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領悟 , 她 即將 要 放棄 她 來到 這 個 家 所 追尋 的 人生 — — 或者 應該 說 是 終於 要 擁抱 她 真正 想要 的 人生 。 她 想起 即將 要 跨過 的 門檻 , 那 是 她 早 在 多 年 前 就 已 跨過 了 的 門檻 , 就 在 她 第一 次 看見 鐵慕爾 , 渴望 著 他 的 時候 , 再不然 就 是 在 她 嫁給 索拉博 , 卻 明知 自己 愛 的 是 他 父親 的 時候 。 她 心想 , 如果 緊緊 貼 著 鐵慕爾 , 倚 在 他 身邊 , 任 他 的 手 在 胸 前 上下游逡 , 閉上 眼睛 , 感覺 他 看 著 她 , 就 像 他 許久以來 一直 想 做 — — 也 是 她 希望 他 做 的 那樣 , 會 是 什麼 感覺 。 她 靠 向 他 。 她 的 指尖 貼 在 他 唇 上 , 輕輕 撥開 他 的 嘴 。 然後 她 抓起 他 的 手 放 在 她 臉頰 上 , 那 是 他 一直 渴望 觸摸 的 — — 看看 她 是 不 是 真實 存在 的 , 看看 她 的 肌膚 會不會 輕輕 一 碰 就 煙消雲滅 。 有 種 冰冷流淌 的 東西 — — 宛如 一 注 葡萄酒 — — 從 他 掌 中 傾瀉 而 出 , 注入 她 的 身體 。 她 往後 一 仰 , 靠在 牆 上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果凍 賈可伯 看見 芙洛蓮.克勞德 走進 廚房 , 叫住 了 她 。 「 過來 。 」 他 揮 著 顫抖 的 手 說 : 「 昨天 晚上 妳 老公 上 了 那 個 猶太區 來 的 女孩 。 」 於是 , 我們 每 一 個 人 的 人生 就此 開始 踏 向 終點 。 果凍 賈可伯 吐出 一 團 甜甜 的 白 霧 , 這 一 口 洩露 天機 的 氣息 吹散 了 他 姊姊 滿 屋子 的 幸福 , 宛如 一陣 驚擾 大地 的 微風 , 喚醒 了 棲身 黑夜 的 惡靈 。 芙洛蓮.克勞德 伸手 摑 了 賈可伯 一 巴掌 — — 好用力 的 一 掌 , 打 得 他 跌下 凳子 , 水煙管 碎成 千萬 碎片 。 她 厲聲 罵 他 是 個 老 煙鬼 , 早 死 早 好 。 馬西堤 的 老婆 剛好 經過 廚房 , 聽見 芙洛蓮.克勞德 的 聲音 就 停下 腳步 。 「 怎麼 回 事 ? 」 她 問 : 「 他 幹 了 什麼 ? 」 芙洛蓮. 克勞德 沒 回答 。 她 任 賈可伯 躺 在 地 上 , 渾身顫慄 地 上樓 回到 臥房 。 但 她 馬上 就 又 下樓 來 , 逼問 賈可伯 對 自己 看見 的 事情 是 不 是 真的 那麼 肯定 。 馬西堤 的 老婆 把 他 從 地 上 扶起來 , 餵 他 喝 糖水 , 讓 血壓 穩定 。 「 老天 垂憐 啊 , 」 她 對 芙洛蓮. 克勞德 說 : 「 他 一 整 個 早上 都 在 說 妳 丈夫 的 齷齪 事 。 」 芙洛蓮.克勞德 從 馬西堤 老婆 手 裡 接過 那 杯 糖水 , 開始 親手 餵 賈可伯 。 他 一 認出 是 她 , 就 又 開始 講起 昨夜 的 事 。 「 他們 鬧 了 大半 個 晚上 。 」 他 說 : 「 妳 一定 會 以為 他們 一輩子 都 在 幹那 檔 事 。 」 這 是 事實 。 芙洛蓮. 克勞德 看見 賈可伯 的 眼白 裡 還 留存 著 那 幅 景象 。 她 把 糖水 往 他 臉 上 一 潑 。 他 以為 自己 是 被 浪潮 打中 了 , 開始 拚命 划動 雙臂 。 他 在 安曼灣 的 灰色 海水 裡 滅頂 , 身邊 只有 芙洛蓮 . 