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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奇怪 的 翻案 。 理性 和 他 手下 的 許多 抽象 觀念 倒 變成 守舊 拘迂 的 分子 了 。 經驗 卻 變成 解放 的 動力 了 。 在 倍根 一 派 的 眼 裏 , 經驗 指 那 新 的 分子 , 使 我們 不要 拘守 舊 習慣 , 替 我們 發見 新 的 事實 與 眞理 。 對於 經驗 的 信仰 , 並 不 產生 頑固 , 卻 產生 了 謀 進步 的 努力 。 這 個 古今 的 不同 , 正 因為 大家 都 不知不覺 的 承認 了 , 所以 是 格外 可 注意 的 。 這 一定 是 因為 人生 實在 的 經驗 上 起 了 一 種 具體 的 重大 的 變化 了 。 因為 人們 對於 「 經驗 」 的 見解 究竟 是 跟 着 實際 經驗 來 的 , 而且 是 倣照 那 實際 的 經驗 的 。 當 希臘 的 數學 和 其他 理性 的 科學 ( Rational Science ) 發達 的 時候 , 科學 的 學理 不 曾 影響到 平常 的 經驗 。 科學 只 是 孤立 的 , 離開 人事 的 , 從 外面 加入 的 。 醫術 總算 是 含有 最多 量 的 實證 知識 了 , 但 醫術 還 只 是 一 種 技術 , 不 曾 成為 科學 。 況且 當日 各 種 實用 的 技術 裏 也 沒有 有意 的 發明 與 有 目的 的 改良 。 匠人 只 知道 摹倣 遺傳 下來 的 模型 ; 不 依 老 樣式 做去 , 往往 退步 了 。 技術 的 進步 , 或者 是 慢慢 的 無意 的 逐漸 衍變出來 的 , 或者 是 一時 興到 , 偶然 創出 的 一 種 新式 。 旣然 沒有 自覺 的 方法 , 只好 歸功於 神助 了 。 在 社會 政術 的 方面 , 像 柏拉圖 那樣 的 徹底 改革家 , 只 覺 現有 的 弊病 都 是 因為 缺乏 可以 倣效 的 型範 。 匠人 制器 , 尚 有 型範 可以 依據 , 而 社會 國家 裏 反 沒有 這 種 型範 。 哲學家 應該 供給 這 種 法象 ; 法象 成立 之後 , 應該 得 宗教 的 尊崇 , 藝術 的 裝點 , 教育 的 灌輸 , 行政官 的 執行 , 總 要 使 他們 一成不變 。 試驗 的 科學 的 發達 , 使 人們 能 制裁 他們 的 環境 : 這 本 是 不用 再 詳說 的 了 。 但 這 種 制裁 是 和 那 舊日 的 經驗觀 不 相容 的 ,然而 人們 常常 忽略 了 這 一 層 , 所以 我們 不能不 指出 : 經驗 從 「 經驗 的 」 ( Empirical ) 變為 「 試驗 的 」 ( Experimental ) 的 時候 , 有 一 件 根本 重要 的 事 就 發生 了 。 從前 人們 用 過去 經驗 的 結果 , 只不過 造成 一些 習慣 , 供 後人 來 盲目 的 服從 或 盲目 的 廢棄 。 現在 人們 從 舊 經驗 裏 尋出 目的 和 方法 來 發展 那 新 而且 更 好 的 經驗 。 所以 經驗 竟 積極 的 自己 制裁 自己 了 。 詩人 沙士比亞 曾 說 「 沒有 法子 可以 改善 『 自然 』 , 但 『 自然 』 自己 供給 那 種 法子 」 。 我們 也 可 拿 他 說 「 自然 」 的 話 來 經驗 。 我們 不用 專鈔 老 文章 , 也 不須 坐待 事變 來 逼迫 我們 變化 。 我們 用 過去 經驗 來 創造 新 而 更 好 的 將來 經驗 。 經驗 的 本身 就 含有 他 用來 改善 自己 的 手續 了 。 所以 智識 ── 所謂 「 理性 」 ── 並 不 是 外加 在 經驗 上 的 東西 。 