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那麼 堅定 ， 彷彿 隨時 會 跌倒 。 彷彿 她 在 夜裡 不 知道 為什麼 忘失 了 自己 。 卡妮卡 ， 那 是 誰 啊 ？ 在 她 準備 了 一 碗 煮 玉米 遞給 史維尼 小姐 時 ， 這樣 的 感覺 緊緊 黏附 著 她 。 當 她 感覺到 史維尼 小姐 的 手 觸 著 她 的 背 ， 甚至 史維尼 小姐 開始 說話 了 ， 這 種 感覺 一直 在 。 所以 直到 人家 問 了 她 兩 次 ， 直到 史維尼 小姐 停下來 ， 等 著 她 答話 ， 卡妮卡 才 回過神 ， 回想起 剛剛 人家 跟 她 說 了 什麼 話 。 「 現在 就 去 ？ 妳 不 等 馬塔尼 嗎 ？ 」 史維尼 小姐 看 著 碗 裡 ， 懷 著 難以 理解 的 深沉 思慮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她 猶豫 了 一下 ， 才 把 話 講完 ： 「 我 想 他 今天 早上 會 很 忙 。 」 「 喔 ， 不 ， 史維尼 小姐 。 他 想 跟 妳 去 。 」 卡妮卡 說到 這裡 住 了 嘴 ， 她 想到 這 表示 她 並 不 想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說 ： 「 我 去 找 他 。 」 她 興沖沖 地 去 找 馬塔尼 ， 這樣 她 今天 就 不必 去 疤子 家 。 「 卡妮卡 ， 等一下 。 」 史維尼 小姐 的 聲音 當中 有 種 奇異 的 執拗 ， 使得 卡妮卡 停下來 。 這 是 她 第一 次 覺得 妮瑪 可能 說對 了 。 也許 有 無法 溝通 的 文化 差異 ， 是 實際 上 無法 消解 的 。 或許 她 根本 就 不 該 去 遠城 — — 心 中 突然 生起 這 個 念頭 ， 而且 這麼 強烈 ， 令 她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他 … … 他 昨晚 生病 了 ， 」 史維尼 小姐 說 ： 「 說不定 今天 在 睡覺 。 所以 我 想 … … 妳 可以 帶 我 去 嗎 ？ 」 卡妮卡 望 著 炊火 ， 想像 自己 化成 碎片 隨著 炊煙 裊裊 散去 。 除了 答應 ， 她 能 說 什麼 呢 ？ 「 先 吃飽 吧 ？ 」 她 問 。 史維尼 小姐 點點頭 。 卡妮卡 雖然 只 能 延遲 一下子 ， 還是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卡妮卡 走進 屋 裡面 ， 用 手指 梳 著 盤 在 頭皮 的 辮髮 ， 把 垂 在 鎖骨 上 的 項鍊 拉直 。 她 拿起 史維尼 小姐 送 她 的 禮物 ， 那 面 鏡子 ， 端詳 著 自己 的 眼睛 。 先 是 一 隻 ， 再 另 一 隻 。 她 從來 沒 這麼 仔細 看過 自己 。 她 在意 的 不 是 自己 怎麼樣 ， 而是 別人 會 怎麼 看 她 。 她 聽見 祖母 在 後面 。 「 妳 和 史維尼 小姐 一起 去 很 好 ， 」 妮瑪 說 ： 「 蒼蠅 若 沒 人 提醒 ， 就 會 跟隨 屍體 進入 墳墓 裡 去 。 妳 和 疤子 談得上 話 。 妳 會 把 書 從 那 孩子 那裡 拿回來 的 。 」 祖母 盯 著 她 看 ， 眼神 裡 異樣 的 閃光 令 她 吃驚 。 「 他 已經 不 是 孩子 了 。 」 卡妮卡 輕聲 說 。 「 他 當然 不 是 。 但 妳 說出 的 話 會 比 剃刀還利 。 」 妮瑪 把 卡妮卡 推出 門 。 「 去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他 說 什麼 妳 都 別 信 。 