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462 in text YL2015015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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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 。 我 點點頭 , 可是 她 看起來 半信半疑 。 「 這 表示 聽 得懂 嗎 ? 」 我 又 點頭 。 「 很 好 。 」 她 說 : 「 學校 要 再 兩 個 星期 才 開學 。 這裡 只有 妳 和 我 , 還 有 院長 。 妳 父親 提早 送 妳 來 , 好 讓 妳 適應 , 而且 我 也 可以 趁 其他 女生 還 沒 來 之前 , 多少 教 妳 一點 東西 。 」 我 坐 在 床沿 。 她 的 身影 消逝 在 迴廊 的 暗處 , 彷彿 從來 不 曾 存在 過 。 空蕩蕩 的 學校 一 片 靜寂 , 日子 一天天 流逝 , 我 什麼 事 都 沒 得 做 , 只 能 等待 。 我 待在 房間 裡 , 沉浸 在 恐懼 與 失眠 的 迷霧 中 , 夜裡 無法 安眠 , 整 天 心緒不寧 。 每 回 我 想 閉上 眼睛 , 恐懼 就 撐開 我 的 眼皮 。 安娜蘿絲 修女 給 我 一 大 疊 圖畫書 , 書 裡 有 很 大 的 大寫 英文 字母 , 她 叫 我 要 每 天 唸 。 我 把 書 擺 在 桌 上 , 碰 也 沒 碰 。 她 每 天 早上 帶 我 到 聖堂 , 叫 我 要 跟 著 她 禱告 。 我 看 著 她 的 嘴唇 掀動 , 卻 無法 開口 。 在 餐廳 裡 , 她 和 我 隔 著 餐桌 對坐 , 要 我 吃 東西 。 我 把 食物 放進 嘴 裡 , 卻 沒辦法 嚼 。 日復一日 , 從早到晚 , 我 都 祈禱 爸爸 會 打電話 來 。 他 在 第七 天 打來 了 。 「 帶 我 回家 。 」 我 對著 院長 辦公室 外面 的 那 部 電話 聽筒 哭道 。 另 一 端 的 索拉博默不作聲 。 安娜蘿絲 修女 望 著 我 。 「 讓 我 回家 。 」 「 妳 不 需要 回家 。 」 我 父親 回答 說 : 「 妳 六 歲 — — 已經 是 個 小姐 了 — — 妳 必須 靠 自己 站穩 腳步 。 」 我 沒 怪 我 父親 。 當時 沒有 。 還 沒有 。 我 反而 努力 想 相信 他 , 努力 想 克服 恐懼 與 失眠 , 克服 讓 我 皮膚 冰冷 、 讓 我 的 胃 吐出 吃進 嘴 裡 的 所有 東西 的 驚慌 。 我 努力 想要 聽話 , 想要 不 添 麻煩 , 想要 有 耐心 。 他 打電話 來 的 時候 , 我 告訴 他 我 來 美國 之後 做 了 什麼 , 描述 我 房 裡 窗簾 的 顏色 , 餐廳 的 油漆味 , 我 學會 的 祈禱 經文 , 還 有 安娜蘿絲 修女 教 我 寫 的 英文 字母 。 我 一五一十 地 告訴 他 , 以為 這樣 能 讓 他 明白 — — 明白 我 的 需要 , 明白 我 拚死 渴望 回到 他 身邊 — — 然後 , 遲早 有 一 天 他 會 讓 我 回家 , 因為 在 當時 , 在 那麼多 年 的 時間 裡 , 他 仍然 愛 著 我 。 雖然 索拉博 一如 往昔 那般 遙不可及 , 那般 抑鬱 消沉 , 但 他 是 我 唯一 的 希望 。 我 當時 還 沒 — — 也 還 沒有 能力 — — 怪罪 他 。 一直 到 後來 , 我 才 開始 叫 他 「 罪人 」 。 聖抹 大拉瑪麗亞 學院 有 四十八 個 女 學生 。 除了 我 , 還 有 三 個 一年級生 。 