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然 他 今天 晚上 又 要 來 找 我 ， 繼續 談 『 我 的 』 圖書館 所 播下 的 腐敗 種子 。 」 「 她 是 個 好 女人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可是 作 了 錯誤 的 選擇 。 破壞 規矩 的 人 就 要 受 處罰 。 」 馬塔尼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蹲下來 。 「 妮瑪 ， 我 現在 樂意 聽 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不 走 ， 我 聽 妳 說 。 可是 拜託 ， 快 講 重點 。 」 妮瑪 這 件 事 做 得 並 不 好 。 她 沒 預先 想好 要 說 什麼 ， 而是 依賴 臨場 的 靈感 。 她 喜歡 用 暗示 而 非 意義 明確 的 方式 說話 ； 可是 馬塔尼 喜歡 單刀直入 ， 說話 清楚 而 明快 。 他 是 在 遠城 的 時候 養成 這樣 的 偏好 。 妮瑪 走 了 三 大 步 ， 繞 了 他 一 圈 ， 然後 停下 。 「 馬塔尼 ， 我 昨天 晚上 在 想 你 性格 中 果決 的 一 面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畢竟 我 是 看 著 你 長大 的 。 你 大概 十二 歲 的 時候 ， 我 看 你 殺 一 頭 老 牛 ， 那 頭 牛 還是 你 寵愛 過 的 。 你 並 不 手軟 。 因為 你 的 不 退縮 ， 你們 家 那 匹 受寵 的 駱駝 摔斷 了 腿 ， 必須 殺掉 的 時候 ， 是 由 你 動手 。 那 時候 你 幾 歲 ？ 馬塔尼 ？ 才 十六 歲 吧 ？ 」 馬塔尼 尷尬 地 動 了 動 身體 ， 立即 露出 笑容 ， 說 ： 「 妳 的 意思 是 說 ， 我 在 妳 印象 中 是 個 冷酷 無情 的 人 ？ 」 「 我 不 這麼 看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我們 的 男人 已經 有 夠多 的 溫情 了 ， 女人 也 不少 。 而 有 些 人 不 被 這 種 濫 好心 所 左右 。 你 ， 馬塔尼 ， 你 知道 應該 犧牲 什麼 。 而 這 一 點 現在 很 重要 。 我們 不 派 男孩子 去 取 蜂蜜 ， 而是 派 男人 去 。 」 馬塔尼 站起來 ， 注視 著 她 。 「 生存 和 改變 息息相關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這 一 點 ， 誰 比 我們 更 懂 ？ 我們 一直 在 調整 以 求 生存 ， 我們 隨著 雨水 遷移 、 躲避 敵人 而 遷移 、 找尋 牲畜 的 草料 而 遷移 。 現在 ， 我們 需要 另 一 種 方式 的 改變 了 。 」 「 啊 ， 」 馬塔尼 說 ： 「 切入 重點 了 。 」 「 我們 有 一些 長老 把 移動 圖書館 當成 來 侵犯 的 敵對 部落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他們 說 ， 書 被 惡靈 附身 ， 會 摧毀 我們 的 文化 。 年輕人 會 被 拐到 城市 去 ， 男孩子 去 掃街 賺錢 ， 女孩子 去 阻街 賺錢 。 而 他們 的 心 永遠 空虛 ， 因為 必須 住在 固定 的 地方 ， 而 不能 自由自在 地 流浪 。 」 「 我 也 聽 過 有 人 這樣子 嘀咕 。 」 馬塔尼 溫和 地 說 。 「 可是 我們 知道 ， 你我 都 知道 ， 就算 書 是 其他 世界 的 產物 ， 它們 並 沒 被 惡靈 附體 。 學會 讀書 ， 會 帶來 我們 族人 需要 的 改變 。 」 「 那麼 妳 是 不 贊同 長老 了 ？ 」 妮瑪 彎下 腰 ， 一手 抓起 一 把 沙土 ， 再 讓 沙土 流掉 。 「 只有 融入 現代 世界 ， 才 能 在 未來 存活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那些 阻礙 的 人 ， 可能 的話 就 忽略 他 ， 否則 就 放逐 他 。 」 「 我 沒有 權力 放逐 … … 」 「 因為 書 而 失去 的 東西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本來 就 是 要 失去 了 。 而 我們 所 得到 的 ， 是 無法 估量 的 。 你 見到 疤子 的 時候 ， 要 跟 他 講 這 點 。 還 要 跟 他 說 ， 他 的 地位 一向 卑微 ， 不要 干犯 眾怒 。 還 有 ， 不 是 自己 的 東西 ， 他 不可能 保有 的 。 」 馬塔尼 搖搖頭 ， 說 ： 「 我 擔心 疤子 還 不足以 影響 移動 圖書館 的 未來 。 」 「 我 是 老人 了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可以 不 理會 我 。 可是 ， 需要 駱駝隊 賦予 生命 的 ， 不 是 只 有 我 一 個 人 。 你 ， 孩子們 ， 甚至 你 的 若喜兒 。 還 有 我 的 卡妮卡 ， 她 也 需要 ， 把 這 個 話 告訴 疤子 。 」 「 妮瑪 ， 我 想 這些 話 對 疤子 不管 用 。 我 覺得 書 不 是 不 見 。 而是 他 不 負責任 ， 或是 叛逆 。 」 「 你 跟 他 說 就是了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要 提 卡妮卡 。 」 「 畢竟 他 能 去 哪裡 把 書 搞丟 ？ 書 一定 還 在 他 那裡 。 如果 書 在 他 手 上 ， 問題 就 簡單 了 ， 只是 為什麼 … … ？ 」 馬塔尼 的 語氣 幾乎 轉變為 思索 ， 像是 在 對 自己 說話 。 妮瑪 搖搖頭 ， 打斷 他 。 「 疤子 心 裡 或 腦袋 裡 想 什麼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那 是 你 的 事 。 你 和 他 歷史 相連 ， 命運 相連 。 只 求 你 見到 他 的 時候 ， 記得 我們 的 生存 。 」 「 生存 ， 」 馬塔尼 垂下 頭 ， 微微 笑 著 ： 「 妳 給 了 我 一 件 沉重 的 工作 。 」 「 我們 女人 不 太 被 允許 去 做 這 種 事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可是 我們 知道 ， 在 草木 還 青翠 的 時候 就 要 攤開 獸皮 ， 即使 認為 這 個 冬天 會 暖和 。 」 馬塔尼 笑 了 ， 她 也 微笑 。 「 最後 ， 我 要 說 的 話 比 呼吸 還 短 ， 說完 就 放 你 走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不論 是 誰 破壞 了 我 孫女 的 前途 … … 」 她 握 著 馬塔尼 的 拳頭 有 一 分鐘 ， 然後 說出 ： 「 我 就 殺 了 他 。 」 「 說 這 幹麼 ！ 」 他 說 。 「 那 是 我 的 職責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不論 什麼 東西 傷害 了 米迪迪瑪 的 孩子 ， 你 也 要 讓 它 死 。 」 「 說 這 幹麼 。 」 他 又 說 了 一 次 ， 這 次 柔和 多 了 。 「 別 低估 你 對 疤子 所 說 所 做 的 ， 那 很 重要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拿出 你 的 勇氣 來 。 」 美國人 費歐娜 在 門 外 遲疑 ， 心 中 襲來 一 陣 預期 之外 的 畏怯 。 阿巴希 先生 可能 不 歡迎 她 主動 造訪 。 可是 她 隨即 譴責 自己 的 猶豫 ： 他 並 不 危險 ， 而 她 對於 這 趟 旅程 的 真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