」 卡妮卡 和 史維尼 小姐 來到 疤子 家 的 時候 ， 門口 沒有 人 招呼 她們 。 這 表示 巴德魯 不 在 家 ， 只有 疤子 一 個 人 在 。 卡妮卡 霎時 之間 自在 多 了 。 「 啊呀 呀 啊 啦 啊 。 」 她 進去 的 時候 玩笑 著 唱出 曲調 ， 讓 聲音 有 回音 ， 彷彿 她 是 在 神聖 圍場 裡 吟唱 。 疤子 看起來 並 不 愉快 ， 甚至 沒 跟 她們 打招呼 。 他 坐 在 草蓆 上 ， 目光 下垂 ， 手 軟弱 地 放 在 膝 上 。 他 一定 聽說 了 她們 要 來 ， 也 知道 她們 要 來 幹什麼 。 他 怎麼 會 不 知道 ？ 卡妮卡 已經 一再 提醒 他 ， 他 必須 還 書 。 卡妮卡 環顧 四周 ， 有 一會兒 想像書 放置 在 某 處 ， 一 本 疊 在 另 一 本 上面 。 疤子 不 願 歸還 的 這 兩 本 長 得 什麼 樣子 ？ 她 努力 回想 ， 有 一 本 是 跟 其他 民族 的 宗教 有關 ， 可是 她 想 不 起來 確實 是 什麼 。 但是 ， 她 並 沒 看見 這 兩 本 書 的 蹤影 。 「 塔班 ， 我們 來 了 。 」 她 多此一舉 這樣 說 了 。 雖然 她 覺得 氣惱 ， 但 也 為 他 感到 遺憾 ， 因為 他 把 自己 逼入 死角 ， 即使 事態 已經 嚴重 ， 一 個 外國 女人 大老遠 跑來 米迪迪瑪 ， 諸 長老 已經 對 阿貝 優米 說 明白 ， 阿貝 優米 也 對 他 兒子 說 明白 ， 書 必須 歸還 ， 但 他 仍然 一意孤行 。 但是 當 疤子 總算 抬起 頭 來 的 時候 ， 卡妮卡 對 他 僅 剩 的 不忍 消逝 了 。 他 的 眼神 疏遠 而 冷漠 ， 沒有 慚愧 ， 卻 是 指責 。 那 是 她 無法 解釋 的 神情 ， 除非 理解成 是 針對 她 。 也許 是 因為 帶 著 這 個 白種 女人 來 的 人 竟然 是 她 。 「 本來 是 馬塔尼 要 來 ， 」 卡妮卡 說 ： 「 可是 我們 找 不 到 他 。 史維尼 小姐 等不及 了 。 她 請 我 來 幫 她 翻譯 ， 這樣 她 就 可以 回去 ， 事情 就 了結 了 。 」 疤子 繼續 瞪 著 她 ， 眼神 中 飽含 她 不了解 的 意思 。 「 這 不 是 我 的 錯 ， 我 已經 一再 提醒 你 了 。 」 他 無動於衷 。 「 拜託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明天 你 就 可以 像 一 粒 沙子 那樣 沉默 。 今天 是 你 該 說話 的 時候 。 告訴 她 書 在 哪裡 ， 然後 我 就 帶 她 走 。 」 疤子 清清 嗓子 。 「 我 哥哥 ， 」 他 緩緩 地 說 ： 「 很 英俊 ， 是 吧 ？ 」 卡妮卡 的 心 跳上 了 喉頭 ， 手指 不安 地 玩弄 著 頸 上 的 珠子 。 「 書 。 書 在 哪裡 ？ 」 他 摸摸 留 著 傷疤 的 眼角 外緣 。 「 我 哥哥 巴德魯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為什麼 要 這樣 ？ 也許 他 有 他 的 原因 。 他 看見 了 她 不 願 在 自己 身 上 看見 的 某些 東西 嗎 ？ 或許 他們 可以 談談 ， 單獨 在 聚落 邊緣 談 ， 可是 不 是 這裡 ， 不 是 現在 。 現在 他 在 一 個 陌生人 面前 說出 這些 話 ， 甚至 是 個 聽 不 懂 他們 話 的 外國人 ， 把 兩 個 人 之間 的 一切 都 搞砸 了 。 「 你 是 男人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已經 快要 成為 男人 ， 不 是 小孩子 了 。 」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