註定 ， 是 個 男孩子 。 在 這 種 情形 下 ， 要是 個 女孩子 的話 ， 大家 反倒 開心點 。 這 家人 自然 擔心 這 個 兒子 會 毀損 家族 的 英名 ， 可是 沒有 人 說破 。 」 他 意有所指 地 看 著 馬塔尼 。 馬塔尼 有 節奏 地 把 重量 從 身體 這 側 換到 另 一 側 ， 努力 表現出 對 這 故事 的 興趣 。 他 親愛的 若 喜兒 的 爸爸 ， 把 這 故事 講 得 這麼 慢 。 「 在 這 個 時候 ， 遇上 了 荒年 。 是 小 饑荒 ， 並 不 嚴重 。 挺 得 過去 的 。 這 家人 仍然 以 擅長 打獵 聞名 ， 可是 每 天 晚上 回家 都 沒有 打到 獵物 。 最後 ， 這 一 家 的 兩 個 年輕人 從 別的 部落 偷來 獵物 ， 說 是 自己 獵到 的 。 族人 向 這 家人 道謝 ， 吃 了 食物 ， 並 不 知道 是 玷污 的 東西 。 直到 別的 部落 長老 來 了 ， 大家 才 知道 。 於是 要 賠 三 頭 牛 。 雖然 很 難 賠得起 ， 也 得 賠 。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說 ： 「 你 可以 想像 結果 了 。 」 馬塔尼 想 著 快 說到 結局 了 ， 於是 放鬆 而 身體 略微 垮 了 下來 。 「 因為 這 件 事 的 關係 ， 一切 都 改變 了 。 第二 年 ， 部落 裡 死 了 八 個 人 ， 包括 那 個 鬥雞眼 的 小 男孩 。 蒙羞 的 人 ， 災禍 就 會 隨之 而 來 。 必然 如此 。 」 他 從 腰部 往 前 傾 ， 他 的 臉 和 馬塔尼 的 臉 靠 得 那麼 近 ， 假如 在 中間 放 一 個 杯子 ， 兩 人 可以 喝 同 一 杯 水 。 「 你 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來 了 ， 這 是 馬塔尼 想要 逃避 的 問題 。 他 舉頭 望 天花板 ， 低頭 看 地板 ， 等 著 。 若喜兒 的 爸爸 語氣 裡 顯出 不耐煩 。 他 說 ： 「 書 要 還 人家 。 」 馬塔尼 坐正 ， 現在 他 非常 有 興趣 了 。 沒想到 若 喜兒 的 爸爸 會 談起 疤子 和 不見了 的 書 。 「 你 的 意思 是 說 ， 你 希望 圖書館 繼續 來 我們 這裡 ？ 」 他 問 。 這 將 是 個 改變 ， 而且 是 重大 的 改變 。 他 岳父 的 眉頭 糾結 起來 ， 顯得 不耐煩 。 「 駱駝隊 來 不 來 ， 跟 我 的 主題 一點 關係 都 沒有 。 關鍵 在於 名譽 ， 在於 生存 。 為了 米迪迪瑪 所有 的 人 ， 為了 你 自己 。 」 馬塔尼 揉揉 太陽穴 ， 做 了 一 個 深呼吸 。 「 你 的 意思 是 說 ， 你 把 偷來 的 肉 和 丟掉 的 書 相提並論 ？ 」 「 我 談 的 是 恥辱 。 還 有 ， 你 是 我 女兒 的 丈夫 。 我 女兒 不能 蒙羞 。 」 馬塔尼 審視 他 的 岳父 長達 一 口 氣 之 久 ， 不能 太 久 ， 否則 會 顯得 不 尊重 。 他 想 ， 他們 已 觸及 問題 的 核心 ， 可是 他 不 想 討論 。 「 這 是 個 單純 的 誤會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明天 中午 以前 ， 我 就 會 把 疤子 的 事情 解決 。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揮揮手 ， 不 想 聽 馬塔尼 的 話 。 「 疤子 。 他 跟 惡靈 講話 ， 除此之外 ， 只有 吃 的 時候 才 張開 嘴巴 。 」 「 惡靈 ？ 」 馬塔尼 難掩 語氣 裡 的 嘲笑 。 