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算 受害人 吧 。 」 她 微微 蹙眉 ， 「 好 吧 ， 勉強 。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性侵 這 一 點 ， 和 國外 不同 。 」 「 由於 亞洲 、 蘇俄 和 中東 的 樣本 不足 ， 調查 仍 有 統計 的 謬誤 。 我們 無法 斷定 ： 連續 殺 人魔 的 犯案 ， 究竟 是 全 人類 、 跨 文化 模式 ， 或 只 是 歐美 地區 ？ 所以 ， 如果 殺人魔 在 台灣 出沒 ， 也 無法 確定 是 殺人 、 或是 殺 女人 為 樂 。 」 「 這 有 很 大 的 差別 ？ 」 「 有 。 尤其 是 動機 。 國外 的 殺人 魔 ， 總是 伴隨 性侵害 、 性幻想 、 性 滿足 或 性變態 ； 但 本案 沒有 ， 兇手 要不是 例外 ， 就是 … … 別有 企圖 。 」 若芙 靠上 椅背 ， 腦力 激盪 得 目眩神迷 。 半晌 ， 她 幽幽 的 發話 ， 「 兇手 有 動機 。 他 對 『 核能 』 有 顯著 的 關心 。 」 「 妳 這麼 感覺 ？ 」 她 臉紅 了 。 囁嚅 的 說 ： 「 是 的 … … 你 不 覺得 嗎 ？ 除了 方亞萱 ， 其他 人 要不 和 核能 研究 、 核能 工作 有關 ， 要不 和 失蹤 的 鈾 有關 ， 不會 這麼 巧 吧 ？ 」 「 言之成理 。 但是 核能 算 什麼 動機 ？ 好 吧 ， 至少 範圍 縮小 了 。 」 他 呻吟 著 ， 敲 著 自己 的 額頭 。 她 臉 上 烘烘 的 ， 心 裡 卻 很 高興 。 他 停 了 停 ， 「 就算 真 為 核能 ， 誰 會 為 核能 殺人 ？ 如果 兇手 是 既得利益 者 ， 守備 範圍 也 太 廣 了 ！ 核能 工業 從 電力 公司 、 媒體 廣告 、 學術 單位 、 政府 機構 到 外國 勢力 ， 牽涉 的 何其 廣 、 何其 深 ？ 如果 要 殺 ， 豈止 是 八 個 人 ？ 多數 被 害 者 從事 核能 工作 ， 難道 反核 人士 殺 了 他們 ？ 無法 想像 ！ 這 個 推論 太 大膽 了 。 受害 者 對 核能 的 看法 是 什麼 ？ 是 支持 或 反對 ？ 贊成 或 批評 ？ 或許 核能 只 是 貫串 的 線 ， 而 不 是 真正 原因 ？ 可能 為了 尋仇 、 可能 為了 滅口 ； 又 或許 擋 了 利益 ， 真正 的 目的 是 金錢 。 兇手 有 儀式 ， 但 變態 的 不 是 儀式 ， 而是 殺人 。 『 謀殺 』 在 多數 文化 都 是 罪 大 惡極 、 取代 了 神明 職責 。 何況 殺 這麼多 人 ？ 這 根本 是 瘋子 做 的 事 ！ 看看 馬克白 、 看看 哈姆雷特 、 或是 美狄亞 吧 — — 只有 人心 ， 難 測 的 人心 ， 才 是 謀殺 的 動機 。 謀殺案 直指 人心 。 」 他 一口氣 不斷 的 說 ， 她 的 眉毛 跟著 揚起 。 「 可惜 ， 我們 無法 看到 犯罪 現場 。 那裡 的 線索 ， 會 比 現在 多 得多 。 」 她 點點頭 ， 心 裡 五味雜陳 ， 不 確定 自己 想 不 想 看 ？ 「 另外 兩 位 閻王 是 誰 ？ 會 在 哪兒 ？ 」 「 還 有 ， 是 什麼 地獄 … … 」 她 低低 的 說 ， 幾乎 聽 不 到 聲音 。 室 內 一 片 寂靜 ， 只 剩下 兩 人 的 呼吸 ， 他們 誰 都 沒 看 誰 ， 也 不 交換 缺角 的 推論 。 大約 一 盞 茶 時分 ， 海人 伸伸 長 腿 ， 打破 了 沉默 。 「 妳 累 了 嗎 ？ 