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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了 。 妮瑪 鬆 了 一 口 氣 , 她 沒有 再 提出 另 一 件 不 舒服 的 事 。 三 件 就 太多 了 。 「 首先 , 要 把 書 找回來 , 」 她 繼續 說 : 「 如果 找 不 回來 , 阿先生 … … 」 她 猶豫 著 , 然後 露出 半 笑 半 不 笑 的 表情 說 : 「 阿 先生 會 把 我們 全部 踢出 這 個 國家 。 」 這 自然 是 玩笑話 。 阿巴希 先生 當然 沒有 那樣 的 權力 。 就算 他 有 , 也 不會 只 為 了 米迪迪瑪 丟 了 兩 本 書 就 這麼 做 。 可是 妮瑪 並 不 確定 。 她 聽說 過 毛毛黨 F 的 叛亂 , 在 那 段 期間 , 他們 為 了 比 丟掉 書 還 小 的 錯 事 打 人 、 關人 、 流放 。 而且 她 知道 男人 常常 對 女人 行使 沒 天良 的 權力 。 「 我 知道 妳 一定 會 把 書 拿回來 。 」 卡妮卡 說 。 史維尼 小姐 躺回 她 的 蓆子 上 。 「 卡妮卡 , 」 她 說 : 「 疤子 的 真正 名字 叫 什麼 ? 」 「 塔班。 」 卡妮卡 說 。 塔班 。 妮瑪多久 沒有 聽到 人家 叫出 這 個 名字 了 ? 但 她 知道 , 他們 現在 應該 要 叫 他 塔班 了 。 畢竟 他 已經 不 是 小孩子 了 。 他 十七 歲 , 是 個 年輕人 了 , 並且 是 個 有 重大 影響力 的 人 。 塔班 , 他 曾經 被 土狼 抓咬 得 面目全非 , 可是 現在 , 卻 因 別的 事情 而 有 了 某 種 身分 。 他 知道 圖書館 逾期 未 還 的 書 在 哪裡 。 他 可以 決定 部族 的 命運 。 「 塔班 , 」 史維尼 小姐 緩緩 複述 著 , 說 : 「 妳 能 談 一 談 他 嗎 ? 」 卡妮卡 躺 著 轉動 身子 。 「 他 … … 」 她 猶豫 著 , 說 : 「 他 聽 人 說話 , 但 不 喜歡 說話 。 妳 要 付出 很多 心思 才 能 了 解 他 。 」 「 他 是 想要 什麼 嗎 ? 」 史維尼 小姐 問 : 「 他 是 因為 這樣 才 不 還 書 嗎 ? 所以 我們 就 要 聽 他 說 嘍 ? 」 卡妮卡 轉過身 注視 她 。 這 個 小女孩 似乎 在 想 什麼 。 然後 她 舉起 兩 隻 手 , 手掌 向 上 , 朝天花板 。 「 他 會 還 書 的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捏捏 卡妮卡 的 手 。 「 會 , 」 她 說 : 「 會 , 他 一定 會 還 。 就算 是 不見了 , 我們 也 會 找出來 。 當然 是 這樣 。 妳 說 得 對 。 」 她 點點頭 , 彷彿 是 在 對 自己 說 。 伸 個 懶腰 , 打 個 呵欠 。 「 他 一定 還 。 」 卡妮卡 又 說 了 一 次 , 聲音 很 輕 。 史維尼 小姐 沒有 回答 。 她 的 呼吸 總算 變 均勻 了 。 因為 卡妮卡 明顯 的 信心 令 她 安心 , 外國 女人 睡著 了 。 也許 現在 她們 都 可以 睡 了 。 妮瑪 躺回去 , 想 著 她 多麼 佩服 卡妮卡 。 佩服 她 清楚 自己 嚮往 的 是 什麼 , 並且 勇敢 去 計畫 , 佩服 她 在 外國 女人 面前 表現 得 那樣 從容自若 , 佩服 她 能夠 隱藏 自己 的 不安 。 疤子 還 書 的 事 , 她 說 得 像 很 有 把握 , 其實 妮瑪 很 清楚 , 只有 她 才 能 覺察出 孫女 語氣 裡 的 不 篤定 。 