「 你 變 得 文明 ， 就 和 世界 的 根本 力量 失去 連繫 ，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說 ： 「 其實 ， 你 爸爸 真 不應該 救 那 個 殘廢 的 孩子 。 」 「 我 爸爸 … … 」 馬塔尼 感覺到 血液 在 眼睛 下 跳動 。 「 我 爸爸 … …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打斷 他 ： 「 拜託 ， 馬塔尼 。 我們 變 得 越來越 激動 了 ， 我 可 不 想 這樣 。 你 爸爸 ， 他 基本 上 是 個 好人 ， 我 不 想 說 他 壞話 ， 也 不 想要 翻 舊帳 。 我 關心 的 是 將來 。 」 「 我 爸爸 … … 」 馬塔尼 又 說 了 。 「 或許 用 這樣 的 說法 你 更 能 懂 ，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說 ： 「 我們 部落 的 福氣 就 像 積存 穀子 那樣 ， 可以 防患 將來 的 乾旱 。 疤子 不能 活 卻 活 了 下來 ， 把 我們 貯存 的 福氣 都 用光 了 。 就 是 這樣 。 我們 不能 讓 疤子 再 浪費 福氣 了 。 你 最好 去 跟 那 個 孩子 的 爸爸 說 。 」 「 阿貝 優米 ？ 」 這 是 他 不 願 觸及 的 一 面 ， 馬塔尼 說 不 出來 為什麼 ， 甚至 連 他 自己 也 不 清楚 。 阿貝 優米 長馬塔尼 七 歲 ， 是 個 沉靜 而 審慎 的 人 ， 不管 製作 族人 的 鼓 ， 或是 處理 自己 的 生活 ， 都 是 如此 。 他 和 馬塔尼 之間 ， 往往 只是 客套 地 講 幾 句 話 。 可是 ， 只要 有 阿貝 優米 在場 ， 馬塔尼 總 有 一 種 被 人 比較 的 感覺 ， 而且 他 總是 矮 了 一 截 。 「 這 是 你們 兩 個 人 要 處理 的 問題 ， 」 他 的 岳父 繼續 說 ： 「 畢竟 ， 阿貝 優米 對 疤子 有 責任 ， 而 你 對於 你 的 圖書館 有 責任 。 」 「 我 會 去 找 疤子 本人 ， 把 這 件 事 解決掉 ， 」 馬塔尼 說 ： 「 還 有 ， 那 不 是 我 的 圖書館 。 要 我 為 每 一 個 人 拿 的 每 一 本 書 負責 ， 沒道理 。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皺 了 皺眉頭 。 「 把 書 還 回去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然後 ， 讓 那 個 駱駝 圖書館 離開 。 」 他 揮 了 揮手 ， 彷彿 要 阻止 馬塔尼 說話 。 「 讓 我們 告訴 他們 ， 米迪迪瑪 死 一 個 老人 ， 就 損失 十幾 座 圖書館 ， 每 一 座 都 比 駱駝 背 上 的 圖書館 還要 貴重 。 」 「 沒有 人 想 用 這 個 取代 那 個 。 」 「 不管 想 或 不 想 ， 最後 都 會 變成 這樣 。 年輕人 會 以為 書 上 的 話 比 老人 的 話 還 重要 。 然後 我們 就 會 漸漸 變成 你 認為 『 更 有 學問 』 的 那 個 世界 ， 而 我 則 會 說 『 更 貧乏 』 。 」 「 圖書館 來 以前 ， 我們 的 孩子 就 已經 … … 」 「 我們 要 努力 勸阻 ， 而 不 是 鼓舞 。 」 「 如果 我們 部落 要 繼續 生存 下去 ， 就 必須 觀測 風向 。 」 馬塔尼 說 。 「 或是 抵擋 風向 。 」 若 喜兒 的 爸爸 清清 嗓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