 他 對 妳 女兒 有意思 , 請 我 代表 他 來 提親 。 」 碧碧 瞄 向 她 的 目光 , 讓 擺在 敞口 箱子 裡 的 蔬菜 全 凋萎 了 。 「 滾開 。 」 雅麗珊卓 深 吸 一 口 氣 , 用力 之 猛 , 連 脖子 上 的 水晶 也 叮噹 作響 。 「 很 好 , 」 她 氣炸 了 。 「 我 該 說 的 話 都 說 了 。 或許 下 一 回 幸運 來 敲門 的 時候 , 妳 會 腦筋 清楚 , 知道 該 好好 掌握 。 」 她 昂首闊步 往 外 走 , 發誓 再 也 不 來 了 。 貓咪 一 走 , 碧碧 轉頭 找 秀莎 , 伸手 就 摑 她 一 巴掌 。 她 叫 秀莎 回家 做 晚飯 , 別 再 癡心 妄想 等 著 拉赫曼 來 找 她 , 因為 她 不會 嫁給 他 , 也 不會 嫁給 任何 人 , 更 別 想 再 用 她 的 眼睛 勾引 其他 男人 。 碧碧 直到 半夜 才 關 店 , 然後 帶 著 西瓜 回家 準備 晚飯 之後 吃 。 她 一切 開 西瓜 , 房 裡 就 瀰漫 著 紫色 風信子 的 香味 , 讓 她 想起 那 個 穿 天鵝絨 禮服 的 俄國 鋼琴家 。 那 天 晚上 她 不得不 睡 在 中庭 — — 為了 避開 雅麗珊卓 的 香水味 — — 第二 天 早上 醒來 犯 了 頭疼 。 一 整 天 在 鋪子 裡 , 客人 不停 抱怨 東西 聞起來 都 「 像 那 個 養 貓 的 瘋狂 鋼琴家 」 , 她 提早 關門 , 去 了 澡堂 , 洗刷掉 皮膚 上 的 雅麗珊卓 香 水味 , 可是 一 回到 家 , 鄰居 就 尖聲 怪叫 , 說 她 毀 了 他們 的 晚餐 , 害 他們 的 孩子 生病 , 因為 她 在 家 裡 擺 了 風信子 。 碧碧 當時 四十七 歲 , 已經 守寡 十六 年 了 。 她 不 怕 上帝 , 不 怕 惡魔 , 甚至 也 不 怕 伊朗 古老 神話 裡 的 邪靈 。 但是 她 由衷 相信 命運 的 力量 , 她 明白 , 驅 之 不 散 的 風信子 香味 和 揮之不去 的 貓咪 雅麗珊卓 的 回憶 , 是 來自 上天 的 徵兆 , 顯示 秀莎 命中 註定 要 嫁給 拉赫曼 。 所以 她 交代 秀莎 一 聲 就 出門 , 直接 闖到 貓咪 家 。 「 不准 有 婚禮 , 」 拉赫曼 一 開門 她 就 說 : 「 我 不 給 嫁妝 , 也 不要 妳 的 聘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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