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為 生活 的 每 個 層面 都 比 他們 更為 優越 的 人 所 提出來 的 ， 他 說 什麼 都 無法 就 這樣 善罷甘休 。 他 和 蜜黎 安吵 了 好幾 個 星期 ， 重申 他 身為 一家之主 的 權利 ， 還 要 拿 兒子 的 肯定 來 背書 ， 說 夏天 最 快樂 的 事 莫過於 在 冰涼 的 水 裡 游泳 。 他 女兒 知道 爸 媽 絕對 不會 准 她 穿 泳裝 或 在 鄰居 面前 弄溼 身體 ， 所以 置身事外 ， 埋頭 準備 期末 考試 。 到 了 六月 ， 她 的 成績 出爐 ， 查爾斯 先生 決定 ， 他 不要 再 爭吵 ， 要 採取 行動 了 。 有 天 早上 ， 他 帶 了 兩 個 工人 到 院子 裡 ， 把 向日葵 連根 拔起 ， 粉刷 泳池 。 第二 天 ， 他 扭開 水管 注水 。 那 真 是 個 神奇 的 時刻 — — 水 乾淨 清澄 地 流淌出來 ， 房客 從 熱 得 像 火爐 的 公寓 裡 跑出來 ， 把 手臂 和 腳 泡進 沁涼 的 水 裡 — — 就 連 蜜黎安 也 沒 反對 。 她 的 女兒 ， 等 著 適當 時機 要 提出 要求 ， 看見 蜜黎安 微笑 ， 於是 就 走向 前去 。 因為 這 學期 拿 了 全 班 第一 名 ， 她 說 ， 她 可不可以 邀 兩 個 朋友 過來 喝 下午茶 呢 ？ 「 幹麼 呢 ？ 」 蜜黎安問 ， 女兒 的 輕舉妄動 幾乎 冒犯 了 她 。 「 妳 整天 和 一 群 女生 坐 在一起 幹麼 ？ 」 女兒 解釋 說 ， 她 只是 想 和 朋友 聚 幾 個 小時 ， 長 到 十七 歲 ， 這 是 她 第一 次 邀 朋友 到 家 裡 來 ， 什麼 都 不 做 ， 只 和 朋友 聚聚 ， 真的 很 棒 。 「 那 ， 好 吧 。 」 蜜黎 安聳聳肩 。 和 表面 上 看來 相反 的 是 ， 她 一直 偷偷 希望 給 兒女 快樂 的 生活 。 「 可是 約瑟夫 沒 上學 ， 我 又 有事 要 做 。 所以 我 不 在 的 時候 ， 妳 得 要 看 著 他 。 」 星期四 下午 ， 莎拉 的 朋友 穿著 迷你裙 和 高跟鞋 來 了 。 蜜黎安 在 家 待 了 一 個 小時 ， 觀察 每 個 客人 的 個性 和 舉止 ， 品頭論足 說 她們 的 裙子 太 短 ， 化 那麼 濃 的 粧 和 每 天 早晨 上 的 髮捲 會 讓 她們 看 不 見 自己 健康 的 未來 。 她 三點鐘 離家 。 七點鐘 ， 她 回到 家 的 時候 ， 女孩 們 都 走 了 ， 女兒 在 自己 的 床 上 看 雜誌 。 蜜黎安 到 院子 裡 找 兒子 。 他 臉 朝 下 浮 在 泳池 裡 ， 身體 已經 發脹 了 。 月亮 蜜黎 安清清楚楚 記得 接下來 發生 的 事 ， 宛如 旁觀者 般 清楚 客觀 。 她 馬上 就 知道 她 兒子 已經 救 不 活 了 。 她 也 知道 ， 從 她 背後 死寂 的 重量 ， 她 知道 莎拉 隨著 她 進到 院子 ， 猛然 想起 自己 負有 照顧 弟弟 的 責任 。 她 知道 莎拉 雙眼 凸出 地 瞪 著 泳池 ， 驚恐 靜默 地 嘴巴 大 張 。 然後 ， 突然之間 ， 莎拉 發出 野獸 般 的 嘶喊 ， 奔向 池 邊 ， 跳進 水 裡 ， 喊 著 弟弟 的 名字 ， 好像 要 把 他 叫 得 起 死回生 。 