克勞德 能 救 他 , 可是 她 卻 袖手旁觀 , 冷眼 看 他 垂死 掙扎 。 他 大聲 呼喊 她 , 一 次 又 一 次 , 可是 她 不為所動 — — 她 曾經 是 他 最 親密 的 朋友 , 最 忠實 的 守護神 , 她 把 祕密 託付給 他 , 像 自己 兒子 一樣 撫養 他 。 此刻 她 看 著 他 , 覺得 他 是 個 陌生人 — — 就 像 鐵慕爾 和 索拉博 , 就 像 她 愛 過 的 其他 人 一樣 — — 他 已 和 她 恩斷義絕 , 他 背叛 了 她 。 她 的 滿 腔 怒火 化為 怨恨 。 她 去 找 鐵慕爾 , 她 要 用 自己 這 雙 手 打 他 , 如果 狠 得 下 心 , 她 甚至 要 殺 了 他 。 她 到 他 臥房 裡 找 , 到 他 書房 裡 找 , 最後 又 回到 一樓 的 會客廳 。 馬西堤 老婆 一 臉 狐疑 地 瞪 著 她 看 。 「 妳 丈夫 已經 走 了 。 」 最後 她 彷彿 賜與 莫大恩惠 似地 說 : 「 他 天 還 沒 亮 就 走 了 。 他 叫醒 馬西堤 , 說 他們 要 離開 一 段 時間 。 」 她 停頓 了 一下 , 仔細 端詳 芙洛蓮 .克勞德 : 「 我 以為 妳 知道 。 」 她 看得出來 , 芙洛蓮 . 克勞德 是 真的 嚇呆 了 , 在 她 漫長 曲折 的 一生 中 , 第一 次 看到 芙洛蓮.克勞德 不知所措 。 剛 聽到 賈可伯 提起 的 時候 , 馬西堤 老婆 以為 是 他 瞎掰 的 — — 就 像 他 口 中 那 群 在 午休 時間 奔竄 過 廚房 的 白色 蒙古馬 , 或者 是 他 指 天誓地 說 全 身 赤條條 躺 在 他 腳 邊 的 奧圖曼 國王 後宮 嬪妃 , 還 說 因為 他 不肯 碰 她們 , 所以 那些 女人 只好 彼此 交歡 。 可是 現在 , 看 著 面前 的 芙洛蓮.克勞德 , 馬西堤 的 老婆 不 太 敢 確定 鐵慕爾 和 羅珊娜 的 事 到底 是 不 是 賈可伯 捏造 的 。 「 如果 真 有 這 種 事 , 穆斯林 早 就 羞愧 得 不 敢 見 人 了 。 」 她 噘 起 嘴唇 , 一 副 不屑 的 樣子 。 「 可是 你們 這 種 人 哪 , 不敬 上帝 , 也 不敬 先知 , 所以 妳 老公 和 妳 媳婦 之間 搞不好 還 真 有 一 腿 呢 。 妳 最好 先 去 找 那 個 女孩子 , 問 她 是 不 是 真 的 。 」 她 抓起 芙洛蓮.克勞德 的 手肘 , 推 她 走向 樓梯 。 在 二樓 , 索拉博 還 沒 醒 。 羅珊娜 卻 不 見 人影 。 「 去 樓上 找找 看 吧 。 」 馬西堤 的 老婆 提議 。 羅珊娜 站 在 三樓 宴會廳 的 露臺 上 。 身體 倚 著 露臺 欄杆 , 雙手 抓緊 鐵桿 。 聽見 芙洛蓮.克勞德 的 聲音 , 她 悚然 一 驚 , 彷彿 從 深沉 的 睡夢 中 驚醒 , 倏地 轉身 。 她 好 蒼白 , 白 得 近乎 透明 — — 像 尊 完全 由 玻璃 塑成 的 雕像 , 只是 眼 裡 垂下 兩 行 清淚 。 她 嘴唇 掀動 , 但是 喉嚨 裡 發 不 出 聲音 。 她 又 試 了 一 遍 , 還是 沒用 。 所以 她 對 芙洛蓮. 克勞德 伸出 手 , 要 她 靠 向 前來 。 芙洛蓮 . 克勞德 沒 理 她 。 馬西堤 的 老婆 走向 前去 , 把 耳朵 貼 在 羅珊娜 唇 邊 。 她 嫌惡 得 臉 泛 紫紅 。 「 她 說 什麼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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