但是 住校生 只有 兩 個 , 另 一 個 是 四年級生 — — 她 爸媽 是 墨西哥裔 的 美國人 , 不時 往返 美國 和 墨西哥 , 只有 假日 才 帶 女兒 回家 。 她 皮膚 黝黑 , 很 安靜 , 總是 不停 寫信 。 她 床頭 掛 著 日曆 , 不時 在 上面 畫 框框 , 數 日子 。 「 還 有 六十四 天 , 我 就 要 回家 了 。 六十三 。 六十二 。 」 我們 幾乎 不 交談 。 其他 的 學生 都 是 美國人 , 每 天 早上 來 上學 , 課堂 一 結束 就 回家 。 早上 , 他們 跳下 爸媽 的 車 , 衝進 學校 找 朋友 。 下午 , 她們 聚 在 前面 的 草坪 上 , 商量 著 等會兒 要 在 誰 家 碰面 。 我 望 著 她們 — — 在 聖堂 裡 , 在 教室 裡 , 在 午餐 時間 。 她們 高聲 交談 , 揹 著 背包 , 每 回 在 路 上 擦身而過 , 她們 因為 我 聽 不 懂 也 無法 參與 的 笑話 而 開懷 大笑 的 時候 , 那 滿滿 的 自信 逼 得 我 不得不 退開 , 盯 著 牆壁 看 。 她們 看見 我 的 時候 , 總是 眼珠 滴溜轉 , 扮鬼臉 , 聳聳肩 , 彷彿 是 說 我 很 古怪 。 她們 對 我 說話 的 時候 , 總是 提高 聲音 , 把 嘴巴 貼近 我 的 臉 , 當 我 是 個 聾子 。 「 她 是 個 孤兒 。 」 她們 對 彼此 說 , 就 在 我 凝神 傾聽 的 時候 。 羅珊娜 走過 橫跨 黃金角 ( Golden Horn ) 連結 伊斯坦堡 新舊 城區 的 古老 浮橋 時 , 是 夜裡 。 黃金角 是 個 出海口 , 三 面 環水 , 第四 面 是 建 於 西元 第五世紀 的 狄奧多西 城牆 S 的 環抱 之 處 , 也 就 是 伊斯坦堡 了 。 座落 在 七 座 山丘 起伏 的 半島 上 , 伊斯坦堡 有 長達 一千五百 年 的 時間 , 一直 都 是 偉大 帝國 的 中樞 。 在 還 叫 康士坦丁堡 的 時期 , 這裡 被 譽為 拜占庭 帝國 的 珠寶 , 足足 有 一千 年 的 時間 都 是 全 世界 最 重要 的 城市 。 統治 長達 五百 年 , 版圖 從 黑海 擴及 巴爾幹半島 , 再 到 阿拉伯 與 阿爾及利亞 的 鄂圖曼 帝國 , 歷代 蘇丹 也 都 以 此 地 為 政治 中心 。 這裡 有 托普卡匹 皇宮 T , 有 救世 主教堂 U , 有 圓頂 層疊 的 藍色 清真寺 V , 以及 聚集 四千 家 商鋪 的 拱頂 室 內 商場 。 現在 , 這裡 擠滿 居民 與 觀光客 , 擁有 各色各樣 的 餐廳 與 路 邊 小吃攤 , 陽光 普照 的 寬闊 街道 俯瞰 蔚藍 海洋 , 陰暗 的 後 街 小 巷 裡 滿 是 曬衣繩 和 天線 , 街角 巷尾 堆滿 雜物 垃圾 。 聳立 山丘 上 的 是 有錢 土耳其人 的 豪宅 , 他們 開 歐洲車 , 每逢 週末 就 躲 在 博斯普魯斯 海濱 的 別墅 裡 享受 假期 。 更 遠 一些 是 商業區 和 觀光區 — — 許許多多 的 清真寺 、 博物館 和 露天 市場 與 餐館 。 城市 外緣 則 是 貧民區 。 但是 海洋 隨處 可 見 。 所以 羅珊娜 在 此 落腳 。 她 已經 來到 亞洲 的 盡頭 , 無法 再 走遠 了 。 她 也 已經 來到 水域 環繞 的 地方 , 儘管 這 海水 不 像 她 老是 夢見 的 裡海 那般 甜美 碧藍 , 但是 環繞 黃金角 三 面 的 海洋 提供 了 一望無際 的 海平面 , 沒有 回憶 , 也 沒有 極限 。 她 在 托普卡匹 車站 對面 的 餐館 找到 刷洗 油膩 地板 的 工作 , 搬進 馬爾馬拉 海岸 邊 庫姆喀皮區 一 條 鵝卵石 巷弄 裡 住滿 太多 人 的 樓房 。 庫姆喀皮 是 伊斯坦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