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 個 黎明 。 想 今後 我 要 帶 著 孩子 ， 長大成人 ， 我 感到 難以 負荷 的 責任 ， 我 不 知道 這樣 ， 是 不 是 就 是 所謂 的 人生 ？ 讀 畢 我 一 人 於 號碼燈 閃 個 不停 的 銀行 裡 ， 低迴 好 久 。 身邊 一 個 穿 拖鞋 的 中年 男子 正 讀 著 生活版 的 馬鈴薯 食譜 。 我 忍不住 想 告訴 詩人 ， 你 的 黎明 獨問 ， 我 的 產台 怔然 ， 原來 我們 都 曾 在 自己 生命 的 某 處 跌宕 當口 ， 如此 沉沉 意識到 今生 此後 對 孩子 的 責任 。 這 問 ， 出於 天性 出於 愛 。 所幸 好好 餵養 ， 這 一路 吃吃 喝喝 ， 時光 在 餐桌 與 書桌 中 交錯 ， 貝比 的 生命 春花秋月 走 了 過來 。 這 兩 天 陽光 好 、 蔬菜 曬 得 夠 、 更 健康 的 被 摘下來 ， 口味 正宜 ， 今晚 我 來 炸 小 塊 豆腐 ， 裹 和 上 鹹 蛋黃 ， 灑下 一 小 把 韭菜花 拌炒 ， 讓 這 碟 豆腐 黃白 綠 中 ， 下腹 吧 。 離 乳 以後 ， 最 純粹 的 副食品 副食品 的 味道 最好 新鮮 清淡 而 來源 安全 ， 至於 製程 是否 華麗 、 珍稀 、 費工 ， 我 認為 是 最 不 重要 的 。 最近 試 著 用 南部 朋友 寄上來 的 學甲 紅茄萣 社區 所 醃做 的 西瓜綿 來 煮 鮮魚湯 ， 自然 發酵 的 淡淡 酸味 ， 引出 了 澎湖 烏尾冬帶 咬勁兒 的 肉質 略 甘 ， 學甲 的 西瓜綿 和 澎湖 的 烏尾冬 ， 皆 是 地方 特色 且 不 昂貴 的 食材 ， 西瓜綿 是 因為 西瓜農 捨不得 丟棄 疏果 後 的 醜小果 ， 於是 農村 婦人 們 研究出 將 這些 西瓜 小貝比 醃 過後 封存 收藏 ， 天地 萬物 凡 能 吃 的 都 不可 浪費 ， 這 學甲 地區 已 流傳 好幾 代 的 西瓜綿 ， 不僅 可 煮湯入味 ， 連 加 了 芫荽 來 炒 肉絲 都 分外 下飯 ！ 而 烏尾冬 雖然 不若 白鯧 、 石斑 等 高價 魚 嚐起來 細緻 柔軟 ， 亦 自有 其 富 嚼勁 的 肉質 纖維 ， 雖然 餐廳 以 紅燒 方式 居多 ， 但 我 今日 因 圖 省事 而 將 它 與 西瓜綿 一起 煮 湯 ， 孩子 們 也 吃 喝 得 一 臉 飽酣 爽悅 。 孩子們 在 自家 餐桌 上 真是 個性 甜美 隨和 ， 她們 總是 勇於 嘗試 且 具體 欣賞 食物 的 天然 酸甜苦辣 ， 我 想 ， 那 是 因為 從 副食品 ， 她們 就 展開 了 一生 熱情 擁抱 食物 的 旅程 了 ， 第一 步 就 站 得 穩 ， 於是 她們 而後 走 得 遠 。 最近 某 個 夏夜 ， 我 和 一 位 初 識 不久 的 新手 爸爸 站 在 長廊 上 聊天 ， 幾 隻 蚊子 嗡嗡嗡 地 在 我 兩 腿 臂膀 之間 飛梭 找 血 ， 小腿 已 被 咬 了 好幾 口 紅腫 麻辣 發癢 的 我 頻頻 微 踱 腳 ， 這 位 三十 歲 男子 卻 依然 興味 昂然 、 滔滔不絕 地 述說 每 晚 下班 後 ， 他 和 妻子 如何 細膩 分工 的 哺餵 八 個 月 大 女兒 吃 副食品 ， 小人兒 的 每 一 口 喃喃 啊 啊 啊 ， 於 他 都 是 婉轉 清新 、 可愛 入心 的 天籟 。 他 說 ， 為了 讓 女兒 每 天 可 吃到 不同 口味 和 營養 的 魚肉 ， 夫婦倆 每 週末 到 仁愛路 一 家 高級 料理亭 去 買 盒 什錦 生魚片 。 