先 載 妳 回家 ？ 」 「 那 你 呢 ？ 」 「 我 還 有 工作 。 」 「 不 ！ 」 她 眉頭 鬆 了 下來 ， 「 我 也 有 新 發現 ， 要 告訴 你 呢 。 」 「 … … 那 是 蝴蝶 。 」 她 平靜 的 說 。 「 蝴蝶 ？ 」 海人 的 手 交叉 拱成 金字塔型 ， 鼻頭 埋 在 裡面 。 「 嗯 ， 那 是 蝴蝶 做 的 。 」 「 妳 是 說 … … 那些 紙箋 ？ 」 他 的 臉 往 後 退 ， 白色 燈光 照耀 ， 很 像 閃電 。 她 吐 了 口 氣 ， 閉上 眼睛 。 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你 聽 過 萬里齋 的 總管 孫慶平 嗎 ？ 」 海人 點點頭 。 若芙 繼續 說 ： 「 大家 尊稱 他 『 孫老 』 ， 他 是 文物界 的 大老 ， 今年 八十多 歲 了 ， 仍然 老當益壯 、 精神 矍鑠 。 他 從小 在 故宮 當 學徒 、 在 文物 堆打滾 長大 ， 過眼 的 奇珍 異寶 不計其數 。 他 說 這些 紙箋 都 是 『 手工紙 』 ， 不 是 工廠 生產 的 機器紙 。 上 次 看到 是 四十 年 前 ， 當時 曇花一現 ， 後來 再 也 沒 看到 了 ， 還 有 機緣 ， 他 也 很 訝異 。 孫老 說 ， 『 造紙 』 從 兩千 年 前 、 東漢 的 蔡倫 改進 以來 ， 就 被 譽為 中國 古代 四 大 發明 。 雖然 埃及 更 早 就 發明 了 莎草紙 、 古人 也 用 過 竹簡 、 縑帛 、 皮革 、 麻紙 等 ， 但是 都 比不上 蔡倫 的 技術 — — 材料 易得 、 方法 簡便 、 物美價廉 、 而且 能 大量 生產 ， 讓 文化 傳播 如虎添翼 。 東漢 外戚 、 宦官 干政 嚴重 ， 蔡倫 是 宦官 頭兒 ， 曾 在 太后 指使 下 害死 嬪妃 ； 他 為虎作倀 ， 與 權力 同流合汙 ， 最後 自殺 身亡 ； 但 造紙 的 功勞 ， 為 他 扳回一 城 。 直到 近代 ， 造紙術 都 沒有 很 大 的 變化 。 十七世紀 宋應星 著 的 《 天工開物 》 介紹 的 方法 ： 斬 竹 漂塘 、 煮楻 足火 、 蕩料 入 簾 、 覆 簾 壓紙 、 透火 烘乾 … … 基本 上 和 東漢 沒 什麼 差別 ， 可見 他 經得起 考驗 。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海人 沉吟 。 「 孫 老 年輕 時 ， 曾 到 台灣 的 『 紙寮 』 研究 、 製造 書畫 修復 和 裱褙 的 特殊紙 。 早期 是 純 手工 作業 ， 先 到 山 上 採集 『 皮料 』 ， 就是 草漿 、 竹漿 、 木漿 和 麻料 等 ， 蒸煮 後 搥打 洗淨 ， 經過 去 渣 、 漂白 、 攪碎 、 浸泡 、 軟化 步驟 ； 再 混入 『 糊料 』 ， 就是 有 黏汁 的 植物 ， 例如 山肉桂 、 山鳥 梨藤 ， 讓 紙張 成形 ， 添加 分量 決定 紙 的 厚度 。 調勻 紙漿 和 糊料 ， 便 可 拿 著 框架 ， 用 竹簾網 撈 、 澆 、 盪 或 篩紙 漿 水 ， 來回 數 次 ， 網片 上 的 漿水 便 形成 紙胚 。 製造 『 雁皮宣 』 、 『 蟬翼宣 』 ， 就 是 靠 老師傅 的 技術 ， 只 『 浪 』 一 次 水波 ， 製造 上品 的 紙 。 然後 將 紙胚 疊成 『 紙豆腐 』 ， 脫水 、 烘乾 、 篩檢 、 裁邊 ， 就 大功告成 了 。 」 「 所以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