他 固 是 經驗 所 暗示 的 , 固 須 靠 經驗 來 證實 的 ; 但 他 又 可以 從 種種 發明 裏 用來 擴充 經驗 , 使 經驗 格外 豐富 。 … … 康德 哲學 裏 的 「 理性 」 , 是 用來 介紹 普遍性 與 秩序 條理 到 經驗 裏 去 的 : 那 種 「 理性 」 , 在 我們 現在 看起來 , 很 可以 用 不 着 了 ; 那 不過 是 一 班 中 了 古代 形式 主義 和 煩瑣 術語 的 毒 的 人 揑造出來 的 。 我們 只要 那 過去 經驗 裏 出來 的 一些 具體 的 意思 , ── 依據 現在 的 需要 , 漸漸 發展 成熟 , 用來 做 具體 改造 的 目的 與 方法 ; 並且 用 適應 的 事業 的 成敗 來 試驗 過 , ── 就 儘夠 了 。 這些 從 經驗出來 , 積極 的 用 在 新 的 目的 上 的 種種 意思 , 我們 就 叫做 「 智慧 」 ( Intelligence ) 。 ( 頁 九二 ─ 九六 ) 杜威 在 這 幾 段 裏 指出 古今人 對於 「 經驗 」 的 態度 所以 不同 , 正 因為 古今人 實際 的 經驗 確 已 大不相同 了 。 古人 的 經驗 是 被動 的 , 守舊 的 , 盲目 的 , 所以 古 哲學 崇拜 理性 而 輕視 經驗 。 今人 的 經驗 , 因為 受 了 試驗 科學 的 影響 , 是 主動 的 支配 自然 , 是 進取 的 求革新 , 是 有 意識 的 計畫 與 試驗 , 所以 倍根 以來 有 許多 哲學家 推崇 經驗 而 攻擊 理性 和 他 的 附屬物 。 但 人們 究竟 不肯 輕易 打破 他們 磕頭膜 拜 過 的 偶像 , 所以 總 想 保存 一 個 超於 經驗 之上 而 主持 經驗 的 「 理性 」 。 這 是 兩千年 歐洲 哲學史 的 一 個 總綱領 。 杜威 指出 , 我們 正 用 不着 康德 們 揑造出來 的 那 個 理性 。 經驗 的 活用 , 就 是 理性 , 就 是 智慧 , 此外 更 沒有 什麼 別的 理性 。 人遇 困難 時 , 他 自然 要 尋求 應付 的 方法 ; 當 此 時候 , 他 的 過去 的 經驗 知識 裏 , 應 需要 的 徵召 , 湧出 一些 暗示 的 意思 來 。 經驗 好像 一 個 檢察官 , 用 當前 的 需要 做 標準 , 一 項 一 項 的 把 這些 暗示 都 審查 過 , 把 那些 不相干 的 都 發放 回去 , 單 留下 一 個 最 中用 的 ; 再 用 當前 的 需要 做 試金石 , 叫 那 個 留下 的 假設 去 實地 試驗 , 用 試驗 的 成敗 定 他 的 價值 。 這 一 長 串 連貫 的 作用 , ── 從 感覺 困難 到 解決 困難 , ── 都 只 是 經驗 的 活用 。 若 說 「 旣有 作用 , 必 還 有 一 個 作用 者 」 , 於是 去 建立 一 個 主持 經驗 的 理性 : 那 就 是 為 宇宙 建立 一 個 主宰 宇宙 的 上帝 的 故智 了 ! 杜威 的 這 一 個 中心 觀念 , 把 哲學史 上 種種 麻煩 的 問題 , ── 經驗 與 理性 , 感覺 與 理智 , 個體 與 名相 , 事 與 理 , ── 都 解決 了 。 他 在 《 創造 的 智慧 》 ( Creative Intelligence ) 裏 , 曾 說 : 智識 上 的 進步 有 兩 條 道路 。 有時候 , 舊 觀念 不必 十分 改變 , 更 不必 完全 拋棄 , 只 須 擴大 範圍 , 精密 研究 , 知識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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