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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這 句 話 似乎 是 由 它 自己 的 意志 迸出來 的 , 讓 費歐娜 覺得 這 是 她 聽 過 最 私密 的 話 。 她 看 得 出 , 連 馬塔尼 自己 也 被 這樣 的 表露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我 會 看到 你 當 爸爸 的 。 」 她 柔聲 說 。 馬塔尼 望 著 自己 的 腳 , 然後 抬起 頭 來 看 著 她 說 : 「 妳 以前 結 過 婚 嗎 ? 」 她 搖搖頭 。 「 有 屬於 妳 的 人 嗎 ? 」 這 真是 個 過時 的 說法 。 「 在 美國 , 女人 很 晚婚 , 」 她 說 : 「 就 像 你們 這裡 的 男人 一樣 。 我 三十六 歲 , 不 年輕 了 。 可是 我 還是 認為 … … 」 「 跟 我 同年 。 」 馬塔尼 微笑 說 著 , 伸出 手 去 碰碰 她 的 臂膀 , 再 拍拍 自己 的 胸膛 。 馬塔尼 的 姿勢 讓 她 笑 了 出來 。 他們 同年 這 件 事 , 使 她 覺得 似乎 跟 馬塔尼 更 熟悉 了 。 費歐娜 又 邁開 腳步 , 她 跨 著 大 步伐 , 因此 保持 在 馬塔尼 前面 幾 步 。 一會兒 之後 , 她 放慢 腳步 , 問 : 「 你 結婚 多久 了 ? 」 「 四 年 。 差不多 是 。 」 「 你 太太 是 個 美麗 的 女人 , 」 費歐娜 說 : 「 我 想 她 一定 很 以 你 為榮。 」 馬塔尼 把 目光 轉開 了 。 這 兩 人 之間 有 些 什麼 問題 , 也許 是 很 簡單 的 , 夫妻 之間 的 口角 , 被 她 打斷 了 。 費歐娜 不能 要 他 傾吐出來 。 他們 的 交情 還 沒有 到 她 能夠 把 手 放 在 他 的 前臂 上 , 對 他 說 : 「 別 擔心 , 一切 都 會 順利 。 」 實際 上 — — 她 在 想 什麼 呢 ? — — 她 從來 說 不 出 那樣 的話 。 只 是 萍水相逢 , 一 個 美國 圖書館員 和 一 個 非洲 教師 , 共度 幾 天 而已 。 為什麼 這樣 的 認知 , 會 使得 她 忽然 之間 覺得 悵惘 ? 語言 有 窮 , 即使 共用 一 種 語言 亦然 。 總 有 言 不 盡意 之 時 。 她 在 孩提 時代 就 發現 了 。 當 她 探知 她 媽媽 是 個 受 人 騷擾 而 不可 得逞 的 寡婦 , 她 就 知道 了 ; 現在 她 又 感受到 了 。 「 嗨 , 」 她 說 : 「 你 會 側翻 嗎 ? 」 她 覺得 問 這 個 問題 很 古怪 , 自知 是 沒來由 的 問題 。 可是 側翻 總是 博得 她 媽媽 一 笑 。 馬塔尼 困惑 地 看 著 她 ,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這 個 詞 。 」 她 笑 了 起來 , 搖搖頭 , 假裝 責備 : 「 你們 的 教育 有 漏洞 了 。 」 其實 她 也 不 知道 現在 還 會不會 翻 。 那 已經 是 好幾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不過 無論如何 , 她 試 著 翻 , 示範 了 兩 次 。 先側 彎腰 , 一 手 到 地 , 再 另 一 手 , 然後 兩 腳 著地 , 手掌 像 打 赤腳 那樣 沾滿 塵土 , 最後 吼 一 聲 完結 。 翻 得 不 夠 漂亮 , 但 還 不錯 。 她 要 馬塔尼 試試 看 。 