她 的 叫聲 驚動 了 房客 ， 他們 紛紛 跑到 窗 邊 ， 看見 蜜黎安 所 看見 的 景象 ， 於是 騷動 四起 ， 只有 蜜黎安 還是 冷冷 地 站 著 不 動 ， 凝神 想 搞 清楚 兒子 死去 的 意義 。 房客 把 約瑟夫 從 水 裡 拖出來 ， 讓 他 躺 在 草地 上 。 莎拉 不 願 放棄 ， 趴 在 他 身 上 ， 不停 叫喊 ， 直到 蜜黎安 上前 拉開 她 。 她 奔進 蜜黎安懷裡 。 「 別 叫 了 。 」 蜜黎 安摑 了 她 一 巴掌 。 「 都 是 妳 的 錯 。 妳 殺 了 他 。 」 那 個 夏天 ， 兒子 溺死 之後 的 二十九 天 裡 ， 月亮 蜜黎 安沒 和 莎拉 說 半 句 話 。 她 任憑 女兒 鎖 在 房間 裡 ， 穿 得 一 身 黑 ， 躺 在 床 上 哭到 暈厥 。 在 客廳 裡 ， 蜜黎安 和 查爾斯 先生 與 其他 家人 一起 守喪 。 他 哭 個 沒完 。 而 蜜黎安 則 要 每 個 人 放心 ， 說 她 會 沒 事 的 。 有 幾 次 ， 洛雪兒 和 蘇珊 想 談 莎拉 的 事 。 她們 對 蜜黎安 說 ， 莎拉 痛苦 得 不得了 ， 她 很 自責 ， 除非 取得 蜜黎安 的 寬恕 ， 否則 她 不會 放過 自己 的 。 「 這 不 是 寬 不 寬恕 的 問題 。 」 蜜黎安 回答 說 ： 「 她 應該 知道 她 要 負責任 。 」 守喪 的 第三十 天 ， 洛雪兒 到 房間 去 看 莎拉 ， 發現 她 蜷縮 在 地板 上 ， 口冒 白沫 ， 吐出 尼羅 漂白劑 。 莎拉 苦苦 哀求 蜜黎 安救 她 ， 最後 死 在 醫院 裡 。 月亮 蜜黎安 又 守 了 三十 天 的 喪 ， 然後 換掉 衣領 磨破 的 黑色 衫裙 ， 說 她 自己 已經 走出 哀慟 了 。 她 打包 兒女 的 遺物 ， 連 玩具 也 不例外 ， 堆 在 天井 的 角落 裡 ， 關起 他們 的 房間 ， 放 乾 泳池 的 水 ， 再次 種上 向日葵 。 接著 ， 她 繼續 尋覓 地產 ， 好像 沒 受 過 任何 傷害 一樣 。 她 的 意見 像 往常 一樣 鏗鏘 有力 ， 她 的 步履 像 往常 一樣 堅定 不屈 ， 但是 在 黑色 頭巾 與 寬邊 眼鏡 底下 ， 她 的 皮膚 在 一 年 之間 老 了 二十 歲 ， 她 的 臉 上 再 也 找 不 到 一 絲 曾經 存在 的 美貌 痕跡 。 「 祢 還 沒 擊倒 我 。 」 每 年 贖罪日 她 到 聖殿 裡 去 的 時候 ， 就 對著 上帝 喃喃 訴說 。 她 假裝 是 在 禱告 ， 讓 朋友 不 知道 她 受 的 傷 有 多重 。 查爾斯 先生 宣稱 他 傷心 得 無法 工作 ， 她 毫無 怨言 地 扛 起 工作 。 她 兒子 的 老 同學 後來 成 了 醫生 與 律師 ， 她 去 找 他們 提供 意見 ， 而且 堅持 付費 ， 但 卻 從來 沒 採納 他們 的 建議 。 在 她 心 裡 ， 她 的 兒女 一直 還 停留 在 死去 的 那 個 年紀 。 莎拉 還是 十七 歲 ， 留 著 一 頭 烏黑烏黑 的 頭髮 ， 動不動 就 發笑 。 約瑟夫 才 十 歲 ， 缺 了 牙 ， 滿 院子 跑來跑去 。 蜜黎安 覺得 自己 一 伸手 就 摸 得 到 ， 就 在 眼前 ， 她 每 一 日 每 一 刻 都 看見 他們 ， 都 摸 得 到 有 血 有 肉 的 他們 。 雨夜 裡 ， 月亮 蜜黎 安 坐 在 床 上 ， 驚恐 地 想到 她 的 兒女 已經 遠去 ， 埋 在 泥濘 的 墳地 裡 ， 而 一心 想 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