E 摩加迪休 ( Mogadishu ) 是 索馬利亞 的 首都 。 F 毛毛黨 ( Mau Mau ) , 是 肯亞 的 吉庫尤人 所 組織 的 一 個 祕密 組織 , 發誓 以 暴力 驅逐 白人 。 二○○三年 肯亞 政府 廢除 了 刑法 中 鎮壓 毛毛黨 的 條款 , 等於 宣告 這 一 政黨 合法 。 【 第四 部 】 牠們 最 喜歡 的 是 沉滯 。 滯重 的 、 沒有 擾動 的 靜止 。 牠們 當然 喜歡 死水 濃重 、 骯髒 的 氣味 , 可是 任何 停滯 太 久 的 東西 , 吃 了 一半 的 桃子 、 一 杯 酒 、 人 的 手臂 , 也 都 會 吸引 牠們 。 — — 女聲 錄音帶 , 《 蚊子 狂野 、 精采 的 世界 》 , 兒童 博物館 展出 , 倫敦 , 一九九九年 美國人 她 因為 肚子 不 舒服 醒來 。 費歐娜 睜開 眼睛 , 看到 身體 兩 側 的 人 — — 一 個 小女孩 、 一 個 祖母 — — 都 沒有 動靜 , 幾乎 是 沉重 無力 , 像是 從 一 夜 的 失眠 之後 墜入 深沉 的 夢鄉 。 如果 她們 沒 睡 得 這麼 熟 , 她 想 她 咕咕 叫 的 肚子 可能 會 吵醒 她們 。 她 悄悄 走出去 , 輕輕 拍 著 肚子 , 像是 要 叫 它 安靜 。 那 實在 不 是 餓 。 以 部落 的 水準 而言 , 她 吃 了 豐盛 的 一 餐 。 可是 , 一 個 人 能 消受 得了 多少 超出 分量 的 玉米加奶 或 駱駝血 呢 ? 昨晚 臨睡 前 , 馬塔尼 招待 她 部落 的 好 東西 : 「 睡著 的 奶 」 。 奶 放 著 過夜 , 然後 用 小 樹枝 攪 一 攪 , 據說 就 比 新鮮 的 奶飽足 、 香醇 。 馬塔尼 費 了 些 力氣 才 讓 她 喝 了 一 杯 , 因為 通常 只有 年長 的 男人 才 能 喝 , 所以 她 忍住 不 先 嗅 一 嗅 , 並 禮貌 地 喝 了 一 大 口 。 嘗起來 有 凝結 顆粒 而且 有 草味 , 像是 消化 不良 的 駱駝 產出 的 。 對於 「 睡著 的 奶 」 , 她 只 能 說 , 這 東西 擾 了 她 的 睡眠 。 她 決定 再 吃 一 片 備急 之 用 的 巧克力 。 所以 她 回到 屋 裡 , 從 行李袋 裡 拿出 一 條 來 , 也 拿出 班丹納布 來 包 頭髮 。 她 折下 一 片 長方形 巧克力 , 再 悄悄 溜出 門 。 第一 口 吃 得 快 , 可是 她 提醒 自己 慢 一點 , 讓 下 一 口 在 嘴 裡 變軟 。 她 漫無 目標 地 散步 , 等 著 巧克力 恢復 她 的 精神 。 她 知道 , 不久 之後 女人 就 會 起床 , 照料 懷孕 的 羊 、 駱駝 、 牛 ; 男人 會 把 塑膠 容器 夾 在 腋 下 , 去 遠處 的 水塘 取 水 。 可是 這 個 時候 , 人 和 家畜 尚未 完全 清醒 , 夜行 的 野獸 已經 入睡 , 米迪迪瑪 被 一 種 沉靜 所 擁抱 。 那 種 沉靜 是 她 在 別 處 所 沒 聽 過 的 , 濃厚 而 永恆 , 她 想像 , 這裡 的 男人 女人 聽到 的 永遠 就 是 這 同樣 的 寂靜 。 她 走過 夜晚 圍 著 米迪迪瑪 的 荊棘 籬笆 , 白日 尚未 來臨 , 籬笆 還 沒 撤除 。 她 必須 想 一 想 塔班 和 書 , 甚至 想 一 想 卡妮卡 和 教書 的 事 , 可是 巧克力 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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