買回家 後 先 將 每 片 魚 分切成 三 小 份 ， 再 分 裝入 冷凍庫 ， 這樣 每 晚 他 就 可 挑出 一 小 片 鮭魚 、 鮪魚 、 蘇眉 或 鰤魚 ， 放入 電鍋 蒸熟 ， 再 用 瓷 湯匙 搗成 糊狀 ， 然後 一 口 一 口 的 ， 送到 嬰孩 的 嘴 裡 。 他 呵呵 笑說 ， 你 看 我 女兒 是 不 是 很 有 口福 又 很 有 品味 ， 雖然 只有 幾 個 月 大 ， 她 可是 愛 死 生魚片 了 喲 。 （ 這 位 爸爸 ， 其實 ， 那 根本 已經 不 是 生魚片 了 啊 。 ） 我 已 超過 十 年 的 光陰 不再 需要 研究 嬰幼兒 從 液狀 、 泥狀 到 糊狀 、 再 演化 到 塊狀 、 固體狀 的 副食品 製作史 了 ， 如今 我 的 方向 已 調轉到 孩子 們 每 天 需求 兩千 卡路里 的 料理 中 下功夫 ， 開始 研究 生長板 的 刺激 和 漢方 轉骨 的 補血 益氣 之 說 了 。 有 人 說 料理 食物 就 是 在 料理 人心 ， 儘管 那 親手 做 副食品 的 時光 已 悠然 遠去 ， 看到 眼前 這 位 男子 正 和 妻子 共同 深情 陶醉 於 八 個 月 嬰兒 的 米糊 、 果泥 和 魚泥 ， 他們 還 熱衷 於 製作好 果汁 冰磚 在 冷凍庫 ， 方便 他們 的 爸 媽 可 拆解 下 一 小 塊 冰磚 稀釋成 淡 果汁 ， 白天 照顧 時 可 補充 嬰兒 的 維生素 營養 。 他 又 說 ， 魩仔魚粥 是 假日 必 做 的 ， 用 一 斤 豬 大骨 和 一 小 片 蘋果 熬成 濃郁 的 高湯 為 基底 ， 再 加上 一 小 把 魩仔魚 煮 白米 ， 實 乃 幼兒 最好 的 蛋白質 和 鈣質 攝取 來源 。 哇 ， 果汁 冰磚 、 大骨 小 魚粥 、 生魚片 泥 。 我 很 意外 這 對 壓根兒 不 開伙 的 夫妻 ， 卻 對 孩子 的 副食品 這般 投入 、 究極 。然 這 似乎 有點 弄擰 了 副食品 的 原始 意義 。 副食品 乃是 幫助 孩子 順利 過渡到 成人 食物 的 橋梁 ， 且 除了 吞嚥 與 吸吮 ， 可 再 強化 嬰幼兒 口腔 肌肉 的 咀嚼 能力 ， 和 發音 咬字 的 脣顎 功能 。 副食品 的 味道 最好 新鮮 清淡 而 來源 安全 ， 至於 製程 是否 華麗 、 珍稀 、 費工 ， 我 認為 是 最 不 重要 的 。 因此 初期 米湯 的 一 小 勺 ， 我 會 在意 白米 的 來處 是否 無 農藥 疑慮 。 我 不 想 餵 這麼 小 的 孩子 吃 農藥 。 必須 注意 大骨 熬 湯 的 油脂 是否 過重 過 油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化學 藥物 等 有害 物質 多 存在 於 脂肪 組織 ， 嬰幼兒 真的 需要 如 大人 般 飲用 大 骨熬 的 湯頭 嗎 ？ 另外 ， 大 骨 經 長時間 高溫 熬煮 ， 會否 造成 毒物 的 產生 迄 今 尚 無 定論 ， 所以 我 毋寧 採取 保守 的 應對 方式 。 若 真 要 煉出 美味 湯頭 ， 我 建議 用 天然 昆布 簡單 又 方便 ， 省時 又 省 能源 。 至於 綜合 生魚片 的 安排 ， 恐怕 也 要 再三思 。 當今 海洋 汙染 的 問題 嚴重 ， 市面 上 綜合 生魚片 的 來源 我們 很 難 了 解出 處 ， 是否 有 重金屬 殘留 無從 肉眼 窺探 ， 所以 真 要 讓 小 貝比 吃 魚 ， 我 建議 用 本 省 海域 捕撈 的 當季 盛產 鮮魚 如秋刀魚 、 鯖魚 、 竹筴魚 ， 只 需要 我們 料理 大人餐 時 ， 刮下 一 小 片 在 碗 裡 磨搗 就