馬塔尼 剛 開始 不 要 , 可是 她 一直 慫恿 他 , 說 : 「 只有 長頸鹿 會 看到 。 」 最後 他 終於 翻 了 , 腳 彎彎 的 , 並 沒有 高過 腰部 。 「 高 一點 , 高 一點 , 用 你 的 腳 指向 天空 。 」 她 叫 著 。 「 看 我 傷害 自己 。 」 他 回答 。 她 搖搖頭 , 繼續 慫恿 他 : 「 放開 一點 。 」 於是 他 又 翻 了 一 次 , 襯衫 向 頭部 滑落 , 露出 他 一圈圈 肌肉 發達 的 肚子 。 這 一 幕 景象 使得 她 自己 的 肚子 沒來由 地 跳動 了 一下 。 然後 他 腳踝 著地 , 身體 晃動 著 , 望 著 她 , 羞怯 地 笑 了 , 但 又 自覺 滿意 。 這 使得 她 也 笑 了 , 驚異 於 米迪迪瑪 有 某 種 如此 單純 的 什麼 , 產生出 動人 的 力量 。 而 她 同時 也 被 他 所 吸引 , 於是 把 視線 移開 , 轉頭 望 向 天空 。 天色 已經 暗 了 下來 , 她 卻 沒有 注意 。 最後 他 說 了 : 「 妳 餓 了 嗎 ? 」 雖然 她 還 不 餓 , 但 覺得 最好 是 點頭 , 隨 他 離開 這 聚落 的 邊緣 , 離開 他們 共享 的 笑聲 、 飛起來 的 腳 , 回到 有 那麼多 人 陪伴 、 擁抱 的 安全 地方 。 那 天 晚上 , 坐 在 妮瑪 和 卡妮卡 的 小屋 外 , 費歐娜 聽見 音樂 響起 , 最初 是 鼓聲 此起彼落 , 然後 聯合 起來 成為 一 陣 迷狂 似的 顫動 , 刺入 黑暗 之中 , 接著 吟唱 加 了 進來 , 形成 那麼 深沉 的 話語 , 她 簡直 無法 想像 還 能 再 出現 第二 次 。 她 不 懂 那些 話 , 因此 可以 編造 一 支 歌 。 她 編造出 對 灌木林 裡 昆蟲 的 召喚 : 肥肥 的 黃色 蠕蟲 , 危險 的 長 腳 蚊子 , 停 在 孩子 臉頰 上 的 蒼蠅 。 還 有 獸類 : 那 頭 愛 唱反調 的 駱駝 , 那 匹 相思 的 斑馬 , 那 隻 攻擊 疤子 的 土狼 。 也 召喚 那些 敲鼓 吟唱 的 男人 的 祖靈 ; 召喚 他們 的 媽媽 、 太太 、 女兒 等 眾家 女人 ; 甚至 召喚 賦予 她 生命 的 祖靈 : 白種 愛爾蘭 女人 被 牽引到 非洲 部落 , 斑馬 置身 於 長頸鹿 之中 。 她 想起 電影 《 遠離 非洲 》 裡 伊莎 . 丹尼森 所 講 的 話 : 「 我 來 這裡 , 這 是 我 該 來 的 地方 。 」 有 一會兒 , 她 想像 自己 跟 丹尼森 不 一樣 , 不 是 一 個 外來客 , 而是 和 一 個 非洲 男人 生活 在 這裡 。 也許 人家 叫 她 「 圖書館 女士 」 , 甚至 更 好 一點 , 「 側翻 女王 」 。 每 天 夜裡 讓 他 擁 著 身軀 入眠 , 融入 米迪迪瑪 古老 、 狂亂 、 有力 的 心跳 裡 。 教師 的 太太 若喜兒 和 嫘塔 , 嫘塔 和 若喜兒 。 當 若喜兒 還 是 個 小女孩 的 時候 , 經常 想像 夜晚 的 風 低語 著 她們 的 名字 , 就 像 這樣 , 將 她們 交織 在一起 , 合而為一 。 若 喜兒 和 嫘塔 從 有 記憶 以來 就 已經 是 好朋友 了 。 直到 現在 , 雖然 在 外表 和 氣質 上 都 截然不同 , 但 兩 人 仍 是 心意 相投 的 好友 。 若 喜兒 苗條 , 幾近 纖弱 ; 嫘塔 結實 , 兩 腳 穩穩 地 踏 在 土地 上 。 當 陰晴 不定 的 若 喜兒 太過 激動